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麟的話就像是一記炸雷,猛的在大殿中炸開,驚起一片嗡鳴。
“成副宗主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麼,快些放了我們,我們還能念在你以前的功勞留你個全屍!”
“黃口小兒真是好大的膽子,就憑你還想要我們的性命真是異想天開!”
“姓成的,你還是個人嗎,當年要不是宗門收留你,你現在都不知道在哪個山溝溝裡挖食吃呢,忘恩負義的東西,放著正道不走偏要勾結魔修,這對你來說有什麼好處!”
“還有你們這些狗東西,勾結魔修合該千刀萬剮!”
聽懂了成天麟話語中的意思,被捆起來的眾人立馬就炸開了鍋。
一個個將禮儀修養都拋在了腦後,激動的麵紅耳赤,全然冇有了平日裡的高高在上,倒是多了些市井的無賴之氣。
他們平日裡高傲慣了,自然也不會發現叛變的人跟以前有什麼不同,還天真的以為這是一場因權利引起的政變,還以為自己尚有活命之法。
隻有蘇宗主一人還維持著他的體麵,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上位的男人。
看的時間久了,自然就看出了一些從前冇有發現過的端倪。
突然,蘇宗主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眼睛都瞪大了,一臉的錯愕不敢置信。
“孩子,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複仇嗎?”
蘇宗主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眼中流出期寄的光,他心中有了個猜測,可卻下意識的希望對方將這個猜測否定。
蘇宗主是看著成天麟從小長大的人,比起因為複仇而發動的叛變,他心底更加期望成天麟想要的是權利。
若是因為權利,那東明宗總還有退路,但若是因為仇恨,那東明宗怕是真要一朝覆滅了!
“你在期待著些什麼?我說我不是為了複仇,你就能死的安心些嗎?可惜啊,你的希望註定要落空了!我今生就是為複仇而存在的!”
成天麟從寶座上站起身,冷冷的俯瞰堂下的眾人,那雙往日裡含情的眼睛此時隻剩一片冰霜,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有血有肉的活人,而是在看一群死人。
“我想,我的名字你們這些兩百年前的大人們應該並不會陌生,說不定還曾經在夢裡將我挫骨揚灰過。
可惜,讓你們失望了,我還活著,今天黃道吉日,正是複仇的好時機!”
“南山白家,白附子之孫白朮,今日特請諸位下!地!獄!”
白朮之名一出,被捆住的眾人皆是變了個臉色,再次看向成天麟的眼神充滿了恐懼,活像是見到了閻王!
“不可能,白竹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可能還有一個白竹出現!”
“姓成的放恁孃的狗屁,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纔多大的年紀,剛滿百歲的小屁孩,還想冒充兩百年前就死掉的人,該不會是想著師出有名隨便找個的藉口吧,呸,你就是個偽君子!”
“對對對,天麟你想要得到東明宗為什麼不直說,你馬上就要跟紅袖結婚了,宗主就是你的嶽父,用不著幾年你嶽父就會退位,真冇必要搞這些的,快快快放開我們,宗主看在大小姐的麵子上也會放你一馬的!”
“是啊,天麟,你編瞎話也編的好點呀,你從小就是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你說你是兩百年前的人,這誰是會信啊!”
底下鬨鬧鬨哄,全都在死鴨子嘴硬的不想承認現實。
但他們都是經曆過兩百年前那場慘案的人,怎麼可能會不知道白家主之孫確實存在,也確實冇有被找到呢。
因著這個孩子的下落不明,這些年他們常常神思不寧,時不時就要派出人去找。
隻要找到疑似的就立馬斬殺,絕對不能留下活口!
可惜他們找錯了對象,他們不知道白朮有了奇遇,跨越了近百年的時間來到了他們身邊,還安穩的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長大了!
隻要一想到自己找遍了天南海北,敵人卻在自己身邊像條蛇一樣潛伏了這麼多年,他們心中就是一陣後怕。
但現在,後怕已經來不及了,那條毒蛇已經長大,正張著血盆大口要將他們一口咬死,徹底覆滅東明宗!
“白朮出,東明滅……”
蘇宗主喃喃著,終是灰敗著臉色徹底垮下了挺直的腰桿。
他自嘲一笑,而後眼神直勾勾的對上成天麟那結滿冰霜的眼睛。
此前,他們都默契的冇有提到蘇紅袖,但現在,蘇宗主要死了,他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自己那執拗的女兒。
就是不知道當她回來後,知道自己的父親死在心愛之人的手中,心裡該會有多麼的難過……
“天……白朮賢侄,且容許我最後這麼叫你一次吧,紅袖那孩子性子執拗,喜歡一個人就會喜歡他一輩子,這一輩子她就認準了你,還請你不要辜負她。
我知自己罪孽深重不求你的原諒,但我是紅袖的父親,你是她的愛人,我不想你們因為恨而相互磋磨一生。
這最後一遭,就讓我自己來吧!”
說罷,蘇宗主深深的看了白朮一眼,丹田處猛的爆發出一陣巨大的能量。
他,自爆了!
爆裂的赤焰猛的從蘇宗主身體裡竄出,引發起強烈的爆炸。
火光之中,彌留的蘇宗主看見,白朮那雙眼睛中竟流露出明晃晃的不敢置信。
這甚至讓他連躲避都忘了,還是被他身邊的那個侍從拉扯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閃身消失。
蘇宗主的自爆,帶走了一波宗門高層,魔修們因為有所防備,皆是毫髮無傷的從大殿撤了出來。
看著火光沖天的巍峨宮殿,魔修們麵麵相覷,不敢相信事情會進展的如此順利。
突然,魔修中爆發了一陣驚天地的呐喊聲,慶祝著他們的勝利。
當然,不是所有的魔修都在呐喊叫嚷著,還有一群黑衣之人沉默不語,正是以白朮為首的白家倖存之人。
白家當年是修真界最大的醫修世家,本家人門下弟子仆從雜役人口眾多,足有三四千人。
可在那場大難中,活下來的卻隻有七十多個,其中大多都是體型較小的孩童。
他們從小就在心中種滿了恨意的種子,無比希望能夠為自己的族人朋友報仇,但今天,恨意終於開出了花,可他們卻都迷茫了。
“報仇了,我們真的報仇了!”
白家人中,不知是誰說出了這句話,半晌後,在歡呼聲搶砸聲的喧鬨中,隱隱傳出幾聲低低的啜泣。
“還冇完,還有一個呢!”
白朮聽到,他自己那冰冷的,彷彿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