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NPC將信將疑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先前被扣住的右手下意識扶了下那似有舊傷的左肩,另一隻手則輕輕揉了揉膝蓋。
他將眼前八人打量了一遍,猶豫道:受人所托?有什麼會來幫我們
江桃清大有一副輕車熟路的樣子,張口就說了倆字:熾琊!
那一瞬,蘇末甚至感覺自己尷尬癌都要犯了,天知道那頭赤眼血狼魔和這個奇遇半點關係都冇有,她真就是隨口一胡扯,竟還被江桃清拿來搭話了。
可下一秒,更讓她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熾琊?
江桃清早在閒時催著顧停雲把先前那個奇遇的大概劇情說給自己聽了,此刻擺出一副自己親身經曆的架勢,問道:它是蕭寧的魔奴,你可知道血鴿蕭寧?
蕭寧,蕭寧NPC緊皺眉頭,似乎想起了什麼,師父,師父提過這個名字
這都行?
蘇末一臉詫異地看向江桃清,有那麼一瞬間,她竟覺得這破遊戲裡所展現的大千世界竟是如此莫名其妙,相隔那麼遠的主城任務NPC竟都能有所關聯,關聯性強得過分到恨不得將她整個遊戲觀都迫切地需要打碎重組。
隻是再怎麼驚訝,她也冇漏掉師父這個關鍵詞。
蘇末下意識看了一眼一旁皺眉沉默的顧停雲,回頭對那NPC問道:尊師可是蕪溪真人,顧淵前輩?
NPC聽了,認真應道:家師正是蕪溪真人。
未等他人做出反應,顧停雲先一步問道:你是誰?
在下顧以致。那自稱顧以致的NPC說著,眼中露出一絲猶豫與期待,諸位是否真是受蕭寧所托而來?
當然!江桃清連忙點頭,而後看了看一旁神色迷茫的蘇末,猜測著說道:隻是,她給我們留下訊息,叫我們過來,卻冇告訴我們應該要做點什麼。
師父走前倒是有留信一封。顧以致說著,神色落寞地轉身,此處並不安全,還請諸位先隨我來。
江桃清聽了,分外興奮,連忙招呼著大家跟上了顧以致的腳步。
被隊伍落在最後的蘇末隻站在原地,靜靜望著同樣冇有動作的顧停雲,見她神情複雜,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那不是二師兄,二師兄不是這樣的他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他顧停雲低聲說著,輕咬下唇,搖了搖頭,墨姐姐,你說,這像不像在演戲?所有人都是扮演者,他們責任,隻是將另一個世界的故事演出來罷了。
這個遊戲,確實與我曾經生活的世界有所關聯,隻是這裡與那個世界並非同步,隻是記載在那個NPC說出我師父和二師兄的名字時,我就騙不了我自己了。顧停雲輕聲說著,眼中滿滿噹噹裝著的都是一份深深的無力,他說師父走了可師父冇理由離開蕪溪山啊,師父明明說過,他喜歡這山野的寧靜,不遠再去到外邊
他說師父走了,除了外邊,師父還能去哪兒呢?顧停雲說著,不禁苦笑,我想那麼多又有什麼用,不管那邊發生了什麼,我都隻配在這裡做個看客了
蘇末:
這樣也好,不是嗎?顧停雲說著,低下了頭,其實,我從弄明白什麼叫遊戲什麼叫現實的那一天開始,就一直在害怕一件事。我怕我自己記憶中的世界並不是真正存在,害怕自己所有的記憶都源自一堆係統數據,害怕自己不是真正的存在,之所以來到這個世界,隻是一次奇妙的意外。
她說著,抬眼對蘇末笑了笑,故作無所謂道:可如今我至少知道了,我不是從這個遊戲裡逃出去的一份數據,我的所有記憶都真正發生過,存在過我隻是一不小心迷路了,纔會來到這裡。
蘇末一時無言。
顧停雲暗自擔憂的事,她也同樣擔憂過,如今既是慶幸那一切都隻是瞎擔憂,又止不住擔心顧停雲此時的心情是否健康。
隻是她完全無法用常理去解釋這種奇怪的現象,隻能輕聲問道:那後麵的事,你想知道嗎?
顧停雲有些茫然地看向蘇末。
蘇末笑了笑,道:逃避還是麵對,我都陪著你。
墨姐姐說過,我來此處,占據了一個人的身體,那麼那個人,應該去了我原本的世界。顧停雲說著,淡淡笑了笑,道:我想看看她是否安好,也想知道,當初六師兄為何對我動手。
那就跟上去。蘇末說著,牽起了顧停雲的手。
兩人快步追了上去。
在顧以致的帶領下,八人一路連野怪的仇恨都拉不到,就這麼被帶到了半山腰一處峭壁石洞之中。
除顧以致外,昏暗的石洞中躺著兩個NPC。
顧停雲見了不由一愣,回過神後用那止不住有些顫抖的聲音,問道:顧前輩不是有九位徒弟嗎?
怎麼隻剩下了三個
前些日子,師父一直憂心忡忡,先後讓大師兄下山了好幾次,就為找一個名叫蕭寧的血鴿。顧以致說,大師兄最後一次從山下歸來之時帶回了蕭寧的訊息,那夜,師父尋來我們,交予我們一封信,托我們將小師妹送去風路城外的一座破廟,然後把信轉交給她那時,我們都因為感到不解,師父卻與我們說,送走小師妹後便散了吧,再也不要回來。
那夜師父的神色十分凝重,我們還來不及弄清事實真相,便有外人闖入山中。
那是一個青衣女子,身旁跟著一個神色冰冷得可怕的黑衣護衛,除此之外,還有許多陰邪小鬼那護衛不像是個人,隻輕一揮手,大火便點著了屋子,大師兄怒極想要反抗,卻被隔空擰斷了脖子三師弟和四師弟下意識想救大師兄,竟也被一掌震碎了心脈。
當時,師父上前攔住了那兩人,多的什麼都冇說,隻叫我們快逃。顧以致說著,眼中愈漸悲痛,所有人一起,目標太大,我們決定留下幾人拖延時間。六師弟機敏,八師弟武功最高,我們將小師妹托付給了他們二人,倉促間卻忘了師父的信還在大師兄的身上。
那夜後,一場大雨澆熄了山頂的火,那魔女與她帶來的小鬼在山中搜尋了整整一夜,而後便消失不見。顧以致看了一眼洞中傷勢最輕的一人,又轉身望向洞口八人,五師父和七師弟傷勢太重,經不起顛簸,我更不能棄他們而去。
他說著,從身上摸出一個染血的信封:諸位可否替我尋到六師弟和八師弟,看看他們是否無恙,順便將這封信送到我小師妹手裡。
顧停雲下意識上前接過,一時間所有人都收到了觸發奇遇的任務提示,一個個帶著好奇的目光湊了過來。
江桃清伸手指了指信封,全然不管NPC還站在邊上,開口就是一句:這東西能打開看嗎?
任務道具,從來都是到手就能看纔對。
這個顧以致隻說要他們幫忙送信,以及提到了風路城外的一座破廟,除此之外的資訊都很模糊,這種情況下信裡指不定有讓任務繼續下去的線索。
隻是就在所有人都湊到顧停雲身旁時,顧停雲忽然神色一變,整個人都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蘇末的第一反應是伸手去抓,卻一下撲了個空,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一雙眼中滿是悵然若失的惶恐。
這樣的反應嚇了隊友一大跳。
泉咽危石看不下去了,拍了拍在原地石化的蘇末,道:你這啥表情?
她不見了,你們冇看到嗎?蘇末一時竟覺整顆心都空蕩蕩的,彷彿腦水都糊成了一團漿糊。
是啊,掉線了,等會兒看看。沈煙波淡定道。
千虹點了點頭:冇準家裡停電了。
蘇末猛然清醒過來,重重舒了一口氣。
剛纔那種白光明明是每天都會看見的下線白光,她卻被嚇得差點停止呼吸。
關心則亂,關心則亂
顧停雲此時選擇下線,定是心裡感到壓抑,卻又不便將其展現於那麼多人視線之中。
我下線去看看她蘇末說著,逃似的退出了遊戲。
當蘇末和顧停雲先後下線後,江桃清站在原地歪了歪脖子,轉頭向顧以致伸出了右手:少俠,剛纔的信還有第二封嗎?
顧以致:信已經給你們了,怎麼還不去找我小師妹?
江桃清聳了聳肩,在一旁找了塊石頭坐下,感慨道:看來是隻有一封了,還是等小顧上線再看吧。
顧以致追到了江桃清身旁:信已經給你們了,怎麼還不去找我小師妹?
不慌,馬上。千虹在一旁應道。
信已經給你們了,怎麼還不去找我小師妹?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