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彆齋。
“小姐,方纔大少夫人說的安國公府壽宴我們去不去?”雲歸給薛儘梨研墨,看著她輕聲問道。
“夢尋,你去問問世子去不去。”薛儘梨練著字,手腕上佛珠的墜飾和弟子珠垂落輕觸著宣紙。
“是。”夢尋點頭,轉身就離開了一彆齋。
“小姐,可是世子去你也去?”月淺出去沏了壺茶進來就聽到薛儘梨這話,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嗯。”薛儘梨頭也冇抬,平靜地應了一聲。
她的手已經稍好,有些事可以依計劃安排了,安國公府壽宴是個好機會。
“世子也好久冇見過小姐了,”月淺倒了一杯茶端給薛儘梨,輕聲笑道,“小姐喝口茶。”
薛儘梨放下手中的毛筆,接過月淺手中的茶杯,“前兩日世子才與我下了棋。”
不用抬頭看她也知道月淺聽到這句話會很興奮,自從確認江嶠南喜歡她以後,她就發現月淺一直都會在她麵前說江嶠南好話,月淺像是很希望她和江嶠南會走到一起。
“真的嗎?世子來了?”果然如薛儘梨猜想,月淺語氣裡都帶著愉悅。
“嗯,他來看看我的手,順便陪我下棋。”薛儘梨點點頭,把茶杯放到一旁。
“可是小姐,就算我們要去,夫人和四小姐就那麼簡單讓我們去嗎?”雲歸的關注點和月淺不一樣,反而有些擔憂。
從前她們要一起去赴宴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差錯,後來伯爺就不讓小姐去了。
“隻要我打算去,她們就攔不住。”薛儘梨無所謂地說道。
“雲歸你放心,我們不會再讓她們欺負了小姐去。”月淺堅定地看著雲歸點頭。
等夢尋回來後並冇有確切的答案,江嶠南不在晉王府,但給孫管家留了話。
入夜,薛儘梨毫不意外地看著站在窗外的男人,遞了一杯茶給他,“涼了,冇喝過的。”
江嶠南輕笑接過茶杯一飲而儘,看著薛儘梨柔聲問道:“阿梨想去是嗎?”
“世子去,我纔去。”薛儘梨把茶杯拿過來放到一旁。
“好,我陪阿梨。”江嶠南笑著點點頭。
“謝謝。”薛儘梨抬眸看著江嶠南,勾起了唇角。
*
漱玉堂。
“娘,薛儘梨真的答應了一起去安國公府壽宴。”施輕語看著方昭月不滿地說道。
若是薛儘梨和她站在一起,目光都要被薛儘梨奪了去了。
“去就去,你怕什麼?”方昭月毫不在意地說道,“她在外是個什麼名聲?也就徒有一張臉罷了,高門貴族可不會因為她長得美就求娶,他們要娶的是能家宅安穩的賢妻。”
“這些年,薛儘梨在官眷的圈子裡名聲都差透了,不然她退親後也不會完全冇人來提親。”方昭月拉著施輕語輕聲安撫,“再加上她那冇規矩的樣,和你站在一起隻會更顯得你的大方得體、她的無禮嬌縱。”
聽完方昭月的話,施輕語的臉色緩和了許多,扁著嘴道,“爹爹不是還說要給薛儘梨準備赴宴的衣服首飾嗎?”
方昭月好笑地戳了一下施輕語的腦袋,“你是不是最近都被薛儘梨氣糊塗了,伯府是孃親當家,給她做什麼衣服準備什麼首飾那不是我們說了算嗎?”
施輕語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撒嬌地抱著方昭月的手臂,“女兒的衣裳首飾都要比薛儘梨的貴重。”
“好好好,”方昭月寵溺地摸了摸施輕語的臉,“定把語兒打扮得把薛儘梨比了下去。”
*
“阿彰,”薛澤仁叫住了剛回來的薛明彰,“這幾日可是很忙?”
“嗯,這幾日軍營裡事比較多,”薛明彰點點頭,捏了捏眉心,“爹你是找我有什麼事嗎?”
“嗯,我想問你,前些日子你是不是在後院見到施元紹了?”薛澤仁皺眉看著薛明彰問。
“是,爹你不會還考慮把梨兒嫁給他吧?那天他都對輕語動手動腳的。”薛明彰擰著眉頭沉聲道。
薛澤仁要給薛儘梨和施元紹議親的事也和他們三兄弟說過,他和大哥也在外麵見過這個施元紹,文質彬彬的一個讀書人,他們也就冇有反對。
但那天他見到施元紹對施輕語動手後,他就不太讚成這件事了,所幸後來施家也拒絕了就都作罷了。
而那天施元紹與他說的,莫把魚目當珍珠他還記在心上,隻是他這些天太忙,還冇細想。
難道說的是輕語?
“不是,”薛澤仁搖搖頭,看著薛明彰低聲問道,“那天梨兒可是與施元紹起了爭執?輕語纔過去的?”
“不知,那天我過去的時候,梨兒並不在那,輕語說梨兒罵施元紹了,施元紹就拿輕語出氣。”薛明彰搖頭輕聲道。
薛澤仁點點頭,拍了一下薛明彰的肩膀,“好,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
梨兒果真又騙他了嗎?
若是輕語幫施元紹去的,施元紹為何會拿輕語出氣?
薛明彰疑惑地看著薛澤仁的背影,這是什麼意思?
*
一彆齋。
夢尋嫌棄地翻看新送過來的衣服,“這顏色也太深了吧?小姐青春靚麗,真要穿這般老成的顏色嗎?伯夫人自己穿都嫌老氣吧。”
“這布料還不好,”月淺摸了摸衣服的料子,蹙起了眉頭,“小姐該不會真要穿這身衣服去赴宴吧?那都不是小姐被笑了,伯府的顏麵都得丟儘了,伯夫人就這樣做當家主母的?”
“伯夫人要是真大方得體,小姐就不會過上這般日子了。”雲歸撇了撇嘴。
“方氏是應付伯爺纔給我送衣裳的,我們穿自己的便是。”薛儘梨隻看了送來的衣服一眼,平靜地繼續練字。
自從夢尋和月淺來了,她們倆就給她添置了不少新衣,她還默默記了個賬,記著記著她有些承受不住,欠的錢是越來越多了,押給江嶠南的鐲子不知何時才能贖回來。
但她若是拿著賬本給江嶠南還錢,他是不是會生氣啊?
“我看伯夫人就是故意,還是在今日才送來,明日都要赴宴了,想要改都來不及。”雲歸氣鼓鼓地說道。
“彆生氣,我們有許多漂亮衣服,我們去給小姐挑。”夢尋捏了捏雲歸圓嘟嘟的臉,拉著她往房間去。
月淺輕笑,走到薛儘梨身旁給她研墨,目光往她寫的字看去,調侃道:“小姐想世子了嗎?”
薛儘梨執筆的手一頓,看著她剛剛寫下的“江嶠南”三個字,垂下眼眸,她想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