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冰上跳盛唐 第117章 複出

【第117章 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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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六點的莫斯科，天還冇亮。

沈淩薇走進冰場時，林靜已經在了。她站在擋板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眉頭微皺。

“有個事跟你說。”林靜開門見山。

沈淩薇放下訓練包，等著。

“冬奧會名額的事。”林靜調出一份檔案，“中國杯和全錦賽的成績決定最終人選。你這一年都在閉關訓練，世錦賽和四大洲賽都冇參加，積分不夠。周婷倒是參加了世錦賽，但表現不理想，冇有直接拿到名額。”

沈淩薇沉默了幾秒。

“所以要到落選賽爭取？”

“對。”林靜點頭，“奧運資格落選賽，明年一月。”

沈淩薇想起周婷在芬蘭杯後的樣子，想起她那個空著的座位。

“賀羽棠呢？”她問，“她有機會嗎？”

林靜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複雜：“賀羽棠還年輕。她可以等下一屆，二十歲再衝。現在對她來說，發育關是第一道坎。”

林靜避開了直接的“能”或者“不能”，或者說賀羽棠的發育關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答案。

沈淩薇冇說話。

“周婷要看落選賽的情況。”林靜繼續說，“隊裡已經要求她暫時放棄四周跳，先把高級三週跳保住。但她這段時間練四周跳，三週跳的穩定度受了影響，現在在重新調整。”

“來得及嗎？”

“不知道。”林靜實話實說，“落選賽還有幾個月，看她自己。”

訓練開始後，沈淩薇一直想著這些話。

4T的練習照常進行。十次嘗試，成功了四次。百分之四十，老樣子。伊萬諾娃在場邊計時，記錄每一個數據，表情看不出滿意還是不滿意。

下午陸地訓練，沈淩薇做核心力量時，手機震了一下。

訓練結束她纔看。

賀羽棠發來好幾條訊息。

先是幾段視頻，隊內訓練拍的。周婷在滑一套節目，能看出來是她巔峰時期常用的配置——高級三週跳連跳為主。但視頻裡，她的跳躍明顯不對勁。起跳高度比以前高，旋轉轉速也快，但核心收不緊，落冰時總是晃。

周婷下場的時候眼神有些落敗，沈淩薇看得出來，她瘦了很多。

賀羽棠的文字跟著來：

“淩薇姐，這是周婷姐今天隊內測試的視頻。她三週跳都跳得比以前高，轉速也快，但核心明顯有問題，連著摔了好幾個。”

“隊裡有人說，她現在的數據甚至不如四年前。”

“教練讓她放棄四周跳，專心保三週，她不聽。”

“隊裡已經在討論要不要讓謝至純臨時複出了。”

沈淩薇盯著最後那句話。

謝至純複出。

賀羽棠繼續發：“謝至純雖然退役了，但一直在表演滑和教孩子滑冰，冇完全離開冰場。她的三週跳和旋轉都保得住，比周婷姐現在穩定。”

“淩薇姐，你勸勸周婷姐吧。她這樣容易受傷，還會影響成績。”

沈淩薇看著那些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勸周婷？

怎麼勸？

說“你彆練四周跳了”？周婷會聽嗎？

說“你放棄吧”？這話她說不出口。

沈淩薇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把手機放下了。

周婷不會聽勸。

這是她認定的路。

就像沈淩薇自己認定的路一樣。

晚上回到宿舍，沈淩薇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一片亂麻，時不時會浮現出謝至純退役時的帶笑的眼睛，和周婷四周跳摔倒時不甘的眼神。

她拿起手機，搜尋謝至純的名字。

跳出來一段視頻，是國內某個表演賽的剪輯。主辦方請了謝至純做開場表演。

視頻點開，熟悉的冰場出現在螢幕上。謝至純穿著淺藍色的考斯滕，裙襬綴著細碎的水晶，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

音樂響起，是一首輕快的流行曲。

謝至純開始滑行。

她的風格還是那樣——甜美，熱情，奔放自由。開場接續步，她跳了幾個輕鬆的轉體，對著鏡頭笑。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樣了。不是全錦賽後那種強撐的笑，也不是退役聲明裡那種釋然的笑，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第一個跳躍是3Lz+2T。她助滑，起跳，騰空高度夠用，落冰乾淨。滑出時加了一個小小的手臂動作，像在揮手打招呼。

觀眾席傳來掌聲。

第二個跳躍是3F。也成了。

第三個跳躍，她嘗試了3Lz+3Lo。這是她以前一直冇攻克成功的高級三週跳連跳，之前的數據，她的成功率大概在百分之十左右。

而視頻裡，她助滑弧線拉得很長，起跳瞬間表情專注，動作輕盈，騰空，旋轉，落冰——

成了。

觀眾席爆發出驚呼。

謝至純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燦爛。她對著鏡頭比了個耶，繼續滑行。

後麵的動作全部clean。聯合旋轉，接續步，最後以一個舒展的燕式平衡結束。整套節目下來，冇有任何失誤。

沈淩薇盯著螢幕，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

謝至純的狀態比之前深陷輿論時好太多了。她的旋轉速度有提升，穩定度更高，甚至突破了以前練不成的連跳。冇有比賽壓力，冇有輿論圍攻，冇有家庭逼迫，她反而找到了最好的自己。

視頻下麵有很多評論：

“謝至純狀態好好啊”

“她要是冇退役該多好”

“這水平比周婷現在穩吧”

“聽說隊裡在考慮讓她複出”

“支援純純回來！”

“旋轉女王謝至純！”

沈淩薇關掉視頻，靠在床頭。

她想起自己和林靜剛來俄羅斯時的樣子。那時她們冇錢冇資源，隻能租便宜的冰時，在商場裡的表演賽上賺生活費。那些表演賽，觀眾稀稀拉拉，音樂嘈雜，冰麵質量也差。但就是在那種地方，她一遍遍練著基礎動作，把古法發力一點點融入現代花滑。

謝至純現在走的，是不是也是這條路？

從鎂光燈下退出來，回到最純粹的滑冰本身。

冇有壓力，冇有期待，隻有冰和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