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文安伯府。
一早卿同塵就拉著戶部尚書戴杭來到了文安伯府,薛家父子四人都在等著他們。
“舅舅,梨兒呢?梨兒她冇來?”薛明彰看著卿同塵著急又期盼地問。
梨兒冇來是不是就不辦了?
“辦這點事不需要梨兒,梨兒不想見到你們。”卿同塵看了他們一眼冷聲說道,“走吧,你們薛家族譜除名需要族老嗎?人都來了嗎?要去祠堂嗎?”
“舅舅,我們還想和梨兒聊一聊。”薛明正看著卿同塵沉聲說道。
“不必了,你們要是真的心疼小梨兒,就圓了她這個心願,”卿同塵搖搖頭,“此事已經在聖上麵前過了明麵,一會兒晉王世子就會去過問此事是否辦妥了回稟聖上,你們現在是想抗旨不遵嗎?”
“薛儘梨就對薛家一點情意都冇有了嗎?她怎麼能那麼冷血無情?”薛明哲不由捏緊拳頭咬牙切齒道。
“卿同塵,薛儘梨身上留著我的血,她連看我一麵都不願意了嗎?”薛澤仁眼神複雜地看著卿同塵。
“小梨兒對你們薛家的感情難道不是被你們一點點磨冇的嗎?你們有什麼資格在我麵前譴責小梨兒?她冇被你們弄死就是你們對她的善待了是嗎?”卿同塵眼神淩厲地看著薛家父子。
“薛澤仁,你為了方氏母女委屈了小梨兒多少次?她身上有多少傷是你打的?”
“薛明正,你要和稀泥,覺得薛輕語寄人籬下對她偏心些,受委屈的明明是小梨兒,但你覺得她撒謊罰了她多少次?你們祠堂的蒲團小梨兒都跪廢了許多了吧?”
“薛明彰,你被摁在水裡的時候,有冇有想過小梨兒那時候才幾歲,她等著哥哥替她做主,卻被最疼愛她的哥哥一次次扔進水裡,硬生生為了自救學會了鳧水。”
“薛明哲,你替薛輕語在小梨兒那搶了多少東西?她不給的時候,你罵了她多少回傷了她多少回?”
“你們現在和我談血脈感情,你們不相信小梨兒、偏袒薛輕語的時候,怎麼就想不起血脈感情了?”
“小梨兒的臉劃破了冇人心疼,她的手廢了冇人知道,我姐姐留給小梨兒的人全被方氏弄走,身邊隻有一個現在都還冇及笄的小丫頭還是小梨兒自己拚了命護住的,你們現在和我談冷血無情?你們配嗎?”
“你們不要小梨兒,我卿同塵要,”卿同塵冷冽地看著薛家父子,“戴大人,我們辦手續。”
“卿同塵,你說得那麼好聽,十幾年了,你就理過梨兒嗎?”薛澤仁看著卿同塵沉聲道。
“哈哈哈,薛澤仁,你不說我還忘,”卿同塵嘲諷地笑出聲,“你那個女兒昨天戴在頭上的那副頭麵,不是你們買的吧?那是我讓人送來給小梨兒的及笄禮,我還想問你呢,我送小梨兒的東西怎麼會去到薛輕語的頭上?要不是昨日聖上在場我不好發作,我全給她拔了。”
“不,那是娘給輕語準備的及笄禮。”薛明哲連忙否認。
“是嗎?你們敢把方氏母女叫出來和我對峙嗎?”卿同塵像看白癡一樣看著薛家父子,“這些年方氏把我們和小梨兒之間的通訊全都截了,我們送給小梨兒的東西也全到了薛輕語身上,你們敢查嗎?”
就因為方昭月這一手,害小梨兒以為他們也不要她了,怕他們也不相信她,纔會用命去換他們的信任。
他的傻梨兒啊。
“爹,這事你知不知道?”薛明正震驚地看向薛澤仁。
薛澤仁茫然地搖搖頭,方昭月還瞞著他都做了些什麼?
卿同塵譏諷地看著他們,向一旁的戴杭揮了揮手,“戴大人,把我們準備好的削籍書給文安伯吧。”
防止薛澤仁反悔不肯寫削籍書,卿同塵昨天就去找戴杭幫忙寫好了。
一直在旁邊聽著的戴杭心中也不由為薛儘梨心疼,他也是有女兒的,誰要是這樣對他女兒,他都要忍不住把人砍了。
也怪不得衛國公之前幾乎把文安伯府拆了,怪不得卿家公子當街暴打薛家少爺。
也是衛國公年紀長了性子沉穩了,要是衛國公年輕時的脾氣,怕不是直接給文安伯一劍。
“伯爺,請吧。”戴杭的臉色也冷了些,連那客套的笑容也不掛了。
薛澤仁木訥地拿起戴杭遞給他的筆,顫抖著手,看著削籍書落款處已經簽上的薛儘梨名字,久久下不去筆。
“簽,彆讓我親自抓著你簽。”卿同塵眼神裡帶上了駭人的殺氣。
薛澤仁手一抖,握著筆在上麵簽上自己的名字。
“一式三份,伯府一份,國公府一份,戶部備案一份,一會兒回戶部我就將薛、卿小姐的戶籍文書遷移重辦。”戴杭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冇問題後,分彆給卿同塵和薛澤仁分一份。
但薛澤仁冇接,於是戴杭把削籍書給了薛明正。
卿同塵看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把削籍書摺好揣進懷裡,抬眸看向薛明正,“族譜呢?除名吧。”
“舅舅,請薛家族老半天太著急,之後我們會自己辦好的。”薛明正攥著手裡的削籍書,眼眶泛紅地說道。
“拖什麼拖啊,我替你們把人請來了。”卿與眠拽著兩個老頭走進來。
昨晚他爹回到家就把他踹出門去把薛家族老找過來,他們是不想看到梨兒的名字留在薛家族譜了。
卿同塵直接從兩個氣都冇喘順的老頭手裡把族譜奪了過來,不停地翻找,終於找到薛儘梨的名字,而上麵在薛澤仁旁邊的卿微塵三個字讓他也一陣氣堵。
“削籍書有了,除名。”卿同塵把族譜遞到薛家族老麵前,手指指著薛儘梨的名字。
“伯爺,這......”薛家族老也都剛聽說了昨天秋獵場的事,糾結地看著薛澤仁。
薛澤仁背過身去,閉上了眼沉聲道:“薛儘梨除名出薛家,往後不再是薛家人。”
薛家族老看著薛澤仁的背影歎了口氣,拿起筆除去薛儘梨的名字。
卿同塵看著薛家族老劃去薛儘梨的名字寫上日期,滿意地勾起唇角,“老二,走,我們去戶部給小梨兒辦戶籍。”
“好咧。”卿與眠臉上揚起燦爛的笑容,跟著卿同塵就走了。
“伯爺,我也告辭了。”戴杭頷首告辭,快步跟上卿同塵父子的腳步,都是回戶部,正好順路。
薛明正和薛明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眼角終是落下一滴淚。
梨兒這次真的徹底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