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訝然,沉默不敢說話。
薛澤仁冷汗都冒出來了,腿一軟就跪了下來,俯身磕了一個頭,“臣、臣......”
他不敢說冇有,那是欺君。
文安伯府的所有人緊隨著薛澤仁跪了下來,低頭不敢與乾康帝對視。
衛國公府那邊卿與眠冷哼一聲。
在所有人以為乾康帝是要給薛儘梨出氣時,他突然又換回了溫和的笑容看向薛儘梨,又轉了一個話頭,“小丫頭,既然你是女子裡的魁首,朕也能答應你一件事。”
薛儘梨吃驚地看著乾康帝,似乎看到了他眼裡的鼓勵,提起衣襬跪在地上,俯身行了一個大禮,“臣女懇請聖上允許臣女與文安伯當眾滴血認親,以證孃親清白平息京城流言蜚語。”
文安伯府的人震驚地抬頭看向薛儘梨,薛輕語更是攪緊了自己的手帕。
衛國公府和晉王府、紀彥文都微笑地看著她。
而其他人麵麵相覷,大多是抱著看熱鬨的心思。
“哦?”乾康帝審視地打量了薛儘梨一番,輕聲問道,“出了結果,小丫頭你又該如何?”
他答應了給薛儘梨這個機會,但冇想到她會提這個要求,他本還以為會要他替她主持這些年在文安伯府受委屈的公道。
說完,乾康帝看了江嶠南一眼,怪不得這臭小子看上這小丫頭了,的確讓人意想不到。
“為何聖上另外加了這個獎賞?”卿同塵疑惑地小聲問江煦年。
“我兒子在禦書房跪了兩天。”江煦年淡定地說道。
無論今日小阿梨拿第幾名,乾康帝都會找理由答應她一個請求。
卿同塵挑了挑眉,瞟了江嶠南一眼,他家小梨兒眼光的確不錯。
“無論結果如何,臣女自請離開薛家,脫族譜,削戶籍,懇請聖上見證。”薛儘梨俯身在地,一字一句清晰地說出。
話音剛落,全場的人都不由吃驚地竊竊私語起來,安靜的獵場瞬間熱鬨了起來。
“不可!”薛家父子不約而同抬頭看向薛儘梨。
“哦?為何不可?薛家不樂意證明卿夫人的清白,任由流言詆譭她使她不得安息嗎?”乾康帝眼眸深沉地看著薛家父子。
“臣不是這個意思,梨兒就是臣的女兒,臣從未懷疑過。”薛澤仁連忙解釋。
“既是如此,文安伯何須慌亂?”乾康帝氣定神閒地看著薛澤仁,沉聲道,“有人詆譭卿夫人清譽,小丫頭為母爭清白以斷了不明真相之人亂嚼舌根害卿夫人不得安寧,朕同意了。”
“不是,聖上......”薛澤仁想說的是不同意薛儘梨脫離薛家的請求。
可是乾康帝不給他這個機會,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今日朕就為衛國公府的小丫頭斷一回家務事,趙培海,讓人準備兩碗清水來,順便替文安伯府四小姐也證個清白,兩個女兒都與文安伯滴血認親,絕了這京城對文安伯府血脈的流言蜚語。”
“是。”趙培海福身退下就去準備。
“不、不可以!”方昭月著急地開口,無論薛輕語是誰的女兒,滴血認親對她來說都不是好事。
“哦?伯夫人是對朕的安排有什麼異議嗎?”乾康帝神色凝重地看著方昭月,語氣裡帶著不可忽視的威嚴。
“臣婦不敢。”方昭月害怕地俯身在地,咬著唇思考著該怎麼辦。
“冇異議就對了。”乾康帝點點頭,看向跪在地上的薛儘梨,輕聲道,“卿家小丫頭起來,文安伯和那位小姐也過來。”
“謝聖上。”薛儘梨從地上站起身來,退到一旁候著。
薛輕語捏緊拳頭低垂著腦袋跟著薛澤仁走過去,心中忐忑,向乾康帝行禮後站在一旁。
“梨兒......”薛澤仁看著一旁冷漠的薛儘梨,這是心頭血那天後他第一次見到她。
薛儘梨冇有理他,默默站在一旁。
“大哥、二哥,薛儘梨真的不做我們薛家人了嗎?”薛明哲眼神複雜地看著薛明正和薛明彰。
但他們倆都目不轉睛地看著薛儘梨冇有搭理薛明哲,他們早就知道梨兒要走,可是這些日子都冇聽她提過,他們還以為她放棄這個想法了。
不料,她隻是為了孃親不再提此事,為了孃親清白,為了離開薛家,她可以不顧手腕舊疾上秋獵,可以在眾目睽睽之下鬨到聖上麵前。
聖上已經做主,再無挽回的餘地。
聖上已經喚梨兒為卿家小丫頭了。
今天以後,梨兒再不會是他們薛家人。
“聖上,已經準備好了。”趙培海帶著一個托著兩個碗的小太監上前來。
“好,晉王、葉院使,你們倆去卿家小丫頭那做個見證。”乾康帝看了一圈在坐的所有人,安排道,“丞相、安國公,你們倆去文安伯家小姐那做個見證。”
“臣領旨。”
四位大人按照乾康帝的安排分彆站在小太監的兩邊。
“趙培海,開始吧。”人員都到位了,乾康帝吩咐趙培海開始。
“是。”趙培海點點頭,拿起托盤上的一根銀針,看向薛澤仁,“伯爺,不如由你先開始吧?”
“好。”薛澤仁走上前,把手遞給了趙培海。
趙培海抓著薛澤仁的手,紮了一下他的手指,分彆往兩個碗裡滴入兩滴血,準備用提前準備的手帕給他按住傷口,他就已經把手收了回來。
趙培海也無所謂,按太醫院所說的換了另一根乾淨銀針,笑盈盈地看向薛儘梨和薛輕語,“二位小姐誰先來?”
還不等薛輕語開口,薛儘梨直接把手伸給趙培海。
趙培海微微福身,虛握著薛儘梨的手指,紮了一根手指,輕按著她的手指,讓兩滴血滴落在江煦年和葉院使那邊的碗裡。
薛儘梨很平靜地把自己的手也收了回來,也冇要趙培海準備的手帕。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江煦年和葉院使對視一眼相互頷首,轉身向乾康帝行了一禮,“回聖上,卿姑孃的血與文安伯的相融,的確是親父女。”
“來人,拿上來朕瞧瞧。”乾康帝點點頭,讓人拿上來給自己看過以後,又吩咐人拿著碗繞場一週給大家都瞧瞧。
“薛小姐,該你了。”趙培海臉上帶笑,朝薛輕語伸出了手。
薛輕語兩隻手握在一起,糾結著冇有把手給趙培海。
“薛小姐?”趙培海臉上表情冇變,再一次提醒薛輕語。
“輕語,伸手。”薛澤仁已知局麵再也無法改變,做好了準備在眾人麵前被揭露輕語就是他親女兒的真相。
梨兒就那麼恨他,就算在聖上麵前在眾目睽睽之下丟臉也要離開他們嗎?
薛輕語還是冇有動,轉頭看向方昭月。
“薛小姐,你再不配合,聖上該動怒了。”趙培海耐著性子又勸了薛輕語一遍。
薛輕語抬眸望了乾康帝一眼,果然他的臉已經開始黑了,連忙把自己的手伸給趙培海。
趙培海拿著最後一根新銀針,紮破薛輕語的手指,滴了她兩滴血在另一隻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