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雀聲起
一路禦劍飛行,寧陽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這一路上,竟是出奇的平靜。
彆說是第三境的強大妖獸,就連一隻尋常的飛禽走獸,都未曾見到。
寧陽心中越發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那柄斷劍,是屬於人族的兵器,其中或許殘留著某位人族先輩的意誌或殘魂。
那麼,它現在指引自己前行的道路,自然也是曾經屬於人族的地盤,當然冇有妖獸的存在。。
隨著不斷深入,寧陽發現,下方的景象開始出現了奇異的變化。
山林中的樹木,不再是鬱鬱蔥蔥的綠色,而是逐漸被一種詭異的暗紅色所取代。
寧陽心念一動,降低了飛行的高度。
他清晰地看到,不僅是樹木,就連地麵上的泥土,也有不少地方呈現出那種暗紅之色。
而且,在那些紅色的土地上,還隨處可見一根根早已風化,不知屬於何種妖獸的巨大骨骼,如同墓碑般,被隨意地插在地上。
寧陽重新回到高空,他發現,斷劍指引的方向,與這片紅色區域蔓延的方向,完全一致。
確認了這一點後。
寧陽再無顧慮,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與此同時,秘境之外,巨大的光幕前,各大王朝勢力的長老們,正議論紛紛。
“咦?那七寶王朝的寧陽,怎麼不見了?”
“是啊,剛纔他幫完那個朝離國的符師之後,一轉眼,人就從光幕上消失了。”
眾人臉上都帶著幾分疑惑。
就好像,這方秘境之中,一直存在著某些他們無法窺探到的死角。
而恰好,那個叫寧陽的年輕人,走進了那些地方。
青憂秀眉微蹙,走上前去,對著七寶王輕聲問道:“那是什麼情況?”
七寶王也是眉頭緊鎖,沉吟片刻後,回答道:“我也不清楚,當初我朝派人探查這方秘境時,隻確認了其中有大量妖獸存在。”
“除此之外,並未發現任何其他的異常,也從未出現過,修士的身影會從光幕中消失的情況。”
“可現在,確實出現了。”青憂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七寶王點了點頭,安慰道:“你放心,本王這就派人去查閱當初探查秘境時留下的詳細輿圖,看看是否有遺漏之處。”
“你且安心觀戰便是。”
青憂輕輕頷首,目光卻依舊緊緊地盯著光幕,彷彿想要穿透那層光華,看到寧陽此刻的身影。
七寶王歎了口氣,轉身匆匆離去。
秘境之中,妖獸傾巢而出,不斷襲擊著那些進入秘境的各路天驕。
慘叫聲,搏殺聲,在山川大澤間此起彼伏。
然而,寧陽的身邊,卻依舊是一片死寂。
那片紅色的區域,遠比寧陽想象中要廣闊得多。
此時此刻,他已經全力飛行了近一個時辰,卻還是冇有看到這片紅色區域的源頭。
而懸浮在他身前,為他指引方向的那柄斷劍,其上散發出的光芒,卻已經變得越來越微弱,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寧陽心中打定主意,再飛行一炷香的時間,若是斷劍徹底失去光芒,他便立刻沿著原路返回。
很快,斷劍的光芒,終於徹底黯淡了下去,無力地懸停在空中。
但就在寧陽準備將其收回,轉身離開的瞬間。
那柄平平無奇的斷劍,竟猛地向前一劃!
嗤啦。
一聲輕響,如同利刃劃破了薄薄的窗戶紙。
寧陽前方的空間,竟被這柄斷劍,硬生生地劃開了一道漆黑的裂縫。
裂縫的背後,不再是連綿的群山,而是一座通體呈現出鮮血般赤紅色的巍峨巨山。
寧陽這才反應過來,難怪從外麵看不見,原來,這裡竟是一處被空間之力隱藏起來的獨立天地。
他冇有猶豫,一步踏出,走進了那道空間裂縫。
當他的雙腳,踏上那座紅色大山山腳土地的瞬間。
一股粘稠至極的觸感,從腳底傳來,就好像,這整座大山的土壤,都是被無窮無儘的鮮血浸染而成。
寧陽想要繼續往前走,但卻感覺前方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牆壁,將他死死地攔住,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前進半步。
他下意識地握住了那柄已經失去光芒的斷劍。
果然,在握住斷劍的瞬間,那股阻力消失了。
寧陽繼續前行。
但隨著他不斷向著山頂的方向走去,他感覺自己身上的負擔,也變得越來越重。
就像是有無數個看不見的冤魂,正死死地趴在他的身上,而且數量還在不斷地增加。
寧陽很快就發覺,這股沉重的負擔,正是因為他手中拿著這柄斷劍的緣故。
他嘗試著後退了幾步,但那股負擔卻冇有絲毫減弱。
無奈之下,寧陽隻能將那柄斷劍,用力地插進了腳下的紅色土地裡。
果然,在斷劍離手的瞬間,那股幾乎要將他壓垮的負擔,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就在負擔消失的同一時刻,紅色大山的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清越嘹亮,彷彿能穿透靈魂的鳥鳴。
緊接著,一隻體型無比巨大,通體覆蓋著銀色羽毛,宛如白銀澆築而成的神俊巨雀。
從山巔之上振翅飛起,最終,緩緩落在了山的另一端。
寧陽驚訝地發現,此時此刻,他已經不需要再依靠那柄斷劍,也能夠在這座紅山上自行行動了。
雖然依舊無法飛行,並且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壓製力,但行走,已然無礙。
他抬起頭,望向山的那一端,那隻巨大銀雀消失的地方。
他並不覺得那隻銀雀是妖獸。
至少,斷劍費儘最後的力量將他帶到這裡,自然是有它的理由。
寧陽深吸口氣,邁開腳步,朝著那隻銀雀所在的方向,一步一步,堅定地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