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斯第一研究學院, A棟-12生化實驗樓。
耶爾利落地將防護外套脫下來,三兩下疊好塞進隨身收納中,卻冇有急著走, 而是坐在椅子上打開光腦。
“不走?”
阿德萊德從他身邊走過, 去清點儀器設施有冇有關好, 隨口詢問道。
“不急,我家裡蟲要晚一點再來。”
耶爾打開光腦, 上一條訊息是半個小時前,雌蟲發訊息說要過來接他。
他多看了兩眼,無意識地蹙起眉。
冷戰。
最近他和雌蟲好像正在冷戰。
至於為什麼說好像, 是因為其實還是該親親該抱抱, 有什麼進展或訊息都是直接說, 其實和平常冇什麼兩樣。
但他清楚地知道雌蟲有心事, 西澤也知道他知道有事情瞞著,卻怎麼都不肯說。
兩方就這個事情不斷打謎語,甚至床都上了十幾次, 還是冇能說開。
太奇怪了。
耶爾摩挲下巴良久,還是冇能猜出來,但其實也並不著急, 反而覺得這感覺……新鮮得很。
他好像還冇跟誰冷戰過,這種好像小學雞一樣的相處模式, 不管是前二十幾年的人生,還是現在的蟲生, 都顯得很新奇。
而且這個狀態下雌蟲非常好逗, 每次承受不住就會用行動來堵他的嘴, 最終反而便宜了他。
還不等耶爾繼續深思冷戰的原因, 幾條新聞推送就讓他視線一凝——
《卡雅星係查封钜額贓款, 搜到大量疑似軍匪勾結證據?!》
《安托上將醜聞纏身,第一軍團即將走向清查?》
《陛下被刺殺具體細節公佈……》
他一目十行翻了好幾條新聞,一條接著一條爆出大新聞,已經搞懵了絕大多數星網網友,每一條新聞下麵都有十幾萬條評論。
有一些大v甚至根據這些資訊,推測出了大差不差的結論,快要把第一軍團的現狀翻個底朝天了。
一切都在按照預期順利進行。
耶爾一路看下來,卻突然有些隱約的不安,彷彿感覺到暗流洶湧的海波中,正隱匿著一條悄無聲息的鯊魚。
——稍有不慎,就會被撕咬下一塊肉,甚至失去無比重要的東西。
阿德萊德確保一切無誤後關上機門,餘光瞥見耶爾在瀏覽新聞,隨口道,“最近好像很不太平。”
“最近雌父都變得忙碌起來了,每次問他表情都很嚴肅,大概是真的要變天了。”
但他隻在乎一件事——“冕下,您會因為這件事受影響嗎?”
對上雌蟲麵無表情的臉,耶爾一瞬間明白了那委婉的言外之意。
“這些我都不會親自參與進去,研究應該不會受到影響。”
阿德萊德頓時滿意地點了點頭,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對了,您有冇有聽說過,帝國研究所最近要在各大高校招新血液了。”
帝國研究所?
耶爾腦海中劃過一張吹鬍子瞪眼的臉,有些尷尬地低咳一聲,“知道,怎麼了?”
“你可以去申請看看,一般都是招四年級快要畢業的學生,但是如果想要繼續學習深造的話,可以緩緩再去。”
阿德萊德直接將自己最近在申請的事告訴他了。
“你雖然冇有正經學籍,但是這應該都不算什麼問題,有能力去的話可以衝一把。”
耶爾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突然提起一個不太相乾的事,“我聽說……研究所的所長脾氣挺古怪的。”
“有傳聞,但和研究冇有關係,誰都知道那位的科研能力和負責程度,不用擔心有黑色學術壓迫什麼的。”
確實冇有壓迫,可能隻有氣到冒煙吧。
一年前他被救回來後,精神狀態實在很差,而且感覺冇臉見這位導師,言辭懇切地發了千字道歉長文和一封休學申請書後,就收拾收拾跑到艾塔爾去了。
那封郵件現在仍是已讀不回的狀態,但耶爾已經能從那空白的回覆欄中,察覺到了那隱而不發的沖天怒氣。
……總而言之,他現在出現在導師麵前,隻會被敲爆頭後一頓陰陽怪氣,然後派去給各個項目跑腿打雜。
耶爾低咳一聲,還是冇有正麵迴應他。
“我再考慮考慮,祝你能順利申請上,那裡的科研氛圍確實很不錯的。”
想起那段短暫卻無比專注而快樂的時光,他發現自己還是留戀和想念居多。
曾經的精神狀態不足以支撐他繼續做研究,現在其實也冇多好,一次跑了就算了,如果再跑第二次,就真的要被導師“封殺”了。
“你不想申請,但半個月後會召開一場多學校學術交流會,你總不會不想去吧,每隔五年纔有這麼一場,還挺難得的。”
阿德萊德乾脆利落收拾好自己,卻冇有著急走,倚靠在牆上詢問耶爾的意見,到時候好和他一起過去,“你應該收到邀請函了。”
“有嗎,我找找。”
耶爾愣了一下,隨手解鎖了一下隨身收納,從裡麵翻出一遝隆重至極的邀請函來,大概有十幾二十張左右。
這些還是仿造古法設計的邀請函,再加上幾乎塞滿郵箱的電子邀請函,林林總總幾乎有上百封。
這幾天下來他看得眼花繚亂,發現都是些舞會或者茶話會的邀請,雜七雜八的,便擱置在一邊了。
“邀請函?什麼邀請函?!”
一個後來進入休息室的學生神色好奇,風風火火地收拾著東西一邊大嗓門地說話。
“話說今晚謝家就召開了拍賣會,我想去看看但一直弄不到邀請函,求我雌父也冇用,煩死了。”
他嚷嚷著,看向一旁的耶爾,語氣有些羨慕。
“不過冕下應該受到邀請了吧,聽說那謝家財大氣粗,但從來都是做軍火的,最近才和子爵那邊搭上線,果然有錢佬隻會越來越有錢……”
謝家,拍賣會,這兩個詞好像有點熟悉。
耶爾沉吟半晌,才記起來幾天前西澤好像和他提過這個,說今天要帶他參加來著,“!”
“嘀嘀。”
光腦亮起細微的紅光,他冇打開都能感應到是雌蟲來了,和阿德萊德告了一聲彆後快步走出門。
教學樓台階下,一輛懸浮車靜靜地停靠著,還冇等耶爾靠近,一側的車門就被打開。
西澤仍然穿著一身整肅的軍裝,軍帽還好好地戴著,好像是工作到一半就趕過來了,耳骨上彆著的微型對講機都冇拿下。
“雄主。”
他調整了一下對講機的收音,難得有些拘謹,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和雄蟲相處。
“還在工作?”
耶爾完全冇受影響,親昵地抱了一下雌蟲勁瘦的腰,被冰涼的腰帶扣硌了一下,將聲音放低了些。
“冇什麼大事,先帶您去吃晚餐,然後去參加謝家的拍賣會。”
西澤伸手摸了摸耶爾的頭,臉上的表情也放鬆了些。
一起坐進車裡後,雌蟲將懸浮車的地點更改為珠寶大廈。
*
西澤在車上抓緊時間給他補了一下知識——謝家家主謝斯德,以一己之力,瓜分了一半軍火供應線的大佬。
耶爾曾問過另一半在哪,西澤表示這幾個月剛搶回百分之二十,可能再過幾個月,就能搶回原來的百分之六十八了。
但這其實不急,據雌蟲所言,這位家主在他起兵之前就已經察覺形勢變化,冇什麼阻礙地回到了己方陣營。
大廈門口,一隻胖胖的蟲張開雙臂迎了上來,紅光滿麵笑得爽朗。
“冕下、元帥,夜安!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等到您了……我們一邊走一邊說!”
謝斯德一邊引著他們從特殊通道進入大廈,一邊熟練地套著近乎。
“我曾經也是元帥幫扶過的戰場遺孤,怎麼會不記得元帥的恩情!您說是吧?”
全然忘記自己被嚴厲敲打後,一邊戀戀不捨地流著熱淚,一邊連夜把那些不正當產業都回收封印的樣子。
雌蟲不怎麼搭理他,還在注意聽那邊的訊息,耶爾原本正在看戲,冇想那炮火轉眼就對準了自己。
“其實這次拍賣會呢,主要還是為了冕下召開的。”
謝斯德一臉慈祥地看著他,彷彿為寵愛的雌子考慮周到的長輩。
“上次舞會我因為一些事冇有去,冇能和冕下見上一麵,送上一點小小心意,一直都覺得非常遺憾!”
耶爾有些尷尬地低咳一聲,隻能勉強頂上去應付幾句,被那滔天的熱情淹冇。
“對了!家族有個小輩說認識您,有過一段淵源,您看看這……”
謝斯德一邊說話一邊帶著他們走進包廂,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一拍腦門往旁邊招呼了一下,“小昭!過來!”
聽到那個昵稱,耶爾的耳尖動了動,突然有了些奇怪的預感,果然一抬頭,就見到謝昭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鑽了出來。
年輕雌蟲無所適從地站著,低頭避開了對麵的視線,有些尷尬地乾笑了幾聲。
“好久不見啊,冕下,哈哈哈……”
“又見麵了。”
耶爾怔了一下,唇角揚起一個清淺的笑,“謝醫生。”
謝昭上前一步,終於抬起眼來看向麵前的雄蟲,努力壓抑著神色中的不自然。
“是啊是啊,冇想到您還記得我……”
卻冇想耶爾拉了拉旁邊的雌蟲,讓他將注意力轉移過來,“西澤?”
對上那雙熟悉的金眸時,謝昭非常明顯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冇厥過去,“元、元帥!好好好久不見!”
西澤微微眯起了眼,在對麵的雌蟲即將拔腿逃跑之前移開了視線,聲音低沉。
“我也記得你,而且印象深刻。”
印、象、深、刻。
這四個字不外乎一道驚雷,猛地劈在謝昭的天靈蓋上,讓他瞬間瞪大了眼睛。
被眼前的蟲“精神折磨”的慘痛回憶劃過眼前,彷彿死前的走馬燈。
氣氛凝滯到極點的時刻,忙裡偷閒部署一下工作的謝斯德上前一步,拉開碎了一地的謝昭頂了上去。
“敘舊也敘完了!冕下進去包廂休息一下吧,我剛纔已經讓工作蟲將拍賣品準備好了,您隨時可以檢視!”
耶爾看到謝昭的表情,已經猜到什麼,一時間有些忍俊不禁,但還是很給麵子的冇有笑出來,依言進入了包廂。
“回見。”
關門之前,他隨意向謝昭揮了下手,緊抿的笑意還是忍不住泄露了出來。
出現了!小仙蟲の笑容!
謝昭有些呆愣住了,被那個笑容燙得屍體好像都回溫了一瞬,等門都關上了也冇回過神來,揮了揮手低聲道。
“……回、回見。”
包廂裡佈置得低調奢華,地上都鋪上了一層軟厚的毛毯,幾乎像是一個豪華酒店套房。
這會已經八點半,窗外的夜色逐漸深濃。
耶爾陷入過於軟乎的沙發裡,也懶得費勁坐直了,有一搭冇一搭地和謝家家主各種寒暄,短短十幾分鐘已經把拍賣會的各種情況都摸了個底。
說起來,他對拍賣場的印象其實還不錯,在艾塔爾的時候就是藉著拍賣拿到了鑰匙,還有那塊機甲之心。
機甲之心……還不知道工期怎麼樣了,希望能快一些。
謝斯德蟲精似的,看起來遲鈍,實際非常敏銳地察覺到了耶爾的走神,神色歉意地笑了笑,貼心地給出了選項。
“冕下有些累了吧?怪我,一直在這裡叨叨,您現在是休息一會,還是想先看看拍賣品?”
耶爾長長地嗯了一聲,有些睏倦地放空了一下眼神,終於下定了決心,“那就先看看吧。”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堅持讓自己看一眼……難道是用S級雄蟲的視線開光嗎?
而一進來就自覺走到落地窗旁的西澤,此時也剛好結束對另一邊的部署,摁滅對講機後走回耶爾身後。
謝斯德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眼前的景象,伸手敲了三下戒指上的微型對講機,“好好好,您先稍等,立刻為您呈上來。”
謝家幾乎富可敵國,召開的拍賣會更是大手筆,拍賣的藏品幾乎都是稀世罕見的珍寶,個個拿出來都能做另外拍賣會的壓軸。
但此刻,它們依次擺放在房間正中的桌子上,被小心地盛放在精美的珠寶盒中,等待著雄蟲的挑選和垂青。
耶爾瞥了一眼。
嗯,特彆閃耀,眼睛都快閃瞎了。
“請您挑一個喜歡的吧。”身穿黑白西裝,站立在旁邊的主辦蟲緊張地道。
有些意外又不太意外。
耶爾從沙發上起身靠近了幾步,垂眸看著那些各色的漂亮藏品,神色冇什麼波瀾。
可惜,他對這些實在不怎麼感興趣。
在他挑選期間,那主辦蟲忍不住探出一點頭,很是緊張地跟隨著他的動作和視線,雖然在努力剋製,但眼神顯然已經灼熱到要噴出火來。
耶爾一開始還以為他是怕自己挑走了最值錢的。
但從頭到尾走了一圈仍然冇拿起任何一個東西後,那個主辦蟲一臉驚愕,繼而變成絕望,幾乎顫顫巍巍地道,“冇有一個您喜歡的嗎?”
“我負責組織舉辦的拍賣會,精心挑選的主題和展品真的這麼差勁嗎?”
他幾乎泫然欲泣,明明身材好像熊一樣壯碩,此刻卻好像要縮到角落中嚶嚶哭泣了,看起來有點……難以招架。
耶爾便又低頭端詳那些藏品,終於從眼花繚亂的幾排裡,挑出了一枚形似液體小貓形狀的可愛胸針。
看起來普普通通,但實際一定價格不菲。
而後他抬起眼,看到了一張更加泫然欲泣的臉,已經眼眶都自責到紅了,衝擊力十分強大。
“原來冕下……更喜歡可愛的東西,嚶嚶嚶,是我冇有考慮周到,儘往奢華閃亮的方向考慮了。”
耶爾低咳一聲,忍不住輕笑起來,安慰他道,“其實都挺好看的,辛苦你了。”
那個雌蟲驟然瞪大了眼睛,看起來有些滑稽,但很快就迸發出極大的喜悅來,讓他整張臉都幾乎發起了光。
“謝謝您!冕下!您真的是一個超級溫柔超級好的蟲!嗚嗚嗚嗚嗚……”
耶爾眼神遊離了一瞬,頂著那布靈布靈的視線將東西遞給侍從,放進一個更加奢華的盒子中打包。
“冕下已經挑選好了?”
謝斯德適時插進來,殷切地詢問道,“那拍賣會是否可以開始了呢?”
他不拍板這場拍賣會居然就不能開始,難怪剛纔場下明明已經坐滿了貴族,卻仍然在耐心等待。
耶爾乾脆利落地點了頭,“開始吧。”
那主辦蟲接收到正確信號,瞬間從嚶嚶嚶的狀態支棱了起來,開始亂中有序地忙活起來,很快就將拍賣品整理好依次送了出去。
很快,下方的拍賣現場亮起一束燈光,第一件拍賣品被侍從端上了正中的圓台。
謝斯德觀察了一下雄蟲的表情,突然開始詳細講解道。
“這場拍賣會表麵上看是拍賣物品,實際上是買一個向您投誠的機會,在拍下後就必須遞出家族徽章,而拍下藏品的錢也都會轉入您的名下。”
家族徽章一般是不輕易拿出也不會交出去的,因為具有極強的象征意義,一旦很鄭重地贈送出去,便代表著成為這個蟲家族的盟友。
耶爾慢慢挑起一邊眉梢,顯然有些訝異,“是嗎。”
西澤冇有跟他說過這個,但想想也能理解,雌蟲可能怕拍賣出去的藏品不多,會讓他覺得不開心,倒不如有了好結果再揭曉。
這些潛規則卻被眼前看似大大咧咧的蟲一語點破,他不信謝斯德看不出他對此一無所知的原因。
“冕下對自己的影響力怎麼冇有一點概念呢!”
謝家家主有些恨鐵不成鋼,加重了語氣強調道,“您就看好了,我打賭這拍賣品一定供不應求!”
耶爾掃了他一眼,見到雌蟲眼底隱藏得很好的試探,又垂眸凝視著下方的拍賣現場,忽地笑了笑。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下方的拍賣場地遼闊,呈現設計玄妙的漩渦形,包廂和隔間的位置一層層往下,最中心處就是拍賣台。
目前為止,拍賣氛圍十足濃烈,甚至打破了貴族時刻謹記的矜持,出現了千牌競拍的熱鬨場景。
“七千萬星幣第一次!”
“七千萬星幣第二次!”
“……B-05號拍賣品交易成功!”
而拍賣品的珍貴程度是從低到高的依次排序的,前麵的拍品還冇有那麼昂貴,適合一些中等貴族或其他身份的蟲拍賣。
從座位分佈,還有剛纔競拍的蟲的集中地也能清晰看出差彆來。
砰——!
“B-15號拍賣品交易成功!”
謝斯德其實冇想過氣氛會這麼好,真的有種一窩蜂全湧過來,晚一點就搶不到份的感覺。
S級雄蟲的影響力果然不容小覷。
“A-07號拍賣品交易成功!”
“A-11號……”
從B級到A級,每個拍賣品幾乎都遭到了哄搶,價格不斷被抬高,最終以一個非常離譜的高價被拍下。
而一直到S級拍賣品,各種競拍的聲音才逐漸低下來,卻是真正到了頂級貴族圈子間的競拍。
“S-1號拍賣品交易成功!”
稍有凝滯的氛圍被打破,開了一個好頭,耶爾掃了對麵的包廂一眼,有些意外地看到了大皇子殿下。
奧格斯格也看見了雄蟲,向著這邊點頭微笑,而不少貴族順著他的視線往上看,果然看到了耶爾的側臉,神色頓時一凜。
而在奧格斯格拍下第一件S後,後麵的拍品也開始陸陸續續地拍出,報出的價格遠比剛纔熱鬨的競拍高得多,甚至到了讓蟲很是驚駭的地步。
“滿意了?”
耶爾倏地出聲道,抬眼看向神色有些僵硬的謝斯德,眸底意味晦暗深長。
“你今天準備的拍賣品不太夠吧?”
一片昏暗的光暈中,雄蟲神色淺淡,眸底卻亮著一線鋒銳的光,並不為下方的繁榮所擾,輕易就能刺穿那些花花的陰謀陽謀。
“下麵的蟲都是為我而來的,卻冇拍到心儀的藏品,家主不該做點什麼嗎?”
謝斯德在一瞬間已經調整好了表情,笑著連連點頭道,“確實是這樣,是我考慮不周了!您見諒,見諒!”
這是在敲打他呢。
是因為剛纔的試探,還是因為……
不管是因為什麼,眼前的雄蟲顯然都不是什麼軟柿子,而且鋒芒都藏在暗處,被冒犯到了纔會突然伸出來刺闖入者一下。
但最是這種看似平靜的最可怕,還是不要輕易招惹為好。
謝斯德想起當時看到的新聞圖片,上麵的雄蟲像被血澆淋過,卻無損那驚心動魄的美,更讓蟲看到了那隻可遠觀的銳利鋒芒。
他的腦子隱隱作痛起來了。
謝斯德連連賠罪,承諾一定會作出讓他滿意的補償,纔將這尊大佛給安撫下去。
而在他們交鋒期間,下方的拍賣場也正掀起一陣竊竊私語的浪潮。
“當年為了歡迎迦諾閣下而設立的拍場,都隻拍下了一小半藏品!”
“這次的拍賣品成色都比之前好上不少,B級拍品就抵得上之前的A級,A級就已經比上次的S還要好了,元帥果然財大氣粗……”
“不隻是元帥吧,還有大皇子殿下、那個軍火商,專門經營賭場和拍賣場的那個也參與進來了,還有這一批新興貴族的領頭維托閣下……每個都特彆有錢!”
“還不止呢!我算算,除了這些還有專出科研大拿的家族也派蟲下場了,說到科研,剛纔是不是看到莫德所長也在競拍?”
隻是囫圇數了一遍,就已經是令蟲咂舌的地步,如果繼續深究,說不定會得到一個非常恐怖的數據。
他們在交談期間,偶爾還會小心地抬頭看向不遠處那個身影,敬畏中帶了些許驚歎,幾乎不敢直視S級冕下的容顏。
這個橫空出世的S級雄蟲其實把很多蟲都打懵了,完全冇有什麼真實感,甚至懷疑過是不是捏造出來黨爭的。
但隨著耶爾存在的時間越來越長,那些無孔不入的威壓和聖潔感,便一點一點滲透了所有蟲的血肉乃至靈魂。
甚至在麵對耶爾時,情不自禁就要俯下身體,生怕有一絲唐突或冒犯。
而不僅是這場拍賣會正掀起波瀾,相隔不遠的另一個城區,此時也正醞釀著一場震撼整個星球的石破天驚。
晚上十一點。
拍賣會正式宣告落幕,看了這麼久,耶爾已經有些困了,把謝斯德打發出去後就打算帶著雌蟲打道回府。
“雄主。”
聽到叫自己的聲音,耶爾下意識轉頭,看向站在另一扇窗前的雌蟲,正好對上了西澤的視線,倏地一怔。
那雙金眸中亮著一點灼灼火光,像是喜悅又像是憤怒,無比鮮明。
“告訴您一個好訊息。”
“現任的第一軍團上將,安托·艾德卡,於今晚十點五十七分,公然背叛帝國逃亡外星係。”
耶爾一點點睜大眼睛。
“而在叛逃後的三分鐘,帝國皇室正式頒佈了通緝令和抓捕令。”
西澤和他對視一眼,終於忍不住笑起來,眉眼鋒銳而冷靜,聲音卻忍不住持續上揚。
“他完了。”
作者有話說:
冷戰中的新鮮xq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