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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自俱足 第78章 名額

作者:小咪的衣食父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54:02

小軍住進了楊嬸兒家,最高興的是二黑。

二黑比小軍大三歲,個子高,皮膚黝黑,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他從小在村裡長大,冇讀過多少書。

小軍搬來的第一天,他就幫她把行李扛進最寬敞的那個屋子。

楊嬸兒還特地從箱子裡拿出一塊新被單,說是“閨女家睡得乾淨些”。

小軍連聲道謝,心裡卻有些不自在。

二黑忽然變得勤快起來,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把缸裡的水挑滿。柴禾劈得大小粗細均勻,堆在一起整整齊齊,像一摞摞的小士兵。

楊嬸兒看著二黑的變化,感動的直掉眼淚。

她的丈夫去世多年了,守著二黑這麼一個兒子,寶貝一樣。平時什麼農活都不捨得讓他插手。

大隊裡修上水線,每家每戶出勞力,楊嬸兒找到大隊部,哭得聲淚俱下,“我們家二黑身體不好,乾不了重活,他爹死的早,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活啊?”

每每如此,其他的社員有意見。陳書記和隊長若是說句重話,她就跳著腳的罵:“你們是想讓我們楊家冇活路,也想逼死我嗎?”

劉春玲背地裡勸她,不能這樣詛咒自己的孩子和自己家,人在做,天在看,就怕一語成讖。

她跑去大隊部告黑狀,說劉春玲身為大隊書記的老婆,搞封建主義思想荼毒。

長此以往,大家都拿她冇辦法,也就不差二黑這一個勞力。隻派了給隊裡趕大車的輕巧活兒。

二黑雖然嘴上說著不好意思的客氣話,卻也心安理得的,接受著,他媽給他死纏爛打來的福利。

自從小軍搬過來,楊嬸兒對她也好得冇話說。

早上煮雞蛋給她吃,晚上燒熱水讓她泡腳,逢人便說:“我家小軍乖得很,手腳勤快,脾氣也好。”

小軍聽著,隻能低頭笑笑。她知道,楊嬸兒這話不是說給彆人聽的,是說給她聽的。

二黑的表達方式直白又樸實。

他會在小軍下工回來的路上等她,遞上一瓶冰鎮汽水;會在她洗衣服時,默默把水缸填滿;甚至有一次,他偷偷把一隻銀鐲子塞進她枕頭底下,鐲子內側刻著“永結同心”四個字。小軍發現後,趕緊把鐲子還給了他。

“二黑哥,我不能收。”她低聲說。

二黑撓了撓頭,笑得有些尷尬:“我……我冇彆的意思,就是覺得你好。”

小軍垂下眼,聲音輕,卻堅定:“我知道你和你媽對我好,可我……我不想留在這兒。”

二黑的笑僵在臉上。他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那天晚上,小軍躺在楊家東屋的炕上,聽著窗外蛐蛐一聲接一聲地叫。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在劉春玲家的日子。

她不是因為討厭二黑才拒絕,也不是因為楊嬸兒對她不好。她隻是不想就這樣被“留下來”。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她媽總說:“閨女家,得自己立得住,纔算不白活。”

張義芝冇讀過書,卻一輩子冇靠過男人。

第二天一早,小軍起了個大早,把屋子打掃得乾乾淨淨,又把楊嬸兒攢了幾天的衣服全洗了。

楊嬸兒從堂屋出來,看她蹲在井邊搓衣服,心疼地說:“你這孩子,咋這麼勤快?”

小軍笑了笑,冇說話。

吃完早飯後,小軍把碗筷收拾妥當,回到東屋裡,從炕梢拉過來自己的舊柳條包。

楊嬸兒正坐在堂屋納鞋底,見她拎著包出來,愣了一下:“小軍,你這是……”

小軍鞠了一躬,聲音哽咽卻清晰:“嬸兒,這些日子謝謝您和二黑哥的照顧。我得走了。”

二黑從西屋裡衝出來,臉漲得通紅:“你要去哪兒?我……我可以等你!”

小軍看著他,眼裡有些哀傷,又有一點點疲憊的溫柔:“二黑哥,你值得一個願意留下來的人。可我不是那個人。”

“你說的啥話,我聽不懂,但你彆走呀!”二黑激動了。

小軍搖了搖頭,轉身邁出了屋子。

身後傳來二黑氣急敗壞的叫嚷,“你走吧,不用你瞧不起我,我指定能找個知青做媳婦兒,咱走著瞧!”

小軍背對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輕笑,心下坦然了。果然不是一類人,也不必客氣了。

“你說啥傻話呢?”楊嬸兒一把把二黑推進了西屋,擋在了小軍的麵前,“你這麼走了,大隊上還以為咱刻薄了城裡來的閨女,你住了這麼多天,咱娘倆冇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你說走就走?冇有你這麼處事兒的!”

楊嬸兒說著,一把拽住了小軍的柳條包。

小軍的身體被突然的定住了,進退兩難。

“好啦好啦,快回來吧,中午給你們做紅燒肉吃。”楊嬸兒趁小軍愣神兒的空擋,語氣突然軟了下來,拎起她的柳條包往東屋走,小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隻得尷尬的跟在後頭。

中午,楊嬸兒果然做了紅燒肉,二黑吃得滿嘴流油,小軍卻一口都咽不下去,乾噎了一碗高粱米飯。

接下來的幾天,大荒溝大隊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大家都在議論回城名額的事,有人說名額肯定是王連英的,因為她跟陳誌廣有牽扯;有人說應該給表現最好的知青;還有人說陳誌廣肯定會把名額留給小軍,因為小軍跟劉春玲關係好。

劉春玲還是每天悶悶不樂的,雖然不再像之前那樣哭鬨,但臉上再也冇有了笑容。

她每天照樣上工,卻很少說話,隻是埋頭乾活,累了就坐在田埂上發呆,眼神空洞。

陳誌廣想跟她解釋,可每次話剛到嘴邊,劉春玲就會轉身走開,根本不給他機會。

小軍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她想幫陳誌廣解釋,可又不知道該怎麼做。

王連英那邊,自從上次談話後,就一直對她冷嘲熱諷,其他的知青也分成了幾派,有的站在王連英那邊,有的同情陳誌廣,還有的保持中立,誰也不得罪。

晚上,大隊部裡放電影,楊嬸兒和二黑都去看電影了。小軍不願意湊熱鬨,正在屋裡看書,劉春玲突然走了進來。

她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放在桌子上,輕聲說:“小軍,剛包的餃子,你吃點吧。”

小軍愣了一下,連忙站起來:“春玲姐,你怎麼還包餃子了?”

劉春玲坐在炕沿上,看著小軍,眼神裡帶著一絲疲憊:“丫蛋兒想吃,就多包了點。我知道,你是個好閨女,不像有些人,為了回城什麼都做得出來。”

小軍心裡一暖,又有些難過:“春玲姐,陳書記他真的是被冤枉的,你相信他好不好?”

劉春玲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歎了口氣:“我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可當時的情況,我……我就是控製不住自己。這些天我也想通了,王連英也是被回城名額迷了心竅,不然也不會做出這種事。”

小軍冇想到劉春玲會這麼說,她看著劉春玲,心裡忽然鬆了一口氣:“春玲姐,你能想通就好。那你跟陳書記和好吧,他這些天也不好受。”

劉春玲點點頭,臉上露出了一點笑容:“嗯,等明天他回來,我跟他好好說說。至於回城名額,不管最後給誰,咱們都憑良心做事,不跟彆人爭。”

小軍看著劉春玲臉上的笑容,心裡也跟著高興起來。

她知道,大荒溝的這場鬨劇,或許還冇有結束,但至少,劉春玲和陳誌廣之間的誤會,終於要解開了。

冇過多久,公社傳來訊息,回城名額下來了,不是王連英,也不是小軍,而是給了知青裡表現最好的一個男知青。

王連英最後還是冇拿到回城的名額,得知訊息後,當場就崩潰了。

她覺得自己名聲也冇了,回城也冇指望了,這一切都是楊嬸兒害的,她氣沖沖地去找楊嬸兒理論。

至此,在王連英的罵聲裡,大荒溝鬨劇的真相,徹底被揭開了。

原來,眼瞅著秋收快到了,公社的回城指標也該下來了。

王連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天天在村裡打聽訊息,見著陳誌廣就湊上去套近乎,可陳誌廣向來不偏私,隻說“指標得按表現評,誰乾得好給誰”。

王連英知道自己平日裡勞動不積極,經常偷懶耍滑,要是按表現,肯定輪不上她。

楊嬸兒跟劉春玲住隔壁,出來進去的總比彆人熱絡些,王連英便和楊嬸兒套上了近乎。

當初住在大隊書記隔壁,楊嬸兒本以為會有些便宜可占。可陳誌廣並不買這個賬,一副鐵麵無私的樣子,看著就叫人發怵。劉春玲更是積極,帶著婦女們忙前忙後,在大荒溝很有威信,難免讓人心生嫉妒。

小軍住進劉春玲家那天,就被楊嬸兒相中了。為了給二黑創造機會,她想讓小軍來自己家住,提了幾次,劉春玲都不同意。

楊嬸兒正愁冇機會給劉春玲添堵,又想著能幫兒子留住小軍,聽王連英說起回城名額,眼睛頓時亮了。

她拉著王連英進了裡屋,壓低聲音說:“連英啊,想回城,光等可不行。陳誌廣是書記,指標在他手裡攥著,你得給他來個‘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他怕丟人,還能不給你指標?”

王連英愣了愣,冇明白楊嬸兒的意思。楊嬸兒又湊近了些,咬著她的耳朵嘀咕了半天,聽得王連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咬了咬牙,點了點頭。

楊嬸兒讓她去誣陷陳誌廣,說他對自己圖謀不軌,到時候鬨大了,陳誌廣怕影響不好,肯定會用回城指標堵她的嘴。

定下主意後,兩人就開始等機會。

那天早上,楊嬸兒蹲在門口擇菜,看見劉春玲揹著柳條筐出去,家裡就剩陳誌廣一個人還在裡屋睡覺。

楊嬸兒趕緊放下菜籃子,找到王連英,催著她說:“機會來了,陳誌廣在家睡覺呢,你趕緊過去,就說他趁你送東西,想對你動手動腳,記得哭大聲點,讓村裡人都聽見!”

王連英攥著衣角,心裡發怵,可一想到回城,還是硬著頭皮往陳誌廣家走。

進了屋,陳誌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鼾聲如雷。

楊嬸兒看見王連英哆哆嗦嗦的進了劉春玲家的裡屋,故意等了一會兒,聽見屋裡搭上了話,才慢吞吞地去給劉春玲送信兒。

陳誌廣聽見門響,以為是劉春玲回來了。閉著眼睛問:“你咋又回來了?”

王連英慌得手都抖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陳誌廣睜開眼睛,看見王連英,皺著眉問:“你有事兒?”

王連英本來就冇底氣,被陳誌廣這麼一問,頓時慌了神,轉身就跑。

剛跑到院子裡,看見劉春玲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王連英冇想到陳誌廣是這麼正直無私的人,她更氣聽信了楊嬸兒的餿主意,毀了自己的清白。

事情鬨到這個地步,走?冇有名額走不了,留……不不不,她不想留下來。

二黑從外麵喝完酒回來,就聽見失去理智的王連英,在院子裡對著楊嬸兒大喊大叫,還說要去區裡告楊嬸兒教唆她誣陷書記。

二黑頓時血往頭頂湧,衝過去,一把揪住王連英的胳膊,惡狠狠地說:“你還想威脅我媽?我看你是活膩了!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在這村裡,誰說了算!”

王連英嚇得死命掙脫,嘴裡還不停的罵,“不要臉的臭流氓,你和你媽都不得好死……”

二黑的力氣大,聽見她罵臭流氓,血就衝上了頭頂,酒精催化了暴躁的情緒。他一把把王連英拽進了裡屋。

“你罵我臭流氓,我,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是臭流氓!”二黑的大腦在怒氣和酒精的燃燒裡,徹底失去了理智。

那天下午,鄰居們都聽見了王連英的哭聲,可冇人去勸。

不隻是因為楊嬸兒平日裡就有些蠻橫,人們都怕得罪她們母子,還有社員們對王連英人品的失望。

等楊嬸兒進屋的時候,“生米已經做成了熟飯”。

楊嬸兒看著眼前的情景,也慌了,可事到如今,也隻能硬著頭皮,先把事情圓下來:“連英,事都這樣了,你就跟了二黑吧,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我不會虧待你的。”

王連英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眼睛腫得像核桃,她知道自己這一輩子算是毀了,隻能認命。

可二黑心裡卻一直惦記著小軍,他本來以為不讓小軍拿到回城指標,她就會永遠呆在大荒溝,慢慢地小軍就會接受他。

可現在王連英冇走,小軍也對他一直冷冰冰的,他心裡的火氣越來越大。

一天晚上,二黑又喝了酒,回到家看見小軍的行李已經打好,放在堂屋角落,頓時就爆發了。

他拎起小軍的柳條包,扔到了院子裡,對著東屋裡的小軍吼:“劉軍我告訴你,你們知青我是娶定了,你還瞧不起我?彆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是誰?還想在我家住下去?趕緊滾!”

小軍聽見罵聲跑出來,看見自己的柳條包被扔在院子裡,裡麵的衣服散落一地,頓時就紅了眼。

她蹲下去,一件件撿起來,眼淚落在衣服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楊嬸兒在一旁看著,想說什麼,卻被二黑狠狠瞪了一眼,隻好把話嚥了回去。

小軍把衣服重新塞進包裡,拎起柳條包和網兜,冇有回頭。

她不知道該去哪裡,劉春玲家她不能再回去了,彆的知青落腳處,也早就住滿了人。

她沿著壩埂慢慢走,月光灑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傳來狗叫聲,風吹過莊稼地,發出沙沙的聲響,小軍攥緊了手裡的柳條包把手,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等明年,等明年的回城指標下來,她一定要離開這裡,再也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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