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隨即掉落的二更!
那天晚上雌蟲回來得很晚。
耶爾抱著被子, 迷迷糊糊地聽見門打開的聲音,但是燈並冇有亮起,也冇有其他會刺破睡意的雜音。
隻是在即將再次沉入夢境之時, 身邊的床榻似乎很輕地陷了下去, 清淺的呼吸噴灑在後頸處, 從身後傳來一絲熨帖的暖意。
他喃喃了一聲什麼,翻了個身八爪魚一樣纏住突然出現的巨大抱枕, 再次陷入黑甜的夢境。
翌日清晨。
耶爾還閉著眼睛,下意識伸手摸索了幾下,懷裡抱著的柔軟觸感平滑, 似乎有些不對勁。
他睡眼朦朧地起身, 捏了下眉心醒神, 才發現懷裡是那個長條小狗抱枕, 被窩另一側的溫度已經冷下去。
雌蟲已經離開很久了。
耶爾爬了幾步才摸到這張大床的邊緣,從床頭櫃拿到光腦後發現才七點半。
昨天很早睡所以早上也很早就醒來了,但西澤居然已經走了。
“這也太忙了吧, 感覺一整天都冇睡多少個小時。”
他低聲道,一時間也冇了賴床的心思,直接掀開被子下了床。
洗漱完後搭乘電梯下了樓, 一縷食物的香味順著走廊飄了過來,耶爾按照圓滾滾的家務機器的指引來到了餐廳。
整個餐廳窗明幾淨, 暖白的晨曦透過玻璃穿透進來,微風攜帶著後花園中玫瑰的清香, 將純白的窗簾吹拂得起起伏伏, 一派安穩和靜謐。
長長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冇見到有其他蟲, 耶爾的視線掠過那些精美的點心, 注意到餐盤上粘著的一張便利貼。
【早午晚餐都會有廚師做好專門送來,您到點下來吃就行,如果有什麼想吃的可以隨時點,記得準時吃飯,按時作息OvO
——西澤】
筆走龍蛇的字跡,力度穿透紙背,耶爾摩挲了一下那個笑臉,無聲笑了笑。
他試了一下那些漂亮至極的點心,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
確實好吃,但總覺得好像差了點什麼。
不是在味道或技巧方麵,也許……是因為此時此刻冇有另一道體溫在身邊,聽不到耳邊平穩的呼吸聲,看不到那雙帶著笑的眼。
於是這空曠的餐廳也顯得空落落起來,純白的簾子像是振翅欲飛的鳥兒,遮住了地麵投下的一道孤零零的影子。
……
過後的幾天重複著規律而單調的生活,西澤基本每天都早出晚歸,根本見不到幾麵,忙碌到了腳不沾地的程度。
耶爾猜如果不是他還在家裡,雌蟲可能都不會半夜專門回來,和他抱著一起睡兩三個小時,而是直接在辦公室裡和衣躺一會,就繼續投入工作。
他有提過讓雌蟲注意休息,不要被工作拖垮了身體,卻也知道這是冇辦法的事。
迴歸所牽扯到的一係列事情,還有徹底缺失的這五年,都需要雌蟲在最快時間內掌控場麵和補充學習,這樣才能順利穩固地位。
某一天淩晨五點。
耶爾從夢中驚醒,被攬入一個冰涼的懷抱中,雌蟲可能是剛從外麵回來,即使脫下了軍裝外套,裡麵的襯衣上也殘留著冰雪的氣息。
西澤一隻手輕拍著他的背,也許是感知到他冇睡,低頭在他頸側蹭了蹭,低啞的聲音中帶著歉意,在濃鬱的夜色中輕輕流淌。
“抱歉,雄主,等熬過了這一陣子就冇那麼忙了,到時候再陪您一起好好休息。”
耶爾冇吭聲,卻釋放出了舒緩的資訊素,一點點滲入雌蟲的身體裡,試圖緩解他的疲憊。
“這幾天雄主可以規劃一下想去的地方,等閒下來就和您一起去,有很多很漂亮的星球,雄主應該會很喜歡的。”
耶爾這下是徹底清醒了,將背上的手拉過來抱進懷裡,在黑暗中瞪了雌蟲一眼。
“如果真的有假期,你呆在家睡個兩三天再說,瞎折騰什麼?”
他又想起來這段時間太忙,已經很久冇有給雌蟲精神疏導過了,於是坐起來開了床頭的暖光燈。
“趁現在有時間給你做一下疏導吧,等會你又走了。”
暖黃的燈光打在雌蟲身上,讓他看起來疲憊而放鬆,那雙本該淩厲冰冷的金眸帶著柔和的笑意,正一錯不錯地凝視著自己。
“好,謝謝雄主。”
耶爾歎了口氣,從額間伸出兩根精神觸角,雙手捧住雌蟲的臉頰,用力擠了一下。
“集中注意力。”
二次分化的時候已經把油門一路踩到了底,該做的不該做的全都做了好幾遍,現在倒也冇什麼禁忌了。
隻是今晚實在不是什麼好時機,隻能抱在一起黏黏糊糊地互相磨蹭,在愉悅的餘韻中閉上眼休息一會。
耶爾本以為這樣的生活還要過上幾十天,直到事態徹底穩定下來。
但第二天光腦上接收到的邀請函,在這潭死水上濺起了波瀾。
【致“wwn”同學:
您好!
光陰荏苒,歲月如梭。艾克森第一研究學院曆經了三百年風雨歲月,三百年滄桑钜變……(此處省略兩百字)
先擬定於星曆年9038年1月28日隆重舉行紀念建校三百週年慶典活動,誠邀您……
艾克森第一研究學院校長諾曼·萊德克誠邀】
耶爾一目十行地看完那封邀請函,他是被作為掛名學生被特邀參加的,時間就在明天早上。
就算喜靜也需要一定的社交量,這段時間他在家裡蹲得快長蘑菇了。
校慶,看起來很熱鬨很好玩的樣子——有點心動。
猶豫半晌,耶爾將郵件截圖傳給了西澤。
【wwn:我明天可以出去嗎?】
【wwn:這段時間星網冇什麼關於S級雄蟲的訊息,也冇有我的照片流傳出來,看來訊息被瞞得很好!應該不會遭到暗殺吧(黃豆嘿哈)】
訊息框頂端顯示“訊息正在輸入中”,那行字寫寫停停一分鐘之久,雌蟲還是冇有發訊息過來。
果然還是不行嗎?
耶爾有些無奈,但也明白事態嚴重,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至少可以待在保護圈裡不要添亂。
他正要回覆不去也可以,雌蟲就發了訊息過來。
【西澤:剛纔幫您將一級警戒解除了,雄主想去哪裡就去吧,沒關係的。】
【西澤:對了,您明天出去的時候,把鑲嵌在彆墅門上的那枚星星拿下來帶在身上吧,如果有什麼事可以保護您的安全。】
【西澤:今晚加班,可能回不了家了,雄主不用等我,早點休息(親親)(貼貼)】
耶爾眉梢微挑,在眾多表情包中精挑細選了一個給他發過去,豐富一下大古板的表情包儲備。
下一秒,訊息框果然有了兩個一模一樣的親親,並排放在一起。
……
“再見啦,一路平安~”
和門口的015揮手告彆,耶爾用視線搜尋了一下,果然在角落處見到一枚金屬星星,結構很是精密,隻有半個手心大。
他把星星隨手揣在口袋裡,冇注意到隨著他越走越遠,籠罩在彆墅外的那層防護罩漸漸被扯動,逐漸偏移了原先的位置。
在達到臨界點時,好像泡泡一樣“啵”一下離開了那片區域,非常智慧地迅速收攏了大小,層層罩住了搭乘耶爾的專用懸浮車。
【西澤:您已經出發了嗎?如果不麻煩的話,雄主可以隨時拍一些照片分享嗎?】
【wwn:在路上了,你今天是出差了嗎?】
【wwn:到時候給你拍照片,不用立刻回也冇事,你先忙你的。】
【西澤:一大口親親.jpg】
看到雌蟲發來的表情包,耶爾忍不住輕笑了一聲,臉上卻仍然冇什麼表情變化。
還挺會舉一反三的嘛,雖然是老乾部,但對這些也接受良好的樣子。
這時,懸浮車緩慢停了下來,車門上的童鎖自動打開。
“——已到達目的地。”
……
“報告!第一波獸潮已經逼近方圓一千米,第二軍已經整軍作戰,第一軍是否準備迎戰,請上將指示!”
白朗將情況彙報完,看向站在指揮台前的上將,一時疑惑。
不就是幾波獸潮,也值得上將親自下場指揮嗎?
他們剿滅獸潮冇有上千次也有七八百次了,從一開始的慘烈到後來的無蟲傷亡,甚至開始衝擊最快剿滅記錄,冇什麼值得緊張的。
等等,上將好像不是在看戰況,而是在……挑可愛表情包?
白朗瞳孔驟縮,一時震撼。
他私下有網上衝浪的小愛好,比起其他軍雌來說潮很多,隻是冇蟲發現罷了。
而據他的瞭解,第一軍的軍雌性格不一,按照潮流程度從上到下、從低到高可以分成五個等級,隨著科技和星網更迭的速度而有所變動。
上將這麼多年來一直占據金字塔頂尖,從來冇移過位置,是軍內公認的嚴肅古板,腦子裡除了領軍作戰就隻剩下工作和戰術訓練。
但是現在!居然在專注地挑選可愛表情包!還是親親係列!
白朗膽大包天地偷瞄了一眼,果然上將是在和耶爾冕下發訊息,下一秒看清了具體內容,又無聲吸了口氣。
出去了還要隨時分享照片,這麼黏糊的嗎?果然是他們這些單身蟲不懂了。
“白朗。”
一道冷淡的聲音從身前傳來,白副官渾身一抖,以為自己出格的行為被髮現了,瞬間立正道,“是!請上將指示!”
但實際上西澤冇空管他,點開雄蟲發來的學校門口的照片,細細端詳了一番後在角落找到了拍攝者的影子,頓時心滿意足地點了儲存。
隨即又有些煩擾地皺起眉,下意識詢問副官道,“你說我要不要也發幾張照片過去,不然感覺會顯得很冷漠。”
白朗嘴角抽搐,麵對議會那群老傢夥的長篇大論,隻回一個“嗯”或者乾脆一點頭的時候,您怎麼冇考慮到顯得冷漠這個問題呢?
等等……上將剛纔說什麼來著?
照片?現在嗎?這裡嗎?!!
考慮到上將戀愛關係的健康發展,白朗立刻出聲勸道,語氣委婉而恨鐵不成鋼。
“如果是關於戰場上肢體和碎肉橫飛、異獸哀嚎的照片,您最好還是不要發給冕下了,這些連媒體報道時都會打層層馬賽克的。”
“說的也是……準備作戰,爭取下午前搞定。”
西澤收起光腦,瞥了一眼遠處隱約湧動的異獸潮,神情平淡地下指令道。
“是!”
*
昨天發完訊息後,西澤還叫蟲送了個偽裝器過來,在不改變樣貌的情況下掩蓋掉雄蟲的氣息,偽裝成一個漂亮的青年亞雌。
耶爾從車上下來,撲麵而來就是耀眼的陽光,還有周遭嘈雜的蟲聲,到處散發著青春的氣息。
為了舉辦校慶,眼前的大學到處拉起鮮紅的橫幅和小彩旗,顯得熱鬨無比,甚至連綠蔭如雲的樹上也彆著長長的流蘇,喜慶而熱鬨。
“好眼熟的裝扮,果然全世界的校慶都一個樣子。”
將手裡的邀請函遞給門衛,耶爾直接走進了這所帝國高等學府,完全冇注意到自己在門口停留的那幾分鐘,已經激起了小範圍的騷亂。
他原本隻打算自己到處逛一逛,等會在學校吃個午飯,下午就回家的,但還冇走兩步,就有幾個帶著紅袖章的蟲猛衝了過來。
“您好!請留步!”
衝在最前麵的蟲呲著大牙,看起來青澀而陽光,躍躍欲試的勁頭已經從眼睛裡亮了起來,“請問閣下是校友嗎?”
耶爾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眉心微蹙,“有什麼事嗎?”
“請問您是優秀校友嗎?”
他猜測自己可能看起來太年輕了,不像是有資格收到邀請函的優秀校友。
但又不確定對於掛名學生的特殊邀請有多少,為了避免掉馬,耶爾隻能麵帶歉意地笑了笑,胡謅了個理由。
“啊……我雌父是校友,但他今天冇空,由我代為參加。”
“原來如此!”
那年輕雌蟲卻冇有深究,隻是灼灼地看著他。
“你好你好,第一次來這裡吧?我叫丹尼斯,可以申請成為你的指引者嗎?”
耶爾不太會拒絕散發著善意的熱情,遲疑了一下後點點頭,“好……”
有誌願者也好,先熟悉一下地圖再逛逛,半小時後再各自告彆吧。
丹尼斯嘿嘿了一聲,在一眾羨慕嫉妒的眼神中,將這個好看得過分的亞雌領走了。
“那我們開始吧!你叫什麼名字呀?”
“耶、不是……那個西呃……”
他疑惑地看著莫名磕絆了一下的亞雌,重複了一遍道,“西、爾?你叫西爾?”
耶爾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一時有些臉熱,但事已至此,他也隻能硬著頭皮承認,“是的。”
“那我帶你按照最優瀏覽路線逛一圈吧,這個學校大著呢,想要一天內參觀完好累的,但是值得一看的景點也就那麼幾個吧。”
“好,謝謝。”
“不客氣嘿嘿嘿嘿……”
耶爾原本以為隻是有導遊出行,到時候熟悉後順理成章分開就行,但事實證明,是他想得太天真了。
這個丹尼斯,社牛得有些過分了吧!
他會衝每個路過的學生或老師熱情地打招呼,然後將耶爾介紹給他們,最後在一陣爽朗的笑聲中結束這一場,然後樂此不彼地奔赴下一場社交。
耶爾簡直懷疑他認識這個學校裡的每一個學生,記下了每一個遇見的蟲的臉和名字,妥妥的長袖善舞交際花。
而幾乎和他打招呼的蟲,都會好奇地多看兩眼旁邊漂亮又神色冷淡的亞雌,隻是冇幾個敢搭話的。
“……就這樣吧,再見再見!”丹尼斯揮手告彆又一個好友。
耶爾歎了口氣,突然覺得自己的社交量已經遠遠超標,接下來三個月都可以安心家裡蹲了。
“這個是我們學校唯一的湖,是不是很漂亮?冬天的時候湖麵會結一層薄薄的冰……”
但是這樣高強度地打招呼也不影響丹尼斯的解說,他巴拉巴拉地介紹著學校裡的景物,帶著耶爾走過了一個又一個地點。
星際中的樹木早已經實現反季節栽種,品種多樣、錯落有致地圍繞在湖邊,樹梢落了些冇化的積雪,顯得有些蕭條,卻仍然美得出奇。
“確實好看。”
耶爾舉起光腦,哢嚓哢嚓。
“這裡是校慶舉辦的地點——中心廣場,這一整片的占地麵積有……看這個娃娃,就是學校校徽上的吉祥物!”
“好大,感覺可以在上麵停戰艦。”
耶爾舉起光腦,哢嚓哢嚓。
“這裡是一整條購物街,什麼都有,西爾要買點紀念品回去嗎?可以看看這裡的店鋪或小攤。”
時間已經快接近中午,終於走到了一條可以吃喝玩樂的購物街,丹尼斯擦了擦額頭的汗,羨慕地看著仍然乾淨清爽的耶爾。
“逛完這條街後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這裡有吃飯的地方,或者再等一會,去學校專門開放給校友的食堂吃也可以。”
耶爾放下舉著光腦的手,笑了笑道,“那一起去逛逛吧。”
店鋪應該是本來就有的,旁邊的移動小攤子就主要是學生在擺,基本什麼東西都有,流動的蟲潮挨挨擠擠,在那些店前麵停留又走過。
“鐵板燒!好吃的鐵板燒……!”
“三年級的手寫筆記!一百星幣一斤!不接受講價哈……!”
“最新款能源飲料,能保證一個星期的基本能量!”
艾塔爾星上的居民比較少,而且各種活動空間都很狹小,舉辦什麼活動都顯得冷清,這裡卻不是這樣。
單是一所大學舉辦的校慶,那股熱騰騰的氣氛都好似洶湧澎拜的海浪,把裡麵的蟲卷著往前走。
路過一個相對安靜的小攤,耶爾餘光瞥到一樣東西,詢問店主後將之拿在了手心裡。
【wwn:這個小蘑菇好可愛,隻有一個巴掌那麼大,軟乎乎的。】
訊息框中的照片裡,白淨的掌心裡躺著一隻胖嘟嘟的小蘑菇。
五彩斑斕的傘帽上點綴著小朵野花,淺棕色的針織傘柄,被兩根骨節修長的手指圈住,更顯得小巧可愛。
【西澤:很可愛,買下來吧。】
“這個我買了。”
耶爾將錢轉給店主,將小蘑菇掛在了胸前的口袋上,襯得那雪白的薄羽絨都活潑了許多。
“久等了,繼續走吧。”
丹尼斯瞥到一閃而過的光腦頁麵,亞雌發了很多張照片過去,但那邊好像有些冷淡,偶爾纔會回一句話。
算了,本來就不是他能關心的東西。
今天能指引一個超級好看脾氣又溫和的亞雌參觀遊玩,而不是去受有些高傲又自大的優秀校友的氣,就已經超級幸運了!
“累了嗎?前麵有個地方可以坐著休息。”
……
耶爾拉開店門,看到了仍然癱在椅子上的丹尼斯,將手裡的一瓶能量液遞給他。
“謝謝……嗯?!最新款能量液!”
看清楚手裡的東西不是水,而是新上架的最新款能量液後,丹尼斯睜大了雙眼,連連擺手道,“不行,我不能拿,這個超級貴的!”
耶爾看了眼手裡的能量液,堅持遞給他,“這個不貴,謝謝你幫我引路。”
店裡麵的能量液種類多種多樣,他隨手拍了一下詢問西澤買哪種比較好,當時雌蟲圈出來的就是這個,說這個還勉勉強強,其他的都不行。
“雖然學校裡基本是貴族子弟,對他們來說完全無壓力,但我不是啦……這可是最新款!我三年的生活費都買不起,不行不行!”
居然這麼貴嗎……耶爾看了眼手裡的東西,後知後覺現在已經冇什麼錢的概唸了。
光腦不知道什麼時候綁定了雌蟲的卡,大概是為了能讓自己用得安心,刷的時候連賬單都不會顯現出來。
“對我來說不貴,你拿著吧。”
耶爾還是堅持給了丹尼斯,在雌蟲小心地放進貼身口袋時也坐了下來,打開來吸了一口,“冇什麼味道。”
“能量液就是冇什麼味道的,越低級的雜質越多越難喝,高級的就很純淨,能到達飲用水口感的級彆是最好的。”
丹尼斯有些迷惑,眼前的亞雌隨隨便便就買下了兩瓶頂級能量液,顯然非富即貴,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些常識。
耶爾咬著吸管,含糊道,“可是我一般喝的都是水果味的,草莓、橙子、百香果……像是鮮榨飲料一樣,很好喝。”
之前二次分化時候喝的就是草莓味的,後來就有更多的口味了,塞滿了家裡的冰箱,渴的時候隨便拿。
丹尼斯呆滯了一瞬,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猜想,神情逐漸不敢置信。
“你該不會平時都在喝定製的能量液吧?”
耶爾和他麵麵相覷片刻,一時也有些茫然。
“不知道啊,是我家裡蟲買的,居然是定製的嗎……很貴嗎?”
丹尼斯啪一聲捂住了臉,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
救命——這就是有錢蟲的世界嗎?他快被自己窮笑了啊啊啊!!!
好不容易將這個話題翻篇,丹尼斯又買了瓶水,在陰涼下休息了一會才恢複了精力。
“對了,剛纔我就想說了……”
雌蟲不解地撓了撓頭,“你怎麼不拍一些自己的照片發給你朋友呢?”
“分享照片的話當然要擺一百八十個姿勢,邊玩邊拍給朋友看!或者乾脆一邊錄視頻一邊解說,這樣纔有感覺嘛!”
他從凳子上跳下來,目光灼灼地盯著耶爾,“而且這麼好看的……不多拍點照真是暴殄天物!”
耶爾怔了怔,想象了一下給西澤發自拍的樣子,一時間居然有些莫名的耳熱和尷尬。
“咳咳咳……不、不用了吧,感覺好奇怪。”
丹尼斯眯起眼,感覺事情有蹊蹺,“你的臉好紅。”
“……是陽光太曬了。”
耶爾低頭避開他的視線,抿了抿唇後又低聲道。
“他今天在出差,我剛纔可能發太多照片了,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到他。”
雌蟲一天隻能睡兩三個小時,甚至完全不能睡,眼瞼下已經熬出了淺淡的青色,隻有在抱著他睡覺的短暫時刻,纔會露出一絲疲憊的神色。
再這麼下去,他遲早會變成西澤的負擔的。
眼睜睜看著亞雌神色變得失落,丹尼斯頓時手足無措。
“你還好嗎?工作忙確實冇辦法啦,不過他看到照片應該會很開心纔對……!”
“如果是喜歡的蟲發的照片,我每張都會很喜歡!儲存下來後時不時都會拿出來翻一翻,完全不會覺得厭煩!”
“不要傷心了,接下來我們去看學校裡最浪漫的一個地方——”
在丹尼斯的唸叨下旅程重啟,又走了一段路後眼前豁然開朗,耶爾在抬起頭的瞬間陷入了失神。
麵前是一片枝葉繁盛的銀杏樹林,金黃色的銀杏葉簌簌飄落,像是無數金粉蝴蝶的翅膀,在陽光中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一條蜿蜒的小路通往密林深處,地上鋪滿了厚厚的銀杏葉子,看起來像鋪了一層軟綿綿的毯子,踩上去時又會發出清脆的哢嚓聲。
耳邊是丹尼斯絮絮叨叨講解這棵樹由來的聲音,還有浩蕩的風吹拂過樹梢時的沙沙輕響,像是一場溫暖而熱鬨的盛典。
他一時有些意動,轉身看向丹尼斯,眉眼微彎。
“可以給我拍張照嗎?”
丹尼斯眼睛一亮,比了個OK的手勢,躍躍欲試地給他找合適的位置。
“我記得那棵樹下麵有張長椅,你可以坐在那裡拍。”
“或者就站在樹下也不錯,不要比耶!你是什麼不解風情的直蟲嗎?!撿起來一些銀杏葉子遮住眼睛……”
*
星艦指揮室內。
西澤正關注戰場的局勢,經驗豐富的第一軍幾乎呈碾壓式擊潰著獸潮,大概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凱旋。
投影螢幕正在實時轉播著腥風血雨的現場畫麵,無數飛濺的噁心黏液和血肉不斷射臟鏡頭,像是什麼專門拍出來噁心蟲的恐怖爛片。
他麵無表情地觀看著戰況,偶爾記錄一下異常的數據,而在一片嘈雜的哀嚎中,突然響起一道細微的嘀嘀聲。
西澤的視線冇有離開螢幕,直接將光腦拿在手上,一直等戰況穩定下來,才漫不經心地喚醒訊息頁麵。
下一秒,他瞳孔微縮。
訊息框中,原本的照片連影子都吝嗇露出來一點,這次卻甩了一張近距離的半身照過來。
一片朦朧的金黃色背景,耶爾依靠在銀杏樹旁,拾起一片銀杏葉子遮住了一邊眉眼,襯得那麵容更加溫暖細膩。
斑駁的陽光落在他額前的碎髮上,纖長眼睫似在微微顫動,抬眼看向鏡頭的瞬間無比明亮而鮮活。
這張照片彷彿一支穿透時空的長箭,噗嗤一下穿透了柔軟的心臟,餘下久久難以派遣的顫栗,嗡鳴不止。
好半晌,西澤纔回過神,難以抑製地輕笑起來。
他出神地凝視著照片裡的雄蟲,原本淩厲的眸光悄然柔和下來。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雄蟲?
怎麼辦,明明才分開一天,他又開始無可救藥地思念。
作者有話說:
耶耶:耶V(萬年拍照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