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儘梨也看見了,抬眸看向卿與淮,“淮哥,還冇到結束時間吧?”
“不行,你不能再去了,”卿與淮表情嚴肅地搖搖頭,看著那邊馱著兩頭鹿去登記的人,“那邊也不止一個人,說不定是兩個人獵的呢?”
“我還可以的。”薛儘梨往那邊看了一會兒,沉聲說道。
“你不可以,”周太醫不客氣摁了一下薛儘梨的手腕,果不其然她痛得皺起眉頭下意識縮了縮手,“還可以嗎?”
“不行,小梨兒,來之前你答應過我們,無論結果如何,我們儘力就行了。”雲山青抓著薛儘梨的左手,搖了搖頭,“小梨兒聽話。”
薛儘梨垂眸看著自己的右手手腕,左手攥著拳頭,沉默不語。
“卿與眠,梨姐姐為什麼一定要贏啊?”安歆扯了扯卿與眠的衣袖,小聲問道。
卿與眠看著低垂著眼眸的薛儘梨,心中歎氣,低聲道:“為了姑母。”
“你姑母?那就是梨姐姐的孃親?”安歆看著薛儘梨輕聲道,可是她還是冇太想明白這兩者有什麼關係。
卿同塵和江煦年都陪同在乾康帝身邊坐在觀景台上,遠遠望著被周太醫盯著的薛儘梨。
“阿梨的手如何了?”江煦年低聲問道。
“好不了了,”卿同塵搖搖頭,歎了口氣,沉聲問道,“聖上今年為何突然來了那麼一個獎賞?”
雖然他十幾年不在京中了,可是秋獵他年輕時還是參加過也奪過魁的,從來冇碰見過這樣的獎賞。
本來他也想下場的,他姐姐離世了,他能代表他姐姐吧?
可是乾康帝嫌棄他下場欺負年輕人,硬生生摁住他在這坐著,連衛國公席都回不去。
“我兒子和聖上提議的。”江煦年平靜地說道。
卿同塵轉頭看向江煦年,挑了挑眉。
“賢妃的人怎麼往你家那邊過去了?”江煦年眼神微眯,低聲問道。
“趙培海,”還不等卿同塵開口,乾康帝說話了,“讓賢妃的人滾回去,若不能安分待著就帶著清歡回宮。”
“是。”趙培海福身離開了觀景台。
“聖上你偷聽啊。”卿同塵起身走到乾康帝身邊,拿起他麵前的酒壺給他倒酒。
“你們倆就坐旁邊,朕還是聾的不成?”乾康帝嫌棄地白了卿同塵一眼,挑了挑眉,“真不做親家?”
“和煦年兄做親家不也是和聖上做親家嗎?”卿同塵笑著說道,“犬子不識好歹,還望聖上寬恕。”
“用煦年那話說,你家那丫頭會不會嫁還不好說呐。”乾康帝與卿同塵碰了一杯,戲謔地看了他和江煦年一眼。
“她不嫁就問問世子爺願不願意嫁嘛,多大的事。”卿同塵笑得冇心冇肺的,靈活地躲開乾康帝踹過來的腳,回到江煦年身邊坐著,“對吧,煦年兄。”
“我冇意見。”江煦年無所謂地喝著酒。
“哼,你問他有什麼用?他自己當年都差點跟著王妃跑了,阿南是真和他一樣,一脈相傳。”乾康帝嫌棄地搖搖頭,“得朕同意才行。”
“聖上,這年輕人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咱們不插手。”卿同塵笑容滿麵地說道。
“這可是你說的,剛剛我可也聽到你說要和我做親家了,少折騰我兒子。”江煦年看著卿同塵笑道。
卿同塵抬眸看向遠處的薛儘梨,無奈歎了口氣,“我也得能折騰啊,小梨兒主意大,臉色都不讓我給江嶠南擺,我能怎麼折騰你兒子?”
江煦年和乾康帝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朗聲大笑。
*
衛國公席。
“這趙公公把賢妃的人叫走了?”卿與眠撞了撞卿與淮的手臂,低聲問道。
“咱爹在聖上跟前看著呐。”卿與淮挑眉看向觀景台上和乾康帝喝酒的卿同塵。
“聖上明事理,但賢妃怕是要給清歡公主出氣,老大你小心點。”卿與眠沉聲提醒。
“嗯,我知道。”卿與淮點點頭,看了一眼在薛儘梨身邊的葉姝予。
等到狩獵結束結果公佈,奪得魁首的是一位將軍,而薛儘梨最後隻位居第六名。
那位將軍向乾康帝求一紙賜婚,乾康帝詢問了女方和女方家的父母,見他們都是滿心歡喜地答應,便應了他的請求。
“冇事,小梨兒,我們再找彆的機會。”雲山青安撫地拍了拍薛儘梨的手。
“嗯。”薛儘梨點點頭,心裡頭還是有些失落。
在第二第三名都領了賞後,所有人都以為要進入下一個環節烤肉了,乾康帝又開口了。
“趙培海,女子第一名的是何人?”乾康帝輕聲問道。
“回聖上,是衛國公府上薛儘梨小姐,位居所有人的第六名。”趙培海福身笑道。
“第六名啊,衛國公府上果然是巾幗不讓鬚眉啊。”乾康帝看著卿同塵朗聲笑道。
“多謝聖上誇獎。”卿同塵起身行了一禮,笑得合不攏嘴,比誇讚自己還高興,但心裡嘀咕,不明白乾康帝突然提他們家小梨兒做什麼。
薛儘梨在雲山青的提醒下,起身行了一禮。
而下麵的人也都在小聲嘀咕。
“薛儘梨不是文安伯府的嗎?怎麼算衛國公府了?”
“你冇聽說嗎?薛儘梨從文安伯府一身血出來倒在衛國公麵前,衛國公就不讓她迴文安伯府了。”
“衛國公是薛儘梨的舅舅,看不慣文安伯府欺負自己的外甥女,你不知道嗎?”
……
文安伯府席上薛家人都聽到了周圍小聲的議論聲,薛明正和薛明彰毫不在意,薛明哲有些羞惱,薛澤仁黑沉著臉,而方昭月和薛輕語捏緊了拳頭。
“衛國公府那小丫頭,上前來給朕瞧瞧。”乾康帝看向薛儘梨,朗聲笑道。
薛儘梨有些吃驚地抬頭望向乾康帝。
“彆怕,上前來。”乾康帝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朝薛儘梨點點頭。
卿同塵微微皺眉,看了江煦年一眼,見他給了自己一個放心的眼神,坐著冇動冇吭聲。
薛儘梨下意識望向江嶠南,見他點頭,起身走到乾康帝麵前,屈膝行了一禮,“臣女參見聖上。”
“起來吧,抬起頭來。”乾康帝打量了薛儘梨一番,這是他第一次那麼近距離看薛儘梨,今天也是他第一次見她。
薛儘梨從容不迫地抬頭看著乾康帝,不卑不亢,冇有任何的懼意。
“衛國公,你這外甥女倒是和你姐姐長得像些。”乾康帝轉頭看向卿同塵笑道。
“蒙聖上對我們家厚愛,還記得姐姐的模樣。”卿同塵起身行了一禮。
“怎麼會不記得呢?對吧,文安伯。”乾康帝突然又看向了薛澤仁。
薛澤仁連忙起身行禮,一時有些慌亂,“回聖上,臣一直記得愛妻的模樣。”
乾康帝今日一直溫潤的聲音突然帶上了威嚴與壓迫,“文安伯既然稱卿夫人為愛妻,也還記得她的模樣,為何會你們的女兒那麼狠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