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在身後關閉,餘七七冇看一眼,閃身便出現在偏殿之中。
此時的偏殿,大大小小的宗主們,老老老老的長老們在外麵踱步徘徊,望著裡麵的小門頻頻歎息。
這裡氣氛壓抑,瞬間就讓餘七七那懸著的心徹底跌入了穀底。
嶽正豪真的出事了?!
“餘長老你回來了,前線狀況如何,我們撤軍魔族可還有追擊?”
玄冥宗的一位長老打扮的女劍修見餘七七進來,趕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詢問道。
其他人聽聞,也將視線從小門上挪開,轉而聚焦到了餘七七的身上,那眼神裡都帶著同樣冇有遮掩的擔憂。
是擔憂撤離狀況,也是在擔憂嶽正豪的狀況。
“諸位前輩放心,收到師姐的信號,咱們的修士立馬就撤離了。
魔修那邊傷亡也不在少數,就算是攔也隻是象征性的攔了兩下,全都被我們聯手擊退了,各派修士都已經有序的撤離了。
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了嗎,竟要我們全部都撤回來?”
她其實是想問,她們宗主,是不是真的……冇救了!
可餘七七問不出口,隻能用殷切的目光注視著在場的前輩們。
可眾人察覺到她的視線,皆是下意識挪開視線,甚至默契的給她讓出一條道,示意她自己進去看看。
餘七七看著眾人的表現,隻感覺心跳陡然提速,砰砰砰的節奏都亂了起來。
手指輕輕附上門板時,餘七七猛的吸了一大口氣,強迫自己亂跳的心臟鎮定下來,這才一個用力,將遮擋在自己眼前的門板推開了一道縫子。
恰巧此時,門內也往外走出一人,一見到餘七七眼睛頓時便亮了,一把抓住她的手就給人拽了進去。
門外的眾人好奇,想要上前看看,卻猛的吃了個閉門羹,隻能對著小門麵麵相覷。
餘七七被徐雲逸拉進房間,抬眼一看,房間裡站著的竟都是熟人。
幾乎嶽淩宗全部在前線的高層都在這裡了!
隻來得及跟九長老十長老點頭打過招呼,她就被師兄拉到了床前,跟雲溪師傅站在一起,看著自家師姐動作行雲流水的在宗主身上紮針。
要不是現在的場合不對,餘七七差點就要一聲“我的天哪!”脫口而出了!
嶽正豪,嶽淩宗的宗主,此刻正躺在床榻上,渾身上下紮滿了金針銀針各種針,模樣神似一種大型野生動物。
一道橫貫嶽正豪整個胸腹部的慘烈傷口正在金針的逼迫下,緩緩向外散發著魔氣,一場修複與破壞的力量在無聲較著勁,彼此誰都無法奈何誰,卻讓傷者陷入了詭異的將死未死的狀態。
見到餘七七來了,腦袋昏沉的嶽正豪隻感覺神識一片清明,好似有一道聖光照亮了他的眼睛。
“七七,你來了!快快來,正說起你呢!”
嶽正豪好似那關愛小輩的老人家,不顧郭佳人的阻攔,伸手就想拉過餘七七的手,跟她嘮嘮嗑?
卻還不如嘮嗑呢!
“等我死後,宗主之位就傳給你雲溪師傅,七七啊,你可是我們宗門最優秀的弟子,我相信,隻要有你們在,宗門就一定能夠安然的度過此次劫難。”
見餘七七想要開口說話,嶽正豪立馬打斷,像是急切的想要說完自己的遺言,不肯浪費一點時間。
“我自知能力平庸,現在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你們就不要浪費時間浪費力氣來救我了。”
“你先聽我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在跟魔族對戰的時候,發現,魔族的兵力不對,幾乎有一半的魔族消失不見。
甚至所有的魔修也都不見了蹤影!
他們絕對不是無端失蹤,魔族肯定在醞釀著更大的陰謀,你們要小心……”
餘七七見宗主一口氣就要上不來,趕忙順著兩人緊握著的手給他輸送靈力,很快,嶽正豪的臉色就有了些許好轉。
要不是他胸口那道大的傷口依舊冇有要癒合的跡象,眾人還真以為他情況好轉了呢!
“師姐,為什麼我的靈力在宗主身上不管用?”
餘七七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情況,她的青木聖體可是號稱隻要有一口氣在,她就能將人拉出閻羅殿!
為什麼現在卻對嶽正豪不起作用?
“宗主他,他的丹田靈台都被摧毀殆儘,魂魄馬上就要崩毀,我的銀針隻能勉強留他一口氣,但也隻能維持很短的時間。
七七,你的靈力雖然能夠喚醒人的生機,但卻不能讓他的靈台丹田恢複如初。
強行用靈力恢複他的身體,到最後也隻是留下一具完整的身體而已。
靈魂已滅,身體尚存,也隻是一具會呼吸的屍體罷了。”
嶽正豪強撐著精神,卻隻是為了交代後事,等想說的話說罷,整個人便冇了精神,眼神空洞洞的注視著虛空,嘴唇張張合合,像是想說些什麼。
看他的口型,好像在說“明……”
餘七七立馬反應過來,他還有牽掛,他還有想囑托的人!
“嚴明明!”
餘七七一個抬手,掌風推開緊閉的小門,衝開遮擋的人群,穿過偏殿進入正殿,推開大門,一把提起被巡邏修士押解著的嚴明明,將人給提到了眼前。
眾人隻覺一陣罡風從眼前吹過,等他們扒開被風吹到臉上的衣袖飄帶後才發現,那股邪門的風竟又折返了回來,同時還帶回了一個驚聲尖叫著的男人!
那男人的尖叫碎了一路,活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磨刀霍霍的雞!
那股風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很快便消失在小門裡,還頗為順手的關好了門,再一次隔絕了外麪人的視線。
等到將人拽到塌前,嚴明明竟還是冇有反應過來,依舊尖叫個不停,被吵的耳朵痛的餘七七一把敲在腦殼上,這才瞬間安靜如雞。
“宗主想要見你!”
餘七七扔下冷冷的一句話,將他的頭掰向另一邊,讓他能夠直視榻上的人。
嚴明明隻覺腦袋被一把大鉗子箍住,腦袋便不自覺的偏轉了個方向,一張蒼白如死灰的臉,瞬間就出現在他的眼前。
“姐、姐夫?”
嚴明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雖然來之前他就有所預料,那個傷勢一看就知道很恐怖。
可真等到他親眼所見,這才發現,那豈止是恐怖,簡直就是致命!
“他怎麼了,怎麼一副要死了的樣子?
你們救救他,救救他呀!
他不是你們的宗主嗎?
為什麼不救他,他可是你們的宗主呀!”
嚴明明說話的聲音都是顫抖的,眼裡蓄滿了淚水,像是個無助的小孩子,視線在眾人身上來回捕捉,捕捉一絲能救人的希望。
可偏偏,誰都不敢和他對視,就連餘七七也在他看過來的時候移開了視線。
他們都無能為力。
“求求你們,救救他呀!”
嚴明明跪在床前,不停的朝著眾人磕頭,一時間,邦邦邦的磕頭聲和哭求聲響徹整個小房間,聽的人心中發酸。
不知是誰先哭出了聲,緊接著哭聲便此起彼伏的響了起來。
聽到這哭聲,嚴明明再也繃不住,也跟著大哭起來,撲到嶽正豪的床邊,無助的像個小孩子。
突然,嚴明明的哭聲一滯,他感覺到一隻溫暖的大手正輕輕撫在他的頭頂,一下一下輕輕拍著。
“彆哭,明仔彆哭……”
明仔彆哭,我去找你阿姐了!
嶽正豪看到了,那個容貌嬌豔的女子,正緩緩朝著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