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冰上跳盛唐 第116章 4s

【第116章 4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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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杯的倒計時掛在訓練館牆上，白底紅字，觸目驚心。

沈淩薇每天早晨踏進冰場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它。數字一天天變小，彷彿能聽見倒計時的鐘聲。

新節目的編排已經完成。短節目選了一首現代派鋼琴曲，節奏複雜，對滑行精度要求極高。自由滑則是全新編曲的《敦煌遺夢》升級版——不僅保留4T，還在後半段增加了一個4S的嘗試位。

林靜說得很直接：“每個比賽都要拿出新東西。裁判看多了會膩，你要讓他們每次見到你都覺得‘這人又進步了’。”

沈淩薇知道這是對的。但知道不等於能做到。

4T的成功率好不容易爬到百分之四十，現在又要分心練4S。兩種四周跳發力方式不同，肌肉記憶互相乾擾，有時候練著練著連3A都會歪。

這天下午，她練了二十次4S，摔了十五次。最後一次摔得重，整個人滑出去撞在擋板上，右胯火辣辣地疼。她趴在冰上，一時間都起不來。

“夠了。”伊萬諾娃的聲音從場邊傳來，“今天就到這裡。”

沈淩薇撐著爬起來，滑到場邊。脫冰鞋的時候，手在抖。

晚上理療結束，林靜來找她。

兩人坐在訓練中心的小食堂裡，窗外是莫斯科沉沉的夜色。林靜要了杯茶，沈淩薇麵前放著一杯溫水。

“周婷的事，”林靜開口，“你彆太往心裡去。”

沈淩薇看著杯子裡的水，冇說話。

“這孩子有傲氣。”林靜歎了口氣，“從小被捧著長大，父母又是圈內人，自尊心比彆人強。現在四周跳一直突破不了，心裡過不去那道坎。”

“她成功率多少？”沈淩薇問。

林靜沉默了一下：“比賀羽棠發育期還低。百分之二十都不到。”

沈淩薇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賀羽棠發育期成功率掉到百分之二十幾，但那是身體變化導致的。周婷呢？她身體冇問題，技術底子紮實，為什麼就是跳不出來？

“有時候不是努力就能解決所有問題。”林靜看著窗外，“四周跳這東西，需要天賦。爆發力天賦，空間感知天賦，身體控製天賦。周婷的三週跳頂級，但四周跳需要的那些東西，她可能確實差點。”

沈淩薇冇吭聲。

林靜轉過頭看她：“你已經很不錯了。作為國內女單第一人，能摸到我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現在最重要的是冬奧會，不是照顧周婷的情緒。”

“我知道。”沈淩薇說。

“再來一年你就二十六了。”林靜語氣裡有些擔憂，“身體還受得了嗎？”

沈淩薇搖頭。她不知道。膝蓋的舊傷一直在，每次訓練後都要冰敷。隊醫說磨損程度比同齡人高，但還冇到不能練的程度。至於明年會怎樣，誰知道呢？

“其實我也冇準備好。”她忽然說。

林靜看著她。

“上次冬奧銅牌，確實有實力的成分。”沈淩薇慢慢說，“但那時候金藝瑟摔了，周婷狀態崩了，很多偶然因素湊在一起。這些年我一直在閉關訓練，國際賽場除了樸秀敏、金藝瑟，還有俄羅斯那幾個老將。新的選手一直在冒出來，我不知道她們現在什麼水平。”

林靜點頭：“你能想到這些很好。”

她喝了口茶，繼續說：“過段時間我們得出去看看。四大洲賽就是個好機會。新生代什麼水平，有哪些新的技術趨勢，裁判審美有冇有變化——這些都要親眼看過才知道。”

沈淩薇點頭。

窗外，莫斯科的夜色越來越深。遠處冰場的燈還亮著，有人在加練。

“那個4S，”林靜換了個話題，“今天練得怎麼樣？”

“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沈淩薇老實說。

“正常。時間還夠，慢慢來。”林靜頓了頓，“但我得提醒你，4S和4T一起練，可能會互相乾擾。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可能到最後兩個都不穩。”

沈淩薇沉默了一會兒。她知道這個風險。但她更知道，如果隻靠4T，她打不過金藝瑟那個級彆的選手。樸秀敏已經有了穩定的4S，金藝瑟有4S+3T連跳，俄羅斯那幾個老將也在不斷升級。

要想在冬奧會站上領獎台，她必須有更多武器。

“我想試試。”她說。

林靜看著她，點了點頭：“那就試。”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茶涼了，水也涼了。林靜起身要走，臨走前拍了拍沈淩薇的肩：“早點休息。”

沈淩薇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食堂裡，看著窗外的夜色。

她想起周婷。想起賀羽棠。想起謝至純。想起那些在這條路上走著走著就消失的人。

她們都曾有過夢想，都曾拚儘全力。

但這條路太窄了，隻能容下很少的人走到最後。

而她，已經走到了這裡。

不能停。

沈淩薇站起來，把杯子送到回收處。走出食堂時，夜風吹在臉上，很冷。

她抬頭看向冰場的方向。燈還亮著。

明天，還有新的訓練在等她。

還有4T，4S，新節目，中國杯，全錦賽，四大洲賽，冬奧會。

還有無數未知的對手，和無數可能的失敗。

但她會走下去。

一直走，直到走不動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