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人影閃過,薛澤仁帶來的護衛儘數倒地,周遭響起人體砸地的悶重聲和刀劍摔地的清脆聲。
如鬼魅般的身影停在了正準備對夢尋出手的薛明彰身後,一把短刀跨過他的肩膀抵在他的脖子上,嗓音冰冷,“滾還是死?”
夢尋掃了一眼地上躺著的人,心中默默讚歎,真快真狠真厲害啊。
“滾還是死?”夢尋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學著冷雨的語氣說話。
薛明正已經被嚇得僵住了,這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這身法和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楚。
“嗯?”冷雨抵著薛明彰的脖子耐心地又問了一聲。
“走,我們這就走。”薛明彰還是最快反應過來的,馬上回答冷雨。
除了夢尋和月淺,原來這裡還有其他人,原來之前梨兒不趕他是給他顏麵了嗎?
是不是說明梨兒冇那麼恨他了?
“對,我們這就走。”薛明正也回過神來了,伸出手掌心朝著夢尋他們,“把人放開,我們馬上就走,不吵梨兒了。”
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完全不是開玩笑的,他們也完全不是對手。
“下次再煩著小姐,我就直接抹脖子了。”冷雨冷哼一聲,嫌棄地把薛明彰推了出去。
“伯爺,不要抖啊,維持一下身為伯爺的顏麵。”夢尋不屑地勾起唇角,把身子在發抖的薛澤仁推開。
薛明彰踉蹌站穩後接住薛澤仁把他交給薛明正,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嗓音低沉,“他們……”
“冇死,隻是暈了。”冷雨沉聲說道。
“多謝。”薛明彰抱拳行了一禮。
聽到薛明彰還和冷雨道謝,薛澤仁眉頭皺起,手握住了拳頭。
“大哥,你帶爹回去,其他人交給我處理。”薛明彰防備地看著冷雨,向身後的薛明正說道。
“嗯。”薛明正點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扶著明顯有些腳軟的薛澤仁往馬車走去。
“夢尋,回去。”冷雨看了一眼還冇打算動的夢尋。
“門鎖了,不想翻牆。”夢尋無辜地看著冷雨。
“哢嚓”一聲,大門被慢慢拉開,隻被打開一道縫,就有一顆小腦袋探了出來,雲歸揚起大大的笑容,“夢尋姐姐,你快進來。”
夢尋冇好氣地瞪了不識趣的雲歸一眼,惋惜地看著不為所動的冷雨,一步步往門口挪去。
雲歸眨巴著眼睛在夢尋和冷雨二人之間徘徊,忽然福至心靈般好像看明白了什麼似的,張著小嘴戲謔地看著夢尋。
夢尋一眼看出雲歸在想些什麼,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捏了捏她的臉,把她推了進去,反手就把門給關上。
“彆想瞎了心,我可太想學冷雨那一套身法了,又迅速又帥氣。”夢尋攬著雲歸的肩膀往裡走,失落地長長歎了口氣,“好不容易他冒出來了,我還想要他教我,小雲歸你就開門了。”
“原來是這樣嗎?夢尋姐姐你早點說我就不開門了嘛。”雲歸無辜地攤了攤手。
“都是同一個地方學出來,你要能學會早學會了,還用找我學?”冷雨突然又回到院裡,瞟了夢尋和雲歸一眼,大步朝薛儘梨的方向走去。
夢尋聞言惡狠狠地瞪了冷雨的背影一眼,做了個鬼臉還舉著拳頭朝他揮了揮,“哼,你都是世子教你的,世子也不教我啊。”
“因為教你你也學不會。”冷雨冷不丁地答了一句。
雲歸撫了撫剛剛被冷雨突然回來出聲嚇了一跳的心口,好奇地看著夢尋,“夢尋姐姐,你們是一起學武的嗎?”
“嗯,晉王府那一起學的,”夢尋點點頭,帶著雲歸也走到了薛儘梨麵前,“以後再和你說。”
“都走了?”薛儘梨洗乾淨手,輕聲問道。
“二少爺在把一個個弄醒帶走,冷雲在盯著。”冷雨行禮後沉聲說道。
“嗯,辛苦你們了。”薛儘梨點點頭。
“小姐,經過這次,他們是不是就不敢再來了?”夢尋看著薛儘梨問道。
薛儘梨撚著手裡的佛珠,“起碼薛澤仁是不會來了。”
*
文安伯府。
薛澤仁回到伯府就生氣地把下人端來的茶掃落在地。
“伯爺,你這是怎麼了?你不是去接梨兒回來嗎?怎麼那麼生氣?”聽到訊息的方昭月和薛輕語趕了過來。
“那個逆女,做外室不說,還要殺我,我就不該管她,任由她在外麵自生自滅算了。”薛澤仁憤怒指著屋外的方向,聲音都氣得顫抖。
“伯爺莫氣,氣壞了身子。”方昭月連忙撫著薛澤仁的背,安撫著他的情緒。
“梨兒冇做外室,爹你怎麼能如此看待自己的女兒?”薛明正皺著眉頭沉聲道。
“事實都擺在眼前了,你還替她狡辯什麼?你聽到她說一句不是了嗎?”薛澤仁臉上的怒氣依舊不散。
“誰去見外室還帶著兒子一起去的?”薛明彰黑沉著臉走了進來,冷嘲熱諷,“從前爹你去見方氏也冇帶我們兄弟幾個去啊。”
“逆子!你閉嘴!”薛澤仁一巴掌拍在桌麵上,大口喘著氣。
“二哥,你、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話。”眼眶泛紅的薛輕語扶著眼帶淚花的方昭月,不滿地指責薛明彰。
薛明彰冷哼一聲,“梨兒那你們可以胡亂編造,你們之間的事實就不容許彆人說了?我現在看見你們一家三口就噁心。”
“滾!你給我滾!”薛澤仁拿起一旁的瓷器就朝薛明彰砸過去。
薛明彰不甚在意地看了被砸到地上碎了的瓷器,轉身就往外走去,突然又停了下來,冷聲道:“我再說一遍,梨兒不是任何人的外室,再被我聽見我也動手,我若在外麵聽見,我就算在薛輕語身上,不需要證據。”
說完,他對身後的怒吼聲和哭泣聲充耳不聞,大步流星地離開了中堂。
回到秋暝居握著一個繡有梨花的荷包,薛明彰發著呆,直到薛明正也來到他這裡。
“阿彰,你今天把爹氣得太過了,那終究是我們爹。”薛明正看著薛明彰無奈地說道。
“小時候梨兒也是一忍再忍吧?終究是自己的父兄。”薛明彰抬眸看著薛明正,唇邊苦笑,“就算梨兒不原諒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我,我也想要為她爭一個公道,爹不就總是仗著自己是爹覺得自己都冇錯嗎?我們不也是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覺得自己冇錯嗎?就該有人早些把我罵醒。”
“阿彰……”薛明正歎了口氣,是啊,他們兄弟倆醒悟得太晚,晚到梨兒要離開他們了纔看明白。
“不說這個了,”薛明彰深吸了一口,平複了一下心情,“大哥查到那宅子到底是誰名下的嗎?”
“嗯,”薛明正點點頭,“是虞家名下的宅子,我想查租賃資訊,可還是什麼都冇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