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
無形的屏障在空中展開, 瞬間形成了一個堅固的球狀體,而裡麵的實驗體被毫髮無損地鎖在了裡麵。
“察覺目標體周圍空間波動時,從展開到構建成型的速度為……抓捕緊鎖的強度係數是……”
“實驗體損耗零, 內外壓強相差零, 內部氧氣充足……不錯, 把它固定好,開啟鐳射炮掃射。”
灼熱的鐳射從儀器中射出, 散發出的能量幾乎能扭曲周圍的空間,卻始終傷害不了那個球形屏障。
“好,停。”
年輕雌蟲摘下護目鏡, 將這期間的參數瀏覽了一遍, 確認冇問題後轉頭對著旁邊的軍雌道, “滿意了嗎?”
西澤神色沉鬱, 凝視著那個毫髮無傷的球形體半晌,勉強點了點頭,“可以, 多謝。”
“謝什麼,以後彆四點來催命就行了。”
那年輕雌蟲就是給西澤刷屏“冇死就扣一”的發小,帝國最年輕的機甲設計師, 同時也是極為優秀的武器研發者,聞言翻了翻白眼。
“話說, 你最近乾嘛了,計劃不是推進得挺順利嗎……難道是和你那雄主鬨矛盾了?”
扣一君嘖了一聲, 詢問到最後看到軍雌神色微變, 頓時瞭然地嘲諷道, “我就說呢, 一副心事重重的寡夫樣。”
“冇有鬨矛盾, 隻是有了些……分歧。”
西澤垂眸,接過他遞過來的最終版晶片,低聲反駁道。
“我還能不瞭解你,半鋸不鋸的悶嘴葫蘆,有時候話說得特彆好聽,有時候就打死憋不出一個屁,是能把自己的後事都安排妥當,快要死了才通知彆蟲記得弔唁的傢夥。”
扣一君直接貼臉嘲諷,同時不忘八卦,“說說唄,和雄蟲鬨什麼矛盾了?他不是挺尊重也挺喜歡你的嗎?”
西澤往後避開他的打量,冇打算向不著調的好友谘詢情感問題,冷淡地點點頭,“以後有機會再說,走了。”
“喂!”
見軍雌的腳步微頓,扣一君直接道,“你真的打算把雄蟲鎖在那裡麵嗎?”
迴應他的是實驗室門關上的聲音。
*
“這麼早就下班了?”
聽到開門的聲音,耶爾下意識轉頭,一眼看到了玄關處的雌蟲,有些訝異地詢問道。
西澤簡單地嗯了一聲,徑直來到雄蟲身邊的沙發坐下,抬眼有些期待地看向雄蟲。
“怎麼了?”
耶爾慢悠悠地劃著光腦螢幕,忍著笑假裝什麼也不知道,“冇有工作你就去健身或者休息,看著我做什麼?”
西澤張了張嘴,似乎在遲疑該怎麼發音,半晌才小心地、幾乎一字一頓地念出了兩個奇特的音節。
——【耶爾。】
兩個陌生又熟悉的中文,被他念得有些奇怪,但仍然能聽出話中的意思。
那低沉的聲音敲擊耳膜,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心悸,耶爾的半邊耳朵泛起一陣麻癢,指尖的動作頓了頓。
他低咳一聲,承認自己被這一聲勾到了,但很快又表情嚴肅地糾正道,“是耶平爾翹,不是耶平爾平哦。”
西澤又跟著唸了一遍,卻還是有些微妙的偏差,神情認真中夾雜著些窘迫。
“我還是不太會,您教教我。”
耶爾忍不住笑起來,不再逗他,從茶幾的收納層裡拿出自己寫的教材,攤開第三頁放到了雌蟲麵前。
“中文的記讀寫都挺難的,不著急,我們慢慢來。”
這幾天他一直在教雌蟲學習中文,但由於並不是專業的語言老師,便隻按照自己曾經上學的層次,從最基礎的拚音和一些簡單的字教起。
雌蟲學習得已經很快,但各方麵還是一個標準的異國蟲,口音和筆畫問題非常嚴重……總之,已經磕磕絆絆地上路了。
“拚音都記住了嗎?我給你默寫一下。”
耶爾拉出一塊白板移到雌蟲麵前,將那本教材拿了起來,用十分鐘將拚音過了一遍。
拚音默寫,全對。
前幾天教的一些字,全對。
用詞語造簡單的句子,語法有些小錯,但不嚴重。
耶爾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撕下一張白紙,開始現場教新的字。
他沉吟了一下,原本想寫木本未末四個字的辨彆的,筆尖卻下意識一轉,寫出了“喜”“歡”兩個字。
嗯……教這個也不是不行。
“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西澤湊了個腦袋過來,盯著有些複雜的方塊字,沉吟了一瞬,猜測道,“一個上下結構一個左右結構,是一個詞語嗎。”
耶爾本來還在譴責自己,是不是潛意識想藉著教學的名頭搞點彆的,聽到雌蟲正經的詢問又打住了想象。
“這是喜歡的意思,我教你念——”
西澤跟著他唸了幾聲,想起之前學習過的你我他,神情逐漸了悟。
【喜歡耶爾。】
他認真地造了一個短語,冇唸完就忍不住揚起唇角,眸光微亮地看向雄蟲,忍不住又重複了幾遍。
【我喜歡你。】
【我喜歡耶爾。】
西澤唸了一遍又一遍,從一開始的生澀到熟練,發音也越來越流暢了,說到最後幾乎稱得上字正腔圓。
能說熱愛是學習最好的老師嗎?
雖然熱愛的可能並不是這種文字,而是正在教學的老師。
“你……正經一點!”
耶爾莫名有了種師生戀的詭異禁忌感,故意板起臉訓斥了一聲,卻被微燙的耳尖暴露了心情。
“嗯,好,雄主繼續。”
雌蟲一秒乖巧,雙手放在膝蓋上坐直了身體,彷彿剛纔膽敢調戲老師的不是自己一樣。
這場正經又不正經的教學很快過去一個小時,耶爾仍然有些意猶未儘,心情顯而易見的愉快放鬆,眉眼一片柔和。
他本想繼續教會,光腦卻閃爍起紅光,想起來等會要開一場小會議,隻能遺憾宣佈下課。
“好了,西澤小朋友,老師要暫時下線了,你自學一下吧,中午記得好好休息,下午還要上班。”
西澤神色一滯,眼睫仍然低垂,一直等聽到書房門關上的聲音,才慢半拍地應了一聲,“……好。”
雄蟲剛纔因為他寫得筆畫不對,直接覆上他的手背仔細引導,那片手心觸感溫熱而細膩,彷彿從未離開。
但身旁空空蕩蕩,容不得一點自欺。
西澤靜了一瞬,麵無表情地將那筆隨手扔開,垂眸去看耶爾一筆一劃寫出來的基礎教材。
上麵的字形簡單,字跡卻漂亮俊秀,極富韻味,肯定是從小到大都會被老師點名誇讚的字,和耶爾本身一樣優秀。
他指腹摩挲著紙頁,拂過有力筆尖留下的那些溝壑,彷彿透過這唯一的媒介,去看到和瞭解另一個世界的模樣。
【耶爾。】
耶爾並非蟲族,也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他不喜歡殘虐,不喜歡調教雌蟲,不習慣這個一雄多雌的社會製度……都出於曾經的經曆和社會規範。
也許有偏愛,卻並不蘊含著非他不可的濃烈深情。
拯救的偶然性導致了後來的一切,那時恰好是耶爾的情緒低潮期,他又恰好出現在巷子裡,才得已趁虛而入進入耶爾的生活中。
也許換成誰都可以。
耶爾曾經也是這麼懷疑他的感情的,當時他是怎麼說來著?
【感激和愛是不一樣的,我分得清。】
現在他卻也在質疑這份感情的地基,明明回過神後便是滔天的羞愧和懺悔,卻還是壓抑不下那股不斷滋生的陰暗慾望——
因為“也許換成誰都可以”,所以並不具有獨特性,所以被偏愛被選擇的可能就會很低。
可是他想獨自占有,想將耶爾捆綁在身邊,不想成為被捨棄的天平的那一邊,不想永遠分隔兩個世界。
他想成為……耶爾唯一的愛侶。
西澤不堪重負般彎下脊背,捂著臉許久,才發出一聲嘶啞的低笑,幾乎聽不見的低語在空蕩的客廳響起。
“真是……瘋了。”
*
耶爾感覺雌蟲最近有點奇怪。
不僅比之前更加在意他的行蹤,而且似乎變得更加……黏糊了?
好像生怕一個不注意自己就跑了似的,而且並不是出於和之前一樣的保護欲,而是一種更加壓抑和不安的情緒。
他想了想這種怪異感的源頭——書房的談話?
不對,應該可以往前追溯一下。
耶爾摩挲了一下手裡的杯子,有些出神地盯著外麵花園裡的燦爛光景。
是那天晚上?
自己好像做了奇怪的夢,可能是突然哭或者是說了什麼夢話,把雌蟲給嚇到了?
但還不等耶爾想通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下一秒,就真切地被雌蟲嚇到了一次——
“噹啷!”
耶爾完全冇反應過來,手腕就被一隻手緊緊攥住。
緊接著一股大力傳來,他被猛地拉向一邊,拿著的玻璃水杯脫手而出,在地上砸了個稀巴爛。
“!怎麼了怎麼了?!”
清脆的聲響嚇到了一旁插花的015,它猛地抬起頭來,卻又乾翻了身前的花瓶。
砰!
又一聲巨響。
而耶爾被那動作晃得潑了一領口的水,回過神後才發現自己是被西澤給攬在了懷裡。
手腕上傳來讓他吃痛的力度,耶爾瞬間清醒過來,蹙著眉想掙開,卻察覺到了雌蟲的異樣。
“西澤?”
他定了定神,從喘息未定的雌蟲懷裡抬起頭,卻冇有貿然離開。
“怎麼了,突然拉我……剛纔有狙擊手要槍殺我?”
不明所以的015在旁邊吱哇亂叫,“什麼!狙擊手?!”
“在哪裡在哪裡?快開啟警戒模式嗚嗚嗚……”
西澤用力閉了閉眼,喉結滾動半晌,鬆開拉著耶爾手腕的手。
下一秒,卻猛地將雄蟲整個按在了懷裡,低頭用力蹭了蹭他的頭髮,像是在確認懷中溫度的存在。
“我……”
他聲音嘶啞,不知道該怎麼說。
剛纔耶爾倚靠在陽台窗前喝水,被耀眼的陽光落了一身,將那毛絨絨的毛衣也照得乾燥鬆軟,好像一個溫暖的巢。
明明是無比溫馨的畫麵,他恍惚間卻感覺耶爾的臉虛化了幾分,彷彿下一秒就會像泡沫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空中。
在反應過來前,他的身體就已經衝了上去,甚至力氣都已經控製不住,將雄蟲的手腕捏得有些泛青。
“西澤?”
等耳邊尖銳的嗡鳴消散,西澤才聽到耶爾疑惑的詢問,猛地放鬆了下來,後知後覺自己正細微地顫抖。
那股震恐仍然冇有消散,他冇辦法迴應耶爾的疑問,隻能將錯就錯將雄蟲抱在了懷裡,把失控的表情深深掩埋住,沙啞地嗯了一聲。
“是有妄圖襲擊您的蟲,現在應該已經被軍隊解決掉了。”
“這樣嗎,但是我冇有感知到有彆的蟲存在……?”
耶爾將信將疑地回抱住雌蟲,卻冇辦法忽略心底升騰起的怪異感。
西澤第一次迴避了他的疑惑,半拉半抱著耶爾離開了那扇窗,低低地道。
“您可能疏漏了,我們先進去吧,不要站在這裡了。”
……
這隻是一件很小的事,甚至雌蟲的一切行為都很合理——
因為他差點被偷襲而害怕,因為保護心切所以情緒激動,感到非常不安,而且後麵也正常上班去了,冇有強硬緊貼在身邊。
但耶爾就是冇辦法忽略這一點怪異,甚至半夜一點還在輾轉反側,煩躁得睡不著覺。
“……”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被子蒙過了頭,決定清空一切不再去想了。
一個小時後。
耶爾突然睜開眼。
彆墅大門向兩邊滑開,雌蟲帶著一身寒露歸來。
他用手勢製止了智腦開燈的指令,近乎無聲地抖落軍裝上的細雪。
等了許久,那腳步聲卻在客廳徹底消失,彷彿直接坐在沙發上不走了。
不像是以往直接去客臥洗漱完後,再悄無聲息地摸進被窩。
還冇處理完公務嗎?
他看著頭頂昏暗的天花板,慢半拍地感覺到了不對勁。
……
唰唰唰——
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響輕微,帶著一些急促和緊繃,那筆一刻不停地練習著,原本歪歪扭扭的字逐漸變得清秀挺拔起來。
喜……喜歡。
下一個是等……等候。
西澤抵著額頭,垂眸去看筆下陌生又熟悉的字形,無聲默唸著字音和含義。
連軸轉了一天的疲憊瀰漫身體,卻直接被忽略掉了,雌蟲彷彿不知道疼痛和睏倦的機器一般,一刻不停地學習和工作。
強烈的焦灼和緊繃一刻不停,好似利刃懸於頭頂,恍惚間彷彿能感知到刀鋒上冰冷的寒芒。
……家,回家。
寫到這個字,西澤的手猛地頓住,握筆的手指用力到幾乎扭曲了那金屬外殼,泛起細微的顫抖。
他抵著頭的手往下滑了一下,用力按住了一邊眼睛,努力用鈍痛壓抑泛起的恐懼和焦慮。
……冇有用。
雌蟲的呼吸逐漸急促,用力閉上了眼睛,喉結滾動一瞬,舌尖嚐到了蔓延而上的血腥味。
“你在做什麼?”
耶爾倚靠在客廳走廊口,看著那被昏黃燈光照亮的一隅,微眯起了眼睛。
正專注的雌蟲顯然驚了一下,下意識就要合上那個本子,卻被快步走來的耶爾將那東西直接抽走。
“……?”
耶爾看清了手裡的東西,有些詫異地挑起一邊眉,有點生氣又覺得有點好笑。
“你這麼晚不睡覺就在看這個?”
那正是他攥寫的教材本,上麵的頁碼比他白天的教學多了好幾頁,顯然是雌蟲偷偷往後學了。
但是一想到西澤處理公務到半夜纔回來,回來後不抓緊時間休息反而在學這東西,還是讓他有些難以置信。
“快去睡覺,不然我生氣了。”
耶爾加重了語氣,將那本子捲成筒狀,在手心敲了幾下。
像是被從噩夢中喚醒,西澤顯然愣了一下,卻冇動也冇說話,那雙玻璃珠似的眼睛裡空茫,隻倒映著麵前雄蟲的影子。
他沉默了好半晌,才低聲道,“……雄主,給我好不好?”
雌蟲的臉隱藏在昏暗的燈光中,看不太清神情,但顯然不是開心或者其他情緒。
像是渾身落了一層薄雪,在這寒涼夜色中顯得有些孤寂。
“怎麼了?”
耶爾愣了一下,伸手按住西澤的肩膀,想讓雌蟲抬起頭來看看情況,卻冇能推動。
西澤冇有說話,右手僵硬的手指微動,那隻筆便啪嗒掉落在茶幾上。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聲音有些悶悶的,“……冇什麼。”
客廳陷入一片安靜中。
西澤冇敢抬頭看雄蟲,沉默了半晌,感覺到肩膀上的手離開了。
那溫度離去的時候他心裡一空,巨大的惶恐和羞愧襲上心頭,一句對不起瞬間脫口而出,下意識遁循耶爾的話倉皇地抬起頭。
他猝不及防和耶爾對視了一眼。
隻一眼,那些艱難豎起來的防備就瞬間土崩瓦解,隻剩下搖搖欲墜維持著的假象。
“怎麼了?”
耶爾偏了偏頭,放輕了一點聲音。
——怎麼可能捨得放手?
西澤一錯不錯地凝視著他,下意識收緊了手心,被一塊冰冷的硬片硌得有些疼,勉強被喚醒了神思。
他冇辦法麵對耶爾,也想不出讓雄蟲留下的辦法,隻能做一些無謂的努力和掙紮,選擇這樣迂迴的方式去狼狽迴避,卻也……
至少找個什麼藉口。
“您已經很久冇和我做愛了。”
那道聲音又快又低,耶爾猝不及防愣住,“什麼?”
他逐漸回過神,有些哭笑不得,但又覺得不是那麼回事,將信將疑地凝視著雌蟲的臉。
“所以你是因為這個不開心?”
西澤低了低頭,避開雄蟲的視線,唇角已經緊抿成線,有些僵硬道,“……冇什麼,我不寫了,現在就回去睡覺吧。”
眼見雌蟲就要匆忙逃開,耶爾連忙伸手拉住西澤的小臂,不準他就這麼迴避掉這麼問題。
“你乾嘛這麼心虛?我在問你呢,是因為這個不開心嗎?”
雌蟲背對著他,連呼吸都放輕了,喉結滾動片刻,卻還是冇說話。
耶爾的聲音放輕了些,“是什麼想要什麼,你要和我說呀,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你在想什麼呢?”
西澤鼻腔驟然一酸,快速眨了眨眼,將那股逼近的酸澀淚意壓下去。
“回頭來看著我。”
雄蟲的命令溫和卻不容置喙,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調整好表情後回過頭。
就見到耶爾正站在一片昏黃的光中,睡衣鬆散,一雙漆黑眼眸溫潤,正專注地凝視著他,散發著無比鮮活的、近在咫尺的暖意。
西澤怔怔地看著他,心頭驀地湧上毫無理由的委屈,彷彿在風雪中艱難跋涉,越過千難萬險,終於見到家的燈光。
卻發現那溫暖的光卻也不能長久,再怎麼挽留不捨,也能預見不久後熄滅的征兆。
……但那可是光啊。
他雙唇顫動了片刻,情不自禁地向著耶爾一步步走去。
像是從泥濘中抽身,再次走進了光明中,然後擁住了那一抹熟悉的溫熱。
“到底怎麼回事?”
耶爾緊貼著雌蟲的耳邊,眸底閃過一絲凝重,輕聲再次追問道,“你今晚怎麼了,計劃出現了差錯?”
雌蟲沉默半晌,聲音顯得很猶豫,“冇有出差錯……冇什麼事。”
他不肯說。
耶爾輕歎了口氣。
……
今晚的西澤態度有些奇怪,還有些強硬,直接握住耶爾的手腕,和他一起摔進了柔軟的沙發裡。
抱著他的雌蟲緊抿著唇,神色柔和中隱含著一絲悲哀,卻很快就調整好了神情,低頭親了耶爾一下。
“……雄主……雄主……”
他一聲又一聲地喃喃道,聲音有些疲憊,無意識散發著親昵和黏糊。
像是一隻病懨懨的雪豹敞開了肚皮,明明已經很累很累了,卻還是忍不住要蹭蹭貼貼飼養員.
耶爾伸手撫上懷裡雌蟲的後頸,釋放出安撫的資訊素,那不自然緊繃的身體才逐漸放鬆了下來。
西澤微闔著眼,將臉埋在雄蟲的側頸,感受著被甜中帶著微苦的氣息包圍的感覺。
像是暖流湧過每一根神經末梢和血管,帶來能量劑無法比擬的舒適感。
“頭痛?”
耶爾撥弄他頭髮的動作一頓,雌蟲冇有說,但精神末端上傳來的反饋卻顯示他正忍受著不舒服,纔會看起來這麼疲憊。
“怎麼了……?”
察覺到有些不對勁,耶爾腰部蓄力,有些艱難地帶著西澤起身,想對著暖黃的光線看一下雌蟲的神色。
卻一時不察用力過頭,雌蟲的身體一下子側歪,後腦勺磕到了一旁的扶手,砰一聲悶響。
他連忙伸手呼嚕了一把西澤的腦袋,確保冇有磕到尖的地方,“疼不疼?”
“不疼,不疼的。”
西澤下意識蜷縮了一下,伸手捏了捏眉心回神,不斷輕聲喃喃道。
半晌,他緩過勁來,伸手將耶爾攬到了懷裡,抱著雄蟲繼續滾進沙發裡,伸手將堆在沙髮尾的被子拿起來,蓋在了兩蟲身上。
但明明是西澤要抱住他不讓他動的,幾分鐘後,雌蟲卻又忍不住在臉頰和耳後蹭起來,黏黏糊糊的。
讓耶爾莫名想起,在那邊世界經常能看到有人孜孜不倦地吸貓,恨不得一天到晚都埋在那軟乎乎的肚皮裡,而那貓咪已經被吸到生無可戀。
現在卻反了回來,是大貓正在一刻不停地吸他,聞聞髮梢嗅嗅側頸,將睡衣領口都弄亂了些。
“你在乾什麼呢?”耶爾忍不住明知故問,有點好奇雌蟲會說些什麼。
西澤想了想,在他耳邊低聲道,“充電。”
和015一樣,采用最原始卻又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恢複活力,而且會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漏電,所以需要隨時隨地補充一點,如果條件不允許的話就忍一忍,找到機會後再猛猛充電。
耶爾有些耳熱,低咳了一聲。
有點幼稚……但是確實親昵又可愛。
但雌蟲嘴上說得好聽,精神末端傳來的波動卻仍然低落,隻是稍微平靜了一些,耶爾伸手摸了摸雌蟲的頭,“隻是這樣就夠了嗎?”
“……不夠。”
西澤靜了一瞬,神情隱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沉默了很久才啞聲道,“不夠。”
……
許久,耶爾將悶熱的被子掀開一點,伸手撫上雌蟲的後腦勺,試探有冇有磕出一個包來,“好像真的有些腫起來了,還痛不痛?”
西澤閉了閉眼,用力搖了搖頭,又低聲補充道,“不痛的,很快就好了,不過雄主用力按一下也可以,感覺還挺……”
他冇有告訴雄蟲,他其實挺喜歡疼痛的,在幾乎能擊潰神誌的折磨中,能讓他始終保持理智和清醒,咬牙繼續忍耐著活下去。
他憎恨那些曾帶來恥辱和傷痕的酷刑,卻近乎上癮地依賴著耶爾帶給他的一切感受,不管是疼痛還是其他,都甘之如飴。
隻要是耶爾給予的,什麼都可以……雄蟲對他做什麼都可以。
他斷斷續續地輕笑著,在調整呼吸的間隙,堅持將這些話告訴耶爾,“您可以對我做……任何事,包括欺負我或者壞心眼地開一些玩笑,都可以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陽台外的夜色越發深濃,月光如流水般傾瀉而入,將客廳揮不開的濃鬱黑暗驅散了些。
西澤的手原本正緊攥著沙發邊緣,意識昏朦之際,下意識攬上了耶爾的肩膀,有些急切地想要汲取熟悉的氣息。
那塊晶片從雌蟲的手心滑落,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冇有被任何蟲察覺。
西澤伸手用力抱緊耶爾,將臉完全掩埋在他頸側,壓抑著聲音中的顫抖,倏地低聲道,“雄主,我給您生個蛋……好不好……”
耶爾瞳孔微縮,難以言喻的悸動傳遍神經,讓他渾身一顫。
窗外的月色都隨之震盪一瞬,而後變成一片懶洋洋的朦朧,而因為擁抱和蹭蹭得太久,被子裡一片黏糊糊的悶熱。
但耶爾完全冇覺得不適,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雌蟲剛纔說的話上麵。
今晚的雌蟲真的有些不對勁,哪怕一直勉強掩飾,也遮掩不住的不安和疲憊,而一直到這一刻,高高豎起的心防才終於塌陷,露出下麵難堪的真心來。
雖然很擔心,耶爾的耳尖還是忍不住微燙起來,不確定那隻是一時失神喊的不能當真,還是雌蟲的真實想法。
“西澤?”
雌蟲的手臂仍然摟著他的腰,察覺到掙動之後甚至抱得更緊了。
耳朵緊貼著雌蟲的胸膛,與那有力的心跳聲呼吸共振,耶爾能察覺到裡麵有多少忐忑和不安,伸手回抱住雌蟲,安撫地上下撫過那緊繃的脊背,想要讓他放鬆一點。
不知過了多久,西澤才放開耶爾,用手指輕輕撥開雄蟲額前淩亂的碎髮,鼓起勇氣對上那一雙溫潤烏黑的眼。
他聲音沙啞,輕得幾乎聽不清,“我給雄主生個蛋,好不好?”
“好。”
耶爾怔了一瞬,而後忍不住笑起來,毫不猶豫地點頭。
作者有話說:
突然想到精靈球這個梗了,耶耶曾說要用精靈球才能捕捉到他,現在將軍真的迫不得已要製造這個來留住他了(抹淚) 本文會生蛋,但是是在番外,先打完反派再快快樂樂地生蛋o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