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彆齋。
“小姐,我看伯爺挺生氣的,他是不是要去責罰四小姐了?”夢尋看著薛澤仁離開的背影,彎腰在薛儘梨身邊小聲問道。
薛儘梨撚著佛珠,抬眸看了薛澤仁離開的背影一眼,搖搖頭,“不會。”
“不會?伯爺一來就用責罵的語氣說小姐找施公子,知道四小姐帶施公子進後院找小姐也不責罰嗎?”夢尋皺著眉頭疑惑道。
“夢尋姐姐你這就不知道了吧?隻要四小姐說她冇有,伯爺就會信她,反而認為是我們小姐撒謊。”雲歸見怪不怪,撇了撇嘴,“說不定四小姐還會說是我們小姐故意約了施公子來汙衊在四小姐身上。”
“自從四小姐來了伯府,伯爺就不再相信小姐說的了,一次也冇有。”雲歸義憤填膺地咬牙切齒。
“小姐,四小姐不是繼女嗎?”夢尋蹲下身子看著薛儘梨,“為何伯爺不相信小姐反而相信四小姐?”
“是啊,薛澤仁難道是愛屋及烏?”薛儘梨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點著佛珠,低聲歎道。
“就算如此,最起碼做到公平吧?”夢尋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他們不重要,”薛儘梨想著想著倒也不在意這件事了,反而想起了另一件事,“我在想如何能知道這些年文安伯府是否有收到來自邊境的信?”
江嶠南告訴她,卿家有給她寫信,但她也一樣從來冇收到過。
“從前嗎?若是通過驛站送來的應該有記錄,我們需要找世子幫忙。”月淺想了想沉聲說道。
“這個世子已經查過了,有信從驛站送給伯府,但我想確認一下伯府有冇有收到。”薛儘梨眼眸微沉。
驛站負責送信的人更換得很頻繁,現在驛站的人已經冇有當初給伯府送信的人了,花費時間精力把人找到來確認這件事冇什麼必要。
“雲歸,你去請一下管家。”薛儘梨想了想輕聲說道。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許管家來到一彆齋,拱手見禮,“小姐找我可是有什麼事?”
“管家,坐,”薛儘梨示意夢尋上茶,看著許管家低聲問道,“我想問你,這些年,伯府可收到了卿家的信?”
許管家在薛儘梨對麵坐下,接過夢尋沏來的茶,想了想沉聲道:“夫人剛去世那年,驛站信使送來的信門房收到會給我再給各位主子,其中也是有卿將軍那邊的信,我都給了伯爺,後來,方夫人定下規矩,門房收到給二位小姐的東西都直接送到漱玉堂去,我就再也冇見過了,小姐可以信我。”
漱玉堂?薛儘梨手指輕輕點著桌麵,看來還真是方昭月把信都昧下了。
她小時候寫出去的信怕也是在方昭月手裡過了一遍,根本就冇出伯府的門吧。
“好,我知道了,多謝管家。”薛儘梨點點頭。
*
漱玉堂。
“爹爹你來了。”施輕語看著進來的薛澤仁,笑容溫婉起身行了一禮。
“嗯,”薛澤仁頷首,在方昭月身邊坐下,小心拉著她的手,“夫人的手可舒服些了?”
“不怎麼疼了,伯爺彆擔心了。”方昭月臉色還有些許蒼白,努力勾起唇角。
薛澤仁點點頭,接過施輕語沏來的茶,喝著茶不經意地問:“輕語帶施元紹進後院了?”
冇有聽到施輕語的回答,薛澤仁抬眸看過去,隻見施輕語咬唇委屈地看著他,然後跪了下來。
“爹爹,我冇有,我是見到堂哥和梨兒在爭執纔過去的,”施輕語忍著不讓淚水落下,“堂哥被梨兒罵了還遷怒於我,二哥也看見了,爹爹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問二哥。”
薛澤仁蹙起眉頭,把茶盞放下,梨兒又騙他了?
“伯爺,這事我也聽語兒說過了,語兒就是瞧著不妥纔過去,不然隻有梨兒和元紹被下人看見了不好,也怪我讓語兒彆告訴你,怕你又去責罵梨兒。”方昭月長歎了一口氣,向施輕語使了個眼色。
“爹爹我知錯了,下次我一定先告訴你。”施輕語抹掉眼底的淚,哽咽地說道。
“好了,我也冇說你們什麼,”薛澤仁歎了口氣,伸手將施輕語拉了起來,“這梨兒,我是真不知道拿她如何是好。”
“給些時間梨兒緩緩,現在我們做什麼梨兒都覺得是錯的。”方昭月輕聲安撫著薛澤仁。
“爹爹,你彆生妹妹氣了,我和娘會少出現在她麵前的。”施輕語再沏了杯茶給薛澤仁。
薛澤仁看著她們母女歎了口氣,“梨兒要是像輕語這般讓我省心就好了。”
“總要給她些時間的,莫急。”方昭月柔聲道。
“希望是如此吧,希望她彆再和我犟了,”薛澤仁喝了幾口茶把茶盞放下,看著方昭月輕聲問道,“對了,最近不也在給輕語物色夫婿嗎?如何了?可有看上的?”
“爹爹。”施輕語小臉泛紅,羞怯地低下頭。
“都長大了,該嫁人了。”薛澤仁欣慰地看著亭亭玉立的施輕語,轉眼間一個小娃娃就長那麼大了。
“還冇有呐,這些日子語兒都在照顧我。”說著方昭月眸光又黯淡了下來。
薛澤仁握著方昭月的手,低聲道:“委屈你了。”
“冇事,隻要伯府好我便好。”方昭月眼眶微紅搖了搖頭。
“辛苦你了。”薛澤仁拍了拍方昭月的手。
方昭月搖搖頭,抬眸看向施輕語,輕聲笑道:“過些日子,安國公府老夫人壽宴,我帶著輕語去多見見世麵見見人。”
“我差點都忘了,”薛澤仁笑著點點頭,“我們把梨兒也一同帶去吧,她也去多見見人。”
“梨兒也去嗎?”方昭月看著薛澤仁猶豫地問。
“可有不妥?”薛澤仁挑眉問道。
“爹爹,娘隻是擔心梨兒不願意跟我們去,從小到大各種宴會,梨兒都找各種理由不想娘帶她去,有一次還扯壞了孃的衣服,幸好我們發現了,不然伯府的臉都被丟儘了。”施輕語在一旁糾結著小聲道。
聞言,薛澤仁也想起來了,皺緊了眉頭,想了想說道:“這樣吧,梨兒那邊我去問問,若她願意我們把她也帶上。”
“也好,”方昭月點點頭,嗓音平緩,“但去之前,伯爺還要讓梨兒學學規矩,像在家中這般可不行,到時候都是達官貴人,丟臉事小,得罪人事大,我們伯府可護不住梨兒。”
“嗯,我再想想。”薛澤仁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