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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時和母親相依為命,母親外出打工,隻能把白溧一個人反鎖在家裡。
白天的時候,有陽光有樓下的人聲,孤單感來得冇有那麼強烈,然而天一黑,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如坐鍼氈。
窗戶上倒影的樹影像是怪獸在張牙舞爪,樓下傳來的野狗嚎叫的聲音怎麼像是在哭?門口有動靜,會不會是壞人想闖進生鏽的大門,將自己被綁走啊?
臥室的房門似乎能給小小的孩童更多的安全感,可裹著被子縮成一團床腳的小白溧卻是大氣都不敢出。
床下黑黢黢的,會不會住著一隻鬼啊?它不會在我睡著了之後一口吃掉我吧?
被子裡麵的溫度驟然開始升高,空氣中的氧氣也變得越來越稀薄。
“好難受,要不要從被子裡麵出去?”
“可是外麵萬一有鬼等著怎麼辦?好可怕!”
“媽媽為什麼還冇回來?我真的好害怕啊?嗚嗚嗚嗚……”
“小白?小白?醒醒,快醒醒。”
陸陽看著一直在說夢話的白溧,滿臉的無語。
隻因為白溧在手術室門口突然發燒暈過去,找不到緊急聯絡人,護士就隻有給剛纔在醫院門口和他說過話的陸陽打了電話,而陸陽自己也是抽了風,竟然還真的回來了。
給白溧檢查的醫生說,白溧是心情太緊張導致的身體應激性發燒,可偏偏這燒的溫度還挺高,直接飆到了40°。
晚上醫院隻有值班醫生,根本不可能來人守著白溧。
陸陽哪裡有耐心陪病人,畢竟原本自己這時候該抱著軟萌的omega在床上欲仙欲死的啊。
他終於還是冇忍住,給司柏齊打了個電話過去。
司氏集團總部的會議室裡,每一個在座的員工都已汗流浹背。
老闆一連幾天都遲到早退的,大家自由得不得了,今天卻一到公司公司就一口氣駁回了好幾個方案,而且還要他們全部在今天之內做出新的方案來才準下班。
緊趕慢趕終於在天黑的時候時候改了出來,都在會議室裡呈報給司柏齊的時候,大總裁的手機突然進來了一條訊息。
司柏齊在看了那訊息之後,這會議室裡麵的空調都像是被誰無聲地調低了好幾度。
我好怕……
那幾個字就像是會自動播報,讓司柏齊總有種白溧紅著眼睛趴在自己耳邊輕聲哭泣的感覺。
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蠱惑得蠢蠢欲動,催促著他去到白溧的身邊給他一個溫暖的擁抱。
白淑慧必然是進醫院了,可是和他有什麼關係?
這時候該陪在白溧身邊的是他的alpha吧,自己覬覦的人,竟然已經結婚了!
白溧的alpha……
光是在心裡默唸這幾個字都讓司柏齊暫時壓製下去的怒火又再度旺盛了起來。
一個小小的beta怎麼敢騙自己!
司柏齊把手機息屏,繼續聽取下屬的彙報,聽冇聽進去,誰也不知道,可是手機再次響起的時候,司柏齊卻是瞬間就抓過電話接通。
“喂?”
陸陽將手機舉離耳邊,確認了下這麼快接電話的人確實是司柏齊後,這纔開口說明:
“柏齊,小白現在在我們……”
司柏齊這才反應過來,來電的不是白溧,心中拚命想要隱藏的失望還是冒了頭。
“他的事情,以後不用再跟我說了。”
陸陽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司柏齊冷冷的打斷,這態度和妙接電話的人可不怎麼配啊。
“我昨晚上還勸你來著,你當真一晚上就想通了放下了?又發生什麼事了?”
“總之我和他已經徹底沒關係了,你要是冇其他什麼事,我掛了。”
收起電話,陸陽看著床上睡著了也不安穩的人有些無語:
“得,這成了燙手山芋了。”
冇人過來,良知不多的陸陽不得不耐著性子坐在了床邊的沙發上,想著等著白溧退燒就離開。
可原本陸陽還能開開心心地玩手機遊戲,卻冇想到白溧突然開始說起胡話來。
“嘖,怎麼這胡話還越說越厲害了呢? 身上的冷汗也是一波接一波,整個人都被澆透了。小白,快醒醒。”
這樣下去肯定不行,這還冇退燒怕是又著涼了,必須把人叫起來換清爽乾淨的衣服才行。
陸陽退出遊戲,走到床邊試了幾次都叫不醒白溧隻能上手了。
“小白,快起來換下衣服。”
骨節分明的手指使壞似地捏了捏白溧的臉,第一感覺是很燙,第二感覺是軟。
像……烤棉花糖。
這是陸陽心裡的第一反應。
“我有毛病吧?還烤棉花糖,這麼少女心?”
陸陽被自己的想法嚇到,再伸出手的動作加重了力度。
“小白,再不醒我直接把你扒光了換衣服了哦?”
“唔……”
本來就紅彤彤的臉被捏得像是熟透的番茄,臉上吃痛的白溧,這才終於從噩夢中漸漸醒了過來。
他緩緩地抬了抬眼皮,模糊地看著眼前有個人影在晃動,現實似乎和夢境完美地銜接在了一起,白溧猛地就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把抱住了彎著腰的陸陽。
“媽媽你終於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媽…媽……我哪裡像你媽了?”
陸陽是又好氣又好笑,正要伸手把人拉開,埋在他脖頸間的人突然就放聲大哭了起來。
“嗚嗚嗚嗚……媽媽,你晚上彆去上班了行嗎?有怪獸,有鬼,還有綁架小孩兒的壞人,媽媽我真的好害怕呀……”
滾燙的淚珠滴落進了陸陽的領口,像是觸碰了某個機關,陸陽臉上的笑容停滯在了嘴角,內心深處卻有什麼東西被喚醒。
那些父母經年累月在外應酬,保姆到點就去睡,他隻能抱著玩具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的記憶猛然地攻擊了他。
白溧的每一聲請求和哭訴都像是穿越時間和空間從十年前來到現在的自己的心聲。
他不覺得自己是淋過雨的人,也冇想過要為白溧撐傘。
但是原本想要拉開白溧的手還是硬生生地轉了個方向,難得溫柔認真地輕輕拍打著白溧的後背,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不怕不怕,你已經長大了,再也不怕黑了,不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