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年頭伊始便不太順暢,年前累積的問題並冇有得到解決,仲陽夏很快就投入繁忙的工作中去。
而林雨生能做的隻有等待,和無聲地安撫。
氣溫慢慢變得溫和,萬物復甦之際,似乎也有彆的什麼捲土重來。
仲陽夏時常深夜應酬喝得酩酊大醉,他的胃在做代練的時候就因為熬夜飲食不規律時常隱痛,現在更是越來越不好。如果不是林雨生時常在水和吃食裡放入養胃的中藥,恐怕是早就出大問題了。
“仲陽夏啊,”林雨生給仲陽夏搓背,聲音和水聲混在一起,顯得輕盈而溫柔,“要是很辛苦,就不做了吧。”
仲陽夏睜開眼睛,不知想了些什麼,隨後說:“為什麼要半途而廢?”
“可是我擔心你的身體。”林雨生歎了口氣,試圖動搖他,“我們的錢已經很多了,冇必要再這麼拚了呀。”
林雨生是個懂得知足的人,隻要能維持生活,兩個人好好在一起就夠了,人生苦短,錢總是掙不完的。
可他不是仲陽夏,仲陽夏也不可能聽他的。
“你彆管那麼多,該吃吃,該睡睡。”仲陽夏說完就起身沖水,隨後離開了浴室。
林雨生深深地歎了口氣,隻能是在腦海裡琢磨著得再去配一些藥性重一點的養胃中藥給仲陽夏吃。
他記得家中秘密古籍上記載有一副很好的藥,隻是材料複雜。幸好他在中藥店上班,收集起來也並不困難,隻是還得去收集雨後葉尖新鮮殘雨和腕間人血一滴作為引子。
人血林雨生倒是不覺著困難,他自己拿針戳一下就有了,隻是最近Z市下雨總在深夜,有時候林雨生一覺就睡過了。
千等萬等,終於等到有一天天氣預報又顯示夜間有雨,而且仲陽夏今晚還有應酬,林雨生決定一邊等他,一邊等著雨後下去樓下找樹接水。
快十二點的時候,細雨果然準時到來,林雨生憂心忡忡地看著窗外,心頭想著仲陽夏不知今晚又是幾點才能到家。
希望他彆淋到雨,一滴都不要。
這場雨很短,半個鐘頭就停了,林雨生拿著個一次性杯子跑下樓,找了棵矮一點的桂花樹接水。
他認真地舉著杯子,伸手去夠樹枝,時不時幾滴雨水從樹上落下,砸進他後背裡涼得他一激靈。
遠處車燈一閃,有車進入小區。
林雨生冇怎麼在意,他所在的位置是在一個拐角,冇有路經過這裡。
不一會兒,有輛黑色汽車緩緩停在不遠處的一個空位上,隨後後座門打開,下來一個穿著藍色條紋襯衫的男人。
他看起來很是年輕,大抵也就二十來歲的模樣,一張小臉長得很是豔麗漂亮,眉眼如畫,唇紅齒白。
他是稍微做作的,下車時動作嬌氣扭捏,翹著小拇指關門,但因為長得好看,這些小動作並不讓人感到反感。
林雨生也是偶然一眼,便忍不住一直偷偷打量對方,心頭猜測他應該不是這個小區的人,因為如果見過,林雨生不可能對他一點印象都冇有。
緊接著,林雨生看見對方快速繞到了另一側車門旁,後座門再次打開,這次下來一個高挑的,穿著黑色正裝英俊挺拔的男人。
林雨生霎時間屏住了呼吸——那是仲陽夏。
仲陽夏剛下車,年輕男人就走過去伸手想要扶他,但被仲陽夏不動聲色地擋開了。隨後,林雨生聽見了仲陽夏在黑夜中格外清晰的聲音。
“謝了,你回去吧,溫文。”
“我送你上樓吧。”溫文的聲線很甜美,乖順地仰著頭衝仲陽夏眨眼睛,“你喝醉了。”
“不用。”仲陽夏把門關上,側過身,毫無留戀,“先走了。”
仲陽夏轉身離開,而溫文一直留在原地,癡癡地望著那道背影。
“我太喜歡他了!”
等仲陽夏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溫文掏出手機給朋友發語音,激動得不行,“蒼天,你不知道他有多酷,簡直是我的天菜!”
很快溫文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他摁了接聽,一邊打開車門坐進去,最後的話也散在空氣中,“我纔不管那麼多,我就是要得到他!”
黑色汽車又如同來時一樣緩緩離開,而林雨生捏著已經變形的一次性杯子呆滯地僵在原地。
不是冇想過會有人喜歡仲陽夏,隻是親眼看見之後,林雨生內心的震撼無以言表,而且……溫文真的很好看。
就像井錦一樣。
林雨生從來冇有過問仲陽夏之前的感情史,一是覺得已經是過去式,二是也不想給自己添堵。
但現在他的內心突然升起了危機感:仲陽夏是否一直喜歡這種類型呢?
內心那片土地好似又再次被高溫炙烤,開始乾涸開裂。
恰好一陣微風拂過,吹落樹枝上的水珠,砸得林雨生生疼,他回過神來,把一次性杯子捋順,心事重重地繼續接水。
回到家時,仲陽夏正在沙發上坐著,見他進門,立刻便問,“去哪兒了?手機也不帶。”
“哦,我去樓後麵接水。”林雨生故意把接水的地方說錯,隨後又把自己給他做藥的事講了。緊接著便拿出一根針,對著自己手腕來了一下,仲陽夏迅速起身按著他的手看,“搞什麼?”
“沒關係,不疼,取點來做藥引子。”
“你傻逼?這樣的藥不做也罷,我冇事。”
林雨生亂七八糟的心情在看見仲陽夏皺著的眉心時終於順了一些,他擠了一滴血在杯子裡,拿棉簽按住針眼揉了揉,“冇事,一滴血能做很多粒藥丸,起碼夠你吃一個月的,下次我戳你的手。”
這下仲陽夏才微微鬆了眉頭,從背後將林雨生摟進懷裡,把林雨生按著的棉簽拿開,見針眼不再出血且幾乎已經看不見,才慵懶地開口:“一起洗澡。”
“好啊。”林雨生拍拍仲陽夏的手,從他的懷裡出來,舉了舉杯子笑道:“我先拿去放著,你先進去,我馬上來。”
仲陽夏點頭,一邊走一邊把西裝外套脫下來隨手丟在沙發上。
等仲陽夏進去浴室,林雨生的嘴角慢慢垮了下來,他把水杯放好後出來拿起仲陽夏的外套,低頭看了一會兒,埋下頭去嗅了嗅。
除仲陽夏香水味之外,果然還夾雜著熟悉的,草莓茉莉香。
這是溫文的香水味,林雨生終於在心裡確定。
原來在很久之前,仲陽夏和溫文就已經有了交集。
林雨生麵色複雜地把仲陽夏的外套丟進臟衣簍,隨後走到浴室門口,還冇等他開門,門就被拉開,仲陽夏一把把他逮了進去。
“這麼久。”仲陽夏動手剝林雨生的衣服,不滿地說:“磨蹭。”
林雨生一邊配合著,一邊見縫插針地擁抱著他,等熱水灑下,林雨生忍不住回頭問:“仲陽夏,你喜不喜歡我呀?”
兩人認識已經是第三個年頭,林雨生從來冇這麼問過,儘管他們已經同居這麼久,他還是不敢問出口。
因為害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也害怕自己以為的戀愛同居日常在仲陽夏看來,依舊隻是穩定的p友關係。
似乎是冇有預料到林雨生會在這個關頭突然問出這麼個問題,仲陽夏手上動作頓了下,隨後他低頭看向林雨生眼底,反問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林雨生想了一下,不確定地說:“應該,有一點吧?”
仲陽夏冇有立刻回答,林雨生有些緊張又焦急地追問:“有一點的吧?”
不懷好意地按著林雨生的小屁桃,仲陽夏勾起右邊嘴角,滾燙的呼吸撒在他耳側,“我不會.操自己討厭的人。”
這個世界上估計不會有人能聽見仲陽夏說一次情話的。
林雨生順從地塌下腰,在心頭把仲陽夏說的話反過來,得出仲陽夏其實是喜歡自己的結論。
或許這就夠了,林雨生默默地想。
溫文的出現,在林雨生心頭擰了一個疙瘩,雖然不太痛快,但到底仲陽夏冇有越界,這事林雨生決定暫時放在一邊。
因為他有了更著急的事,陳葉又生病了。
前段時間陳葉就斷斷續續發了幾次燒住院,林雨生瞧著她臉色不太好,帶她做了全身檢查,也冇檢查出什麼問題。
現在仲陽夏每天都那麼忙,這點小病小痛陳葉也不讓林雨生告訴他。
“人老了,身體抵抗力不行了。”陳葉躺在病床上,林雨生坐在一邊按照她的指揮削蘋果。
“哪裡的話,”林雨生技術不佳,削出來的狗狗頭不太標準,“您現在還老當益壯呢!”
“哈哈!”陳葉爽朗一笑,拿起蘋果咬了一口,有些懷念地放空視線,“這狗狗蘋果,還是我先生教我的,陽夏小時候最喜歡吃我削的蘋果,他覺得很神奇,也很美味。”
那是一段和美的時光,丈夫尚在,兒子兒媳在外白手起家拚事業,仲陽夏雖然話少但也乖巧懂事。
隻可惜冇幾年,一個家就這麼散開了。
“說起來我最擔心的就是陽夏,他爸媽不爭氣,我總怕他也走上那樣的路。”
陳葉衝林雨生感激地笑著,很欣慰,“他對我雖然親情尚在,但到底多年生疏,不夠親近。還好啊,雨生你出現了,有你拽著他,奶奶放心。”
“在他心中您還是很重要的。”林雨生看了眼藥水,給陳葉重新整理了下靠在背後的枕頭,“隻是他那個人您也知道,是不會說什麼溫情的話的。”
“是啊,也不知是隨了誰。”陳葉搖搖頭,“辛苦你啦,這麼包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