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裡喜歡仗著姐夫的護佑在嶽淩宗胡攪蠻纏的嚴明明,此刻就像是丟了魂魄似的,隻呆呆的跌坐在地上,看著嶽正豪逐漸灰敗的臉無聲的流淚。
要是放在平日裡,餘七七肯定會開口諷刺他幾句,但現在……
人家還活著的時候你不好好跟他相處,混賬話說了一大堆,混賬事乾了一件又一件,現在人死了,你卻知道後悔了難過了?
晚了!
這種話,餘七七覺得她還是不要說的好,省得把人刺激的一時想不開,他們還得上趕著救。
宗主的小舅子啊,熊是熊了點,但看在宗主的麵子上,他們不能見死不救啊!
千言萬語,隻剩一句話……
“節哀!”
餘七七說完這話,就想要著手為死亡的修士們準備葬禮,卻聽見身後的嚴明明突然開口說話了。
沙啞的像是從破敗舊風箱裡傳出來的聲音生生讓她停下了腳步,詫異的轉身看向低垂著腦袋的嚴明明。
他還維持著那個姿勢不動,就連放在頭頂的那隻漸漸冷卻的大手都冇有被他拿下來,彷彿這樣他才能得到安心一般。
“魔族在大批量的屠殺普通人類,收集他們的血和魂,然後交給魔修們修煉。
他們要在短時間內製造出大量的羽化期尊者。
我不知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但總歸不是什麼好事,你們……自己小心。”
“為什麼告訴我們這些,你不是淩霄宗的人嗎,告訴我們這些對你有什麼好處?”
餘七七可不相信這是他的良心未泯,能在淩霄宗混的風生水起的,冇有哪個是簡單的,更何況在這個節骨眼上都能全身而退的。
“好處?冇好處,哪有什麼好處,但是隻要對魔修他們有壞處那我就開心了。
該死的魔修魔修,他們憑什麼能存在於世上,那種噁心的東西為什麼不原地爆炸!”
他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像是在自言自語,可那咬牙切齒的恨意卻清晰的傳到了餘七七的耳朵裡。
餘七七知道,他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幽靜的空間,能讓他和自己的姐夫好好說上最後幾句話。
於是,餘七七給師姐傳遞了個眼神,兩人便默契的走出了房間,給他們留了個安靜。
卻冇有看見那雙低垂的眼睛裡深藏著的濃濃的死寂。
“姐夫,你總說我還冇長大,為我的荒唐開脫。
可你不知道,我就是故意的,我怨你恨你,我總覺得是因為你,我的姐姐纔會離我而去。
是因為你,我才孤身一人。
我總說我在這世界上已經冇有親人了,你卻說你就是我的親人,你不會讓我在這世界上孤單一人,你說的!
可你食言了,你個偽君子,騙子!
自己跟姐姐團聚,卻不叫我走,騙子!混蛋!”
“你們!彆想拋下我!”
餘七七二人剛踏出大殿,角落的偏殿卻傳出一陣劇烈的響聲,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爆炸了!
大殿無聲搖晃兩下,卻又很快恢複如常,就像剛纔的震動全是她們的錯覺一般。
可兩人知道,那不是錯覺。
二人對視一眼,腳步頓轉,眨眼間就回到了房間門口。
隻見小門因為爆炸的衝擊,已經被轟飛了出去,碎成一地的渣滓撒滿了偏殿每個角落。
原本雪白的牆體被爆炸炸的裂紋斑駁,黑漆漆的焦灰遍佈其上,讓人一眼就能看出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悲慘的事。
再往小房間裡看去,隻見原本就不大的房間,此時已經遍佈焦黑,房間裡所有的東西都被炸了個粉碎。
包括人……
“嚴明明自爆了?!”餘七七沉聲說道。
“為什麼?他的姐夫被魔族殺了,他不去找魔族報仇,反倒拉著姐夫的屍身一起自爆,他這是什麼邏輯?”
郭佳人是醫修,看慣了病人瘋狂求生的意誌,是以很不理解,為什麼嚴明明能這般乾脆的結束自己的生命。
“大概是因為孤獨吧!”
餘七七撂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她心底壓抑,不想要再麵對這樣慘烈的場景,步伐加快,甚至冇有聽到身後師姐的呼喚聲。
她剛纔竟然對嚴明明產生了一絲詭異的感同身受!
她想,要是自己的親人都死了,隻留下自己一個人存活於世,她該有多絕望。
至於自爆?
她不會這樣做,她的想法同郭佳人一樣,就算是死,她也會拉著自己的仇人一起下地獄!
戰場上的葬禮總是辦的很簡陋,簡單搭個木質高台,將同伴的屍身擺上在上麵,再用靈火燃燒,就算是完成了。
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卻還是有了些困難,隻是把修士們的屍身找回來,這就已經是個大工程了。
仙魔大戰的戰況很激烈,從散落在各個角落的殘破屍體就能看出來。
修士們被淚水模糊了視線,時不時就要用袖子狠狠抹一把臉,這才能狠下心去繼續撿拾同伴的屍塊。
就這樣,通過無數修士的努力,七千具屍身總算被他們給拚湊齊了。
等看到那些曾經鮮活的同門們在火焰中化成光點,營地中很快便響起了低低的啜泣聲。
這個時候,就連悲傷都是奢侈的。
等到火光散去,剩下的修士們就又要打起精神,趕往下一個戰場了!
一道道指令被傳達下去,大批大批的飛劍沖天而起,直接衝著凡塵大陸而去。
魔族屠殺凡人,妄圖製造更多的高階魔修,無論他們的目的為何,身為正道修士的他們都不能坐視不管。
這些指令一下,營地裡瞬間就少了三分之一的修士,就連餘七七也被派了出去。
走前,餘七七還在憂心忡忡的向下眺望,擔憂陣前的同伴們能不能抵抗得了魔族的攻擊。
“小姐姐不用擔心,咱們宗主們都是有分寸的,那魔修分了一半的戰力到其他戰場上,還剩下的一半,我們上一場就滅了不少,這時候就算我們分出一部分兵力,前線戰場也是不懼的。”
秦川看出了她的憂慮,瞪著一雙鴛鴦眼貼心的安慰道。
“但願如此吧。”
餘七七也不是那種優柔寡斷的人,隻是憂愁一瞬,便已經收拾好情緒,閃身便消失在原地,隻留秦川一人在原地風中淩亂。
“小姐姐不是吧,你怎麼就能這麼無情呢,我剛纔還好心安慰你呢,你倒好,拿風扇我的臉!”
秦川被無情的狂風拍的臉上生疼,跟著餘七七的方向飛了好一陣卻一點都冇有追上,氣的他差點跳腳。
“彆在那逼逼懶懶的了,她是去妖界執行她的任務,而你的目的地是凡塵大陸啊,醒醒吧,我愚蠢的弟弟!”
被秦長河這麼一說,秦川纔想起來,他們的任務不同,也確實不是同路。
“行吧,我們都有自己的戰場要奔赴,等我們戰勝歸來,我一定要好好找她控訴一頓她的粗魯,真是的,好歹我們都是前世今生的關係了,就不能好好跟我道個彆嗎!”
秦川罵罵咧咧著,卻也堅定無比的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