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伯府。
“伯爺……”方昭月看著臉色陰沉的薛澤仁,柔聲開口。
“輕語,阿正,你們下去。”薛澤仁抬眸看著方昭月,沉聲吩咐。
薛明正看了薛澤仁一眼,抬腿向外走去。
“娘……”薛輕語擔憂地扯了扯方昭月的衣袖,秀眉微蹙。
“你先出去吧。”方昭月安撫地拍了拍薛輕語的手,微微點頭。
薛輕語看了看不說話的薛澤仁,最後抿著唇點點頭,福身行了一禮後,轉身離開。
“澤仁,”待薛輕語離開後,方昭月跪在薛澤仁麵前,淚眼模糊,“我不是要騙你的,我、我也不知道輕語不是你的孩子。”
“你早就知道了,輕語也知道,你們母女是把我們當猴一般戲耍。”薛澤仁眼眶泛紅看著方昭月苦笑。
“不,不是的,我們冇有。”方昭月搖搖頭,握著自己手抬起來拭去淚水。
“月兒,你剛剛根本不敢讓輕語與我滴血認親,你不是怕被彆人知道輕語的確是我女兒罵我們倆通姦,而是怕被我知道輕語其實不是我女兒,”薛澤仁滿眼失望地看著方昭月,“輕語也知道,所以她對結果一點都不驚訝,和你一樣,都不敢看我。”
“澤仁,我……”方昭月梨花帶雨地看著薛澤仁,不停地搖頭,“我是害怕被大家知道語兒是我與你的女兒會罵語兒,我真的不知道。”
薛澤仁深吸了一口氣,眼眶微紅,“你為什麼還要騙我?你是擔心輕語不是我女兒我會對她不好嗎?可是阿正他們三兄弟哪個對她不好?甚至梨兒從前……”
後麵的話薛澤仁說不出了,梨兒小時候都對輕語很好的,是因為他們父子無論對錯真相都選擇偏袒輕語,梨兒漸漸失望才變成現在這樣。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還是他自己,他很多事情明明知道真相,卻因為心中對方氏母女的愧疚選擇忽視,選擇委屈傷害梨兒。
現在梨兒再也不要做他的女兒了。
“薛澤仁,如果輕語不是你女兒,你真的還會像從前這樣對她嗎?”方昭月抬頭看著薛澤仁沉聲問道。
薛澤仁閉上了眼,搖搖頭,“我不會讓梨兒受那麼多委屈。”
“嗬嗬嗬,”方昭月冷笑出聲,從地上站了起來,抹去臉上的淚,“是,薛儘梨是你和卿微塵的女兒,我語兒不是,那你現在想怎麼樣?休了我嗎?”
薛澤仁抬眸看著方昭月,長歎一口氣,“你回漱玉堂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方昭月定定地看著薛澤仁,不再讓自己的淚水落下,轉身離開。
*
薛輕語出來後追上了薛明正,“大哥……”
薛明正腳步微微一頓,冇有理她,繼續往外走。
“大哥再也不理輕語了嗎?”薛輕語拉住薛明正的衣袖,聲音裡帶著哭腔,“不是爹爹的女兒也不是我的錯,以前、以前我也不是爹爹的女兒。”
“那你該知道,這根本不是你是誰女兒的問題。”薛明正停下腳步,垂眸看著薛輕語抓著他衣袖的手,將自己的衣袖扯了出來。
“大哥若是覺得梨兒離開薛家是我的錯,我這就去請梨兒回來,就算死我也會求梨兒回來。”薛輕語眼含淚花地看著薛明正。
薛明正搖搖頭,苦笑道:“梨兒要走不是因為你。”
她是對他們父兄幾個徹底失望了,若他們能護著她,甚至哪怕隻是相信她,她都不會這樣毫不留戀地決絕離開。
“大哥……”薛輕語一臉委屈地看著薛明正。
可是薛明正再也不會因為她的委屈而動容,轉身離開。
“小姐……”鳴琴擔憂地扶著薛輕語。
薛輕語抬手抹去眼底的淚,手緊攥著手帕,咬唇看著薛明正離開的背影。
都怪薛儘梨,為什麼要讓她也滴血認親?也不知道孃親能不能哄好爹爹。
“輕語!原來你在這。”紀仲禮快步朝薛輕語走了過來,看到她眼眶泛紅含著淚花,心疼地問道,“輕語,你怎麼了?何人欺負你了?”
薛輕語搖搖頭,勾起一抹溫婉的微笑,“冇什麼?仲禮你怎麼來了?”
“我看你從獵場離開了,我擔心你就跟著回來了,”紀仲禮拉著薛輕語的手,低頭看著她通紅的眼睛,“我剛剛看到大哥走出去了,是不是他又罵你了?為了薛儘梨脫離薛家的事?”
“冇有,大哥冇罵我。”薛輕語搖搖頭,眼裡的淚卻是流了下來。
“薛儘梨離開薛家和你冇有關係,你無須自責。”紀仲禮把薛輕語擁在懷裡,歎了口氣,柔聲哄著她,“輕語若是不捨得薛儘梨,我去找我爹勸勸她。”
“聖上金口玉言,已是事實了,無法改變了。”薛輕語靠在紀仲禮的懷裡搖搖頭,低垂著腦袋翻了個白眼。
誰不捨得薛儘梨?薛儘梨走得越遠越好,最好死在外麵,再也不會出現在她麵前。
*
獵場,乾康帝營帳。
“見過聖上。”江嶠南行了一禮。
“過來坐吧,嚐嚐衛國公烤的鹿肉,卿梨小丫頭獵的那頭。”乾康帝輕聲笑道。
“謝聖上。”江嶠南笑著點點頭,走到江嶠陌身邊坐下。
“哼,你這臭小子,”乾康帝調侃地看著接過鹿肉的江嶠南,“就那小丫頭的手,她還能獵得上鹿?”
“我教她騎的馬,我教她拉的弓,她怎麼就獵不上了?”江嶠南一點不心虛,淡定地說道,“皇伯父,你可彆亂猜,那可是欺君。”
“行行行,世子爺說的是。”乾康帝笑著點點頭。
“阿南,剛剛周太醫過去了,阿梨的手冇事吧?”江煦年輕聲問道。
“為了這頭鹿,勁用大了,怕是要疼幾天。”江嶠南給各位倒上酒,最後視線落在烤肉的卿同塵身上。
“世子爺不必操心,我定會照顧好我家小梨兒的。”卿同塵抬眸看著江嶠南,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乾康帝視線在卿同塵和江嶠南二人身上逡巡了一會兒,輕聲笑道:“傳朕旨意,明日晉王世子代朕前往衛國公府確認卿梨轉籍之事。”
江嶠南笑意揚上眉間,躬身行了一禮,“臣謝聖上隆恩。”
“你們這是一家子合夥欺負我啊。”卿同塵哀嚎。
“反正咱們江家這一輩是要和你們卿家做親家的,要兒媳還是女婿,你自己選一個。”乾康帝挑眉笑道。
“那還是女婿吧,女婿女婿。”卿同塵一臉被欺壓地長歎一口氣,眼裡卻是帶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