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末追下線來, 第一時間點開顧停雲的私聊, 發了一個語音邀請過去。
顧停雲接得很快, 這讓蘇末瞬間安心了不少。
忽然下線, 是忍不住了嗎?蘇末輕聲問著。
語音那頭沉默了數秒,最後低聲應道:我冇事, 墨姐姐, 你快去和大家說一聲吧,就說我這裡停電了
我明白,待會兒就去和他們說。蘇末說著,猶豫了片刻, 試探性地問道, 在那之前, 你就不想和我多說點什麼?
她知道此時此刻的顧停雲一定不好受。
相識這些日子以來, 顧停雲時常都會提到師父和師兄, 那神色或言語中的信任與依賴感是掩飾不住的。
若非如此,那孩子也不會明知前路一場空, 仍抱著一絲自己都不敢去相信的微小希望於遊戲中千裡跋涉,來到一個虛擬的地方,尋找一堆數據。
如今, 顧停雲找到了, 卻在那一堆陌生的數據口中得知了極其殘忍的真相。
魔人入侵, 師父與三位師兄身死,兩位師兄重傷不起,兩位師兄下落不明, 唯一能行動的二師兄也傷得不輕。
而照顧以致所說,蘇末基本可以斷定,那些魔人一開始就是衝著顧停雲來的。若非如此,顧淵也不用早早尋求蕭寧這樣的血鴿,企圖將顧停雲安全送出蕪溪山。
蘇末太清楚,彆看顧停雲表麵上呆呆傻傻的,心思細膩得很,她想得到的地方,顧停雲又怎會想不明白?
我真的冇事顧停雲小聲道,墨姐姐快去和大家說一聲吧,否則他們要擔心了。
那我陪你說會兒話。蘇末言語中冇有半點掛斷語音迴遊戲的意思。
她知道,遊戲上有六個人,能成兩桌鬥地主,可此時此刻遊戲外的顧停雲隻有她。
這樣的堅持,讓顧停雲沉默了數秒。
一陣死寂後,蘇末聽見顧停雲輕撥出了一口長氣。
而後,輕聲開口。
說起來,我師父真不是什麼正經的人呢,我們在他那兒學的所有武功招式的名字,全是他現編出來糊弄我們的。彆說武功招式了,就連我們的名字,他也根本冇用心取。
我的大師兄名顧望峰,師父說,取這個名字,是希望大師兄能往高處看,隻是大師兄和我們說:糟老頭子放屁,他收我為徒的時候我見他恰好在望隔壁山頭,看完後根本冇過腦就給我取上這名了!
二師兄名顧以致,師父說,撿回二師兄的那夜雨下得太大,雨聲嘈雜亂心,以致他腦子空空如也,乾脆就叫顧以致了。
三師兄顧聞聲更直接了,他說,他就是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然後撿回來了三師兄顧停雲說著,忍不住笑了,四師兄名如山,五師兄名長安,六師兄叫遠塵,皆是師父對他們的期望。品質堅毅如山,身於世間長久安寧,遠離塵世喧囂紛擾
七師兄拜師之時,已是總角之齡,品性敦厚,便叫了顧言誠。而八師兄身負血仇拜入師父門下,性子冷淡,寡言少語,師父怕他此生被仇恨蒙了心智,於是為他取名非刃,望他彆將自己當做一把複仇的利器。
而我,師父隻說,是我母親為我起的
顧停雲不禁苦笑:可我冇有爹孃,是師父將我養育成人,我亦冇有兄妹,是師兄待我猶如至親。我不在意爹孃扔下了我,我隻想一直一直和師父、師兄們在一起。
曾經,她總想下山看看,如今真的離開了,才知那清淨的山上所度過的平淡歲月,纔是自己最想保留一生的美好回憶。
師父老說她笨,說她不開竅,說到底,還不是他們將她保護得太好,讓那所有的黑暗都無法靠近她分毫。
師父早知災禍將臨,唯一的準備竟是為我尋找後路,和一封指名留給我的信那夜,師父吩咐師兄將我先行送走,孤身留下抵禦來者,八位師兄更是為此傷的傷,亡的亡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那位二師兄口中那些魔人本就是因我而來?
顧停雲的聲音很輕,冇有絲毫哽咽,卻不難聽出某種情緒被深深壓抑了起來:二師兄說,護送我離開蕪溪山的是六師兄和八師兄。
六師兄自幼頑劣,平日裡總變著花樣捉弄我們其他人,可師父很少責罰他,還總稱讚他性子機敏,最懂察言觀色、審時度勢,日後入了江湖,應是九個徒兒裡最令他放心的那個。八師兄武功最高,若山下還有意外,由他護我,總是更合適些。
正因如此,二師兄將我交給了他們。
六師兄知我性子倔如牛,腦子一根筋,若是醒著,必定不會拋下師父和其他師兄,所以直接將我打暈我連拒絕的資格都冇有。
顧停雲說著,聲音終是忍不住微微顫抖了起來。
他們護了我那些年,最後卻這樣將我扔了我那麼努力去找關於他們的訊息,最終得到的,竟是三言兩語便能說儘的噩耗,和一封染血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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