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那可是幾萬條人命!”
“你們,簡直喪心病狂!”
餘七七憤恨出劍,那一劍裹挾著冰冷的寒意,帶著無上的氣勢,如同洶湧的海嘯,狠狠一劍斬下。
麵對這一劍,焚天本能的想要躲閃,但卻驚恐的發現,不管他想要從哪個方向突圍,他都能感覺到一股從心底升起的恐懼。
好像隻要他躲了,他的下場就隻有死路一條!
但,就算是不躲,麵對這樣毀天滅地的一劍,就算是他,青羊魔尊也依舊冇有能夠全身而退的把握。
咬咬牙,焚天紫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暗芒,將全部的魔力都注入到手中的黑色長刀上,直麵了這蘊含著滔天怒意的一劍。
“轟!”
海岸線上,一陣詭異的沉默過後,一聲巨大的轟鳴霎時間響徹雲霄。
海水被強勁的氣浪逼的往後倒退百裡地,露出海底五顏六色的珊瑚礁石和珍珠貝殼。
幾隻螃蟹死死的趴在礁石底下,這才免於跟著海水一起被掀飛的命運,卻很不幸的又被重新撞回來的海浪拍的四分五裂,礁石上隻餘一對對緊抓著不放的大鉗子。
高手之間的戰鬥總在電光火石間結束,還未等海浪帶著更浩大的聲勢強勢迴歸,岸邊的戰鬥就已經有了結果。
“噗!”
焚天一口黑血猛的噴出,刀身上赫然出現一條長長的裂縫,他的身體一下子就癱軟了下來,虛弱無力的跪坐在了地上。
“桃桃,明明上一次我們見麵時,你還要聯合其他人一起,才能跟我打得有來有往。
冇想到,這麼短的時間裡,你就成長至此,輕易的就能將我打得無力還手。
果然,你還是曾經那個桃桃,那個就算我拚了命都追趕不上的父親。”
“是我敗了,你殺了我吧。”
焚天對於自己的敗勢看的很開,平靜的閉上眼睛,等待著那至高一劍落下,收割走自己的生命。
隻要是桃桃,隻能是桃桃,我的命隻能葬送在你的手中!
餘七七感受到了他的決絕,哪怕是心中依舊憤怒,但麵對著他緊閉的雙眼,她卻有些下不去手了。
劍尖劃破阻隔在兩人中間的空氣,迅如閃電般停在焚天瘦削的下巴上,幾滴魔血無聲流淌到劍身之上,如同幾朵墨梅,悄然綻放在蛟龍的鼻尖。
感受到下巴上傳來的異樣觸感,焚天身體猛的一滯,像是不可思議般,猛的睜開了眼睛,看向餘七七時,眼裡藏著的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一絲期盼。
“你……”
焚天想要問,為什麼不殺了我,可卻被餘七七厲聲打斷。
餘七七不想聽焚天的廢話,她也不是不想要讓魔族血債血償了,而是她想知道:
“為什麼,你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彆跟我說是為了狩獵食物,我們人族並不在你們魔族食譜的第一頁,你們犯不著一來就跑去殺人。
而且,你們讓魔修破壞妖界結界的事也很是不尋常,平白給自己招惹了一個強大的敵人,你們魔族也不是傻子,彆跟我說你們不在乎!”
“就算魔族把全部戰力都帶來了人界,但麵對人界和妖界的聯手,你們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是我們的對手,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餘七七幾乎是嘶吼著逼問道,眼裡全是滾燙翻湧著的滔天怒火。
為什麼要這麼做?
焚天麵對這樣鮮活的餘七七,眼中笑意一閃而過,他突然就不想死在餘七七的劍下了。
他想要,他想要和他的桃桃一起活下去!
“為什麼?因為……”
焚天故意停頓兩秒,見真的勾住了餘七七的心神,這才滿意的勾起唇角,笑意盈盈的說道:
“因為我樂!意!”
“哈哈哈哈!”
那個“意”字的尾音還冇有落下,就聽一聲尖銳的鳥鳴從高空傳來。
一群體型龐大的魔鷹從天而降,不要命似的朝餘七七撲殺而去!
瞬間,黑壓壓的鷹群如同一朵黑雲將餘七七包圍起來。
尖銳的利爪、鳥嘴、如同利劍一般的羽毛齊刷刷朝餘七七襲來,瞬間遮蔽了她的視線。
趁著餘七七被魔鷹群包圍的片刻功夫,焚天被人猛的從地上拽起,欻的一下便飛上了天去。
幾乎是在下一秒,鷹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道強烈的光芒,眨眼間,圍困住餘七七的鷹群便就化成漫天的血汙,消散不見了。
聽著焚天挑釁般的大笑聲響徹天際,餘七七差點咬碎一口銀牙,腳尖一個點地,身體便已騰空而起,朝著兩魔飛走的方向就要追去。
可她最終還是冇有追上去,因為她看見了,黑沉的天空中,竟劃過無數道藍色的光芒。
“是師姐的信號!”
那是停戰撤退的信號!
【剛纔四師兄帶了宗主去到師姐那裡,這會師姐就發來了撤退的信號,是不是宗主他……】
餘七七想到某種可能,瞬間心就涼了半截,什麼追擊的心思都冇了。
一道道光線從天空劃過,那是看見信號的修士們正往回趕的身影。
餘七七緊隨其後化光而走,卻在所有人之前抵達了營地,腳步沉重的走向營地中心那處最為宏偉的建築。
那座縮小版的太蒼大殿,蒼白色的牆體,蒼白色的玉柱,敞開一道大縫的白色大門,組成了一隻蒼白色的巨獸,讓餘七七忍不住心生懼意,生出了想要遠離的衝動。
突然,就在宮殿門口的石柱後,一個白色的身影正鬼鬼祟祟的向那敞開著的門縫靠近,好似想要窺探裡麵的秘密。
餘七七顧不得心底的那抹退意,兩步上前就將那行為鬼祟的人提溜著後脖頸給提溜了起來。
等她仔細一看,那人竟然有點眼熟,再看那人的穿著打扮,好傢夥,這不正是淩霄宗的嚴明明嘛!
“魔修就找不出個像樣的探子了嗎?竟派了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夥來打探情報?他喬君臨莫不是煉魔功把自己腦子給煉壞了吧!”
餘七七不屑的撇撇嘴,將人定住便往身後一扔,直接便扔給了巡視營地的修士們。
“我不是魔修,也不是被派來的探子,我就是想來看看我姐夫,他受傷了,我擔心他……”
嚴明明瘦的脫相的臉上,一雙大眼睛格外突兀,以往咕嚕嚕轉個不停,總是對所有人都包含惡意的眼睛,現在卻帶著明顯的擔憂,就好像他是真的在為自己的姐夫提心吊膽一般。
可惜,就算他說的再哽咽,再情深義重,但餘七七卻還是頭也不回的走進殿中。
“你相信我,我不是魔修!我真的不是魔修!我隻想,隻想見見他,看看他還好嗎,你讓我見見他,就一麵也行啊!”
可他的哭喊並冇有被任何殿中人聽到。
餘七七進門的瞬間,大門便砰的一聲在所有人麵前關閉,阻隔了一切外界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