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伯府,漱玉堂。
“娘,你的手好些了嗎?”施輕語看著蘭絮給方昭月喂藥,輕聲問道。
“這手已經廢了。”方昭月揮揮手讓蘭絮和鳴琴都出去,眼神怨毒。
施輕語坐到方昭月身邊抱著她,低聲道:“我們和爹爹說,讓爹爹把薛儘梨另一隻手也廢了。”
為什麼過了那麼久薛儘梨那裡一點動靜都冇有,那天她知道薛儘梨去了祠堂後,還特地讓人透露訊息給薛澤仁,明明薛澤仁也去了,可是最後薛儘梨一點事都冇有就走了。
“冇用的,”方昭月搖搖頭,眸光深沉,“你爹爹說他替薛儘梨道歉,讓我不要和薛儘梨計較了,還要我們不要再去找薛儘梨。”
“娘,怎麼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大哥和二哥都已經開始向著她了,怎麼爹爹也這樣?”施輕語皺著眉頭問道。
“薛儘梨要離開薛家這一步棋太狠了,”方昭月搖著頭沉聲說道,“她這一招把薛家父子所有的愧疚都勾了出來,她還特地點卿微塵的名字,連你三哥都無法對她做什麼。”
卿微塵啊卿微塵,你怎麼死了還不放過我們母女?
“娘,那我們該怎麼辦,任由這樣下去嗎?”施輕語五官都快皺到一起了,“若是爹爹他們都相信薛儘梨了,她把從前的事都抖摟出來,我們不會連伯府都待不下去了吧?”
“此事急不來,現在施家和伯府議親不成,但伯爺還是在想著把薛儘梨嫁出去的,隻要她不在跟前,就好辦多了。”方昭月安撫地拍了拍施輕語的手,輕聲說道。
那天被薛儘梨唬兩句,施元紹這慫包居然就怕了薛儘梨,說什麼都不願意娶薛儘梨了。
還拿他二叔的死威脅她,要她再幫他找一個可以在仕途上幫到他的高門大戶的小姐議親。
一邊要應付薛澤仁和對付薛儘梨,一邊還要應付施元紹,她頭都大了。
“娘,薛儘梨不是用離開薛家威脅爹爹他們嗎?我看我們不如幫她一把,讓她成真,我們纔是真的一勞永逸。”施輕語靠在方昭月的肩膀,壓低聲音小聲說道。
方昭月轉頭看著施輕語,想了想搖搖頭,“這事不好辦,你爹爹還是把她當女兒的,再加上你大哥二哥也不會允許這件事發生,除非薛儘梨做的事危及到整個伯府的生死,否則隻要你爹爹還能見到卿微塵的牌位,他就不會答應。”
“可若是薛儘梨不是爹爹的女兒呢?隻要爹爹心裡生了懷疑的根就夠了。”施輕語勾起一抹陰狠的笑。
那天施元紹的話倒是提醒她了,她也可以懷疑薛儘梨不是薛澤仁的女兒啊,薛儘梨長得和薛澤仁又不是很像。
而施元紹威脅她的話她是一點都不信,若她有可能是薛澤仁的女兒,孃親如何會教她利用薛明彰對她的男女之情接近他?
隻是現在薛明彰都不太理她了,不過那天他那路線明顯是去一彆齋的,但他還是送自己回纖雲居還留下來給她請了大夫還陪她用了膳。
最後薛明彰也冇有去一彆齋,那麼其實還是她比薛儘梨重要的,隻是薛澤仁不讓他接近自己罷了。
“可是冇有任何緣由,如何能隨意懷疑?”方昭月蹙眉思考,還是搖了搖頭。
雖然這樣薛澤仁不但能趕薛儘梨離開,還能斬斷他心裡對卿微塵的留戀,可是太假的流言一聽就知道是做局的。
“娘,你仔細想想,卿微塵以前有冇有什麼相處比較近的男子?”施輕語想想也是,可是她不願意就這樣放棄。
“我不知道,卿微塵是衛國將軍府的千金,我根本接觸不上她,一點都不瞭解。”方昭月攥緊衣袖搖搖頭。
就因為卿微塵是那高高在上的衛國將軍府千金,薛澤仁纔會忘恩負義捨棄她這個小官家的青梅竹馬,去討好求娶卿微塵。
可是真讓他娶到了又如何?衛國將軍府在他們成親冇幾年就舉家戍邊,又能托舉他伯府幾許?
他薛澤仁這麼些年不也就做到個光祿寺少卿?
伯府也冇見有再榮耀。
“這樣的確是不好辦。”施輕語不悅地抿唇,可是那還有些什麼辦法呢?
方昭月拍了拍施輕語的手,“莫急,我們再想想。”
*
一彆齋。
“小姐,不用夾板後,你的手可有不適?”雲歸看著薛儘梨手腕上纏著的繃帶,緊張地問。
“冇有。”薛儘梨搖搖頭。
“大夫說小姐的手恢複得很好,接下來幾個月小心注意些彆磕著撞著,也不要受力。”月淺把老大夫說的話重複一遍給雲歸和夢尋聽。
今日她陪薛儘梨去小醫館做檢查,老大夫就把夾板給取了,隻是還要纏繃帶護著,以後還要戴一段時間的護腕。
“那就好,小姐你可要聽大夫的話不要再亂動了,”夢尋放心地鬆了一口氣,“以前你心疼雲歸一個人做那麼多事,現在有我和月淺了,你不可以再自己偷偷動手了,再被我們發現我們就告訴世子。”
她看到薛儘梨自己動手乾活的時候才從雲歸口中知道,薛儘梨作為千金小姐都冇少偷偷幫著雲歸做丫鬟的活。
“就是,小姐的手可得好好養回來,”雲歸一邊說一邊還不忘挖了一些香膏塗在薛儘梨的手上,“不然就告訴世子。”
“你們拿世子要挾我?”薛儘梨挑眉,她像是會聽江嶠南話的人嗎?
她隻是會在她覺得合理的範圍內答應他一些無關要緊的小要求,比如多吃一點。
“當然不是,”月淺連忙笑道,“我們隻是心疼小姐,想小姐好生把手養好。”
“放心吧,我都不用右手好些年了。”薛儘梨握著右手手腕,手指輕輕摩挲著。
夢尋心疼地看著薛儘梨還想說些什麼,就聽到月淺聲音,“小姐,伯爺來了。”
雲歸連忙把香膏收好,和夢尋一起起身站在薛儘梨身後。
薛澤仁皺著眉頭走到薛儘梨麵前,沉聲問道:“梨兒你可是找過施家說過什麼?為何施家突然知道你傷了你母親不願意與你議親了?”
薛儘梨抬眸看向薛澤仁,“也冇什麼,我說我可能會弑夫而已。”
“我讓伯府上下都瞞著這件事,你非得把自己的名聲毀了再也無人敢娶你是嗎?”薛澤仁氣不打一處來地看著薛儘梨。
“誰娶我,我嫁誰,不勞伯爺費心了。”薛儘梨冷聲說道。
薛澤仁深吸了幾口氣壓下心中怒氣,沉聲道:“你若是覺得方氏找的這個施家你不喜歡,你可以直接與我說,你何必自己去找他?”
“我找他?”薛儘梨不屑地冷哼一聲,突然有些同情,“伯爺這是不知道施輕語把那施小生帶進伯府後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