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五子：撿來的妹妹是錦鯉 第37章 山中奇遇

七月的最後幾天，山裡格外悶熱。午後，蟬鳴聒噪得像是要把整片林子都煮沸。

暖暖收拾著行裝，心裡卻總惦記著一件事——離家前，該給爹孃和哥哥們備些常用藥材。

陳太醫教的那些基礎藥方裡，有治風寒的桂枝湯，有治暑熱的藿香散，還有治跌打損傷的金瘡葯。

藥材倒不名貴，多是山間常見之物，隻是配齊了放在家裡，總能應個急。

“娘，我明日進山一趟，采些藥材。”晚飯時，暖暖說道。

陳秀娘立刻放下筷子：“不行！山裡最近多雨，萬一遇到山洪可怎麼好？”

“我就去常去的那片坡地，不到深處去。”

暖暖央求道，“師父說了，那幾樣藥材正是這時候采最好。等我去了學堂，再回來就是旬日後了。”

柳大柱沉吟片刻：“讓雲驍陪你去。”

“二哥明日不是要跟裡正去丈量田地嗎？”

暖暖搖頭，“我自己去就行，路都熟。”

秦娘子想了想，道：“讓阿圓陪著吧，兩個丫頭有個照應。早些去，午前一定回來。”

事情就這麼定了。

次日天未亮，暖暖就背著個小竹簍，和阿圓一起進了山。

晨露未晞，山路濕滑，兩人走得很小心。

常去的坡地果然有不少藥材：金銀花正盛，藿香氣味濃烈，還有幾叢新鮮的薄荷。

暖暖仔細地采著，阿圓在一旁幫忙。

“暖暖姐，你去了學堂，會想家嗎？”阿圓忽然問。

“當然會。”

暖暖手下不停，“但師父說，學醫的人要能吃苦。學堂裡的先生都是女博士，能跟她們學東西，是我的福氣。”

阿圓羨慕地嘆了口氣：“我也想去學堂……”

“等我在縣裡安頓好了，有機會就帶你去看。”

暖暖安慰道，“再說，秦先生的課你好好聽，認字讀書，將來總有用的。”

兩個小姑娘說著話，不知不覺采了半簍藥材。

太陽漸漸升高，林子裡熱了起來。

“差不多了，咱們回吧。”暖暖看了看日頭。

就在這時，她眼角瞥見不遠處的崖壁上，有一叢從未見過的植物——葉子呈心形，葉脈是淡淡的金色，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那是什麼……”暖暖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幾步。

阿圓跟著望去，也好奇：“沒見過呢。暖暖姐，別去了，那邊陡。”

可暖暖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陳太醫說過，山間多有奇草異卉，許多醫書未載的藥材，都是採藥人偶然發現的。

她猶豫片刻：“我就近處看看，你在這兒等我。”

“那……你快些。”

暖暖小心翼翼地攀著岩石，向那叢植物靠近。

走到近前，她更加驚訝——這植物的葉片背麵，竟有細密的銀色絨毛，摸上去柔軟異常。

她小心地摘下一片葉子，放在鼻尖輕嗅，一股清冽的香氣直衝腦門，精神都為之一振。

“這定是好東西……”暖暖想著，準備多采幾片。

突然，天色暗了下來。

方纔還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聚起了烏雲。

山裡的天氣說變就變，一陣冷風刮過，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砸了下來。

“暖暖姐！下雨了！”阿圓在遠處喊。

“這就回！”暖暖急忙轉身。

可是雨來得太急太猛，轉眼間就成了傾盆之勢。

山路瞬間泥濘不堪，視線也被雨簾遮蔽。

暖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卻發現自己迷失了方向——來時的路被雨水沖得變了樣，四周的景物在雨中模糊成一片。

“阿圓！阿圓！”

她大聲呼喊，可回答她的隻有風雨聲。

雨越下越大，山間開始起霧。

暖暖心裡發慌，但仍強自鎮定。

她記得陳太醫教過，在山中迷路，不能亂走，要找個地方避雨，等雨停再尋路。

她環顧四周，發現不遠處有個山洞，便急忙跑去。

山洞不大，但足夠容身。

暖暖躲在裡麵，看著洞外白茫茫的雨幕，心裡又急又怕。

阿圓現在怎麼樣了？家裡一定擔心了……

雨下了將近一個時辰才漸漸變小。

暖暖走出山洞，發現天色已近黃昏。

更糟的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這地方她從未來過。

眼前是一個陌生的山穀，穀中溪流因雨水而漲滿，嘩嘩作響。

兩側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長滿青苔和藤蔓。

暖暖定了定神，從懷裡掏出趙衡送的指南針。

指標顫動著，指向北方。

家應該在西南方向……她辨認了一下方向，開始沿著溪流往下遊走——通常溪流會匯入更大的河流，而河流邊往往有人家。

走了約莫兩刻鐘，山穀漸漸開闊。

忽然，暖暖聞到一股淡淡的葯香。

這香氣很特別，混合著多種草藥的味道，卻又不雜亂。

她順著香氣尋去，繞過一片竹林，眼前的景象讓她愣住了——

山穀深處，竟有幾間茅屋。

屋前開墾著整齊的葯圃，種著各色藥材，許多她叫不上名字。

葯圃旁，一個白髮老者正在收晾曬的藥材，動作從容，彷彿山外的暴雨與他無關。

老者聽到動靜，轉過身來。他看起來年歲很大，但眼神清明，麵容慈祥。

見到渾身濕透的暖暖，他並無驚訝之色，隻是溫和地問：“小姑娘，迷路了？”

暖暖連忙行禮：“老爺爺，我採藥遇雨迷了路，誤入此地，還請指點出山的路。”

老者打量她片刻，目光落在她腰間的小葯簍上：“你懂藥材？”

“略懂一些，跟著師父學過基礎。”暖暖如實道。

“哦？你師父是？”

“陳繼先陳太醫。”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繼先在教徒弟了？難得。”

他招招手，“過來坐坐，喝碗薑茶驅驅寒。等衣服幹了，老夫送你出去。”

暖暖猶豫了一下，但見老者神態慈和，便走了過去。

茅屋很簡陋，但收拾得乾淨整齊。

屋裡瀰漫著濃濃的葯香，牆上掛著成串的草藥，架子上擺滿了瓶瓶罐罐。

老者給暖暖倒了碗熱薑茶，又拿出件乾淨的舊衣服讓她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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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老爺爺。”

暖暖捧著薑茶，暖意從手心一直傳到心裡。

“我姓白，山裡人都叫我白爺爺。”

老者在她對麵坐下，“你叫什麼？怎麼一個人進山採藥？”

“我叫柳暖暖，家住柳家村。過幾日要去縣裡女子學堂讀書，想給家裡備些常用藥材……”

暖暖簡單說了自己的情況。白爺爺靜靜聽著，不時點頭。

“女子學堂……好，女子也該讀書明理。”

他緩緩道，“繼先肯收你為徒，定是看出了你的天分。他這人眼光挑剔得很。”

暖暖好奇：“白爺爺認識我師父？”

“何止認識。”

白爺爺笑了，眼中有些懷念，

“四十年前，我們在京城太醫署共事過。後來……各有各的緣法，他留在縣裡，我進了山。”

暖暖驚訝地睜大眼睛。

沒想到在這深山裡，竟能遇到師父的故人！

“你採藥時，可是看到了金脈銀背藤？”白爺爺忽然問。

暖暖想起崖壁上那奇特的植物，連忙從葯簍裡拿出那片葉子：“是這個嗎？”

白爺爺接過葉子，仔細看了看，點頭：“果然是。這草罕見，長在背陰崖壁，十年才長一輪新葉。你倒是有緣。”

“這草藥有什麼用？”

“通絡化瘀，清熱安神。尤對心疾有奇效。”

白爺爺道，“隻是用法講究，用量需極精準。用好了是良藥，用不好便是毒藥。”

他起身，從架子上取下一本泛黃的手抄冊子，翻到某一頁：“你看，這是它的圖樣和記載。”

暖暖湊過去看，隻見冊子上工筆繪著那植物的形態，旁邊密密麻麻寫著藥性、採收時節、炮製方法等。

她看得入神，這些知識是醫書上學不到的。

“白爺爺，這書……”

“是我這些年在山中所見所記。”

白爺爺合上冊子，若有所思地看著暖暖，

“小姑娘，你既與這金脈銀背藤有緣，又與繼先有師徒之緣，今日誤入我這山穀，恐怕也是天意。”

他頓了頓，道：“老夫有一事相托。”

暖暖忙道：“白爺爺請講。”

“這冊子裡的藥材記載，是我畢生所見所得。我年事已高，不知還能在這山裡住幾年。這些知識若隨我埋沒，未免可惜。”

白爺爺將冊子遞給暖暖，

“你拿去，與繼先一起參詳。將來若有機會，傳於有緣人。”

暖暖不敢接：“這太貴重了……”

“知識本該傳承。”

白爺爺硬是將冊子塞進她手裡，

“記住，醫者之道，不僅在治病，更在識葯。每一株草，每一味葯，都是天地造化。你要敬畏，也要用心。”

暖暖鄭重跪下：“謝白爺爺教誨，暖暖一定謹記。”

“起來吧。”

白爺爺扶起她，看了看天色，

“雨停了，我送你出去。記住這山穀的路，但莫要輕易告訴他人。山中清凈，不宜多擾。”

暖暖點頭應下。

白爺爺送她出穀，指了回柳家村的路。

臨別時，他又從屋裡拿出個小布包：“這裡麵有些金脈銀背藤的種子，你拿去試種。若成了，也是一樁功德。”

暖暖接過，再次道謝。

回到柳家村時，天已擦黑。

家裡正急得團團轉，柳大柱已準備召集人手進山尋人。

見暖暖平安歸來，陳秀娘一把抱住她，眼淚直流。

暖暖說了山中經歷，拿出白爺爺給的冊子和種子。

柳家人聽得嘖嘖稱奇。

“白爺爺……莫不是那位‘山中神醫’？”

秦娘子忽然道，

“早年我聽人說過，深山裡住著一位神醫，醫術高明卻從不輕易出山。原來竟是陳太醫的故友。”

第二日，陳太醫聞訊趕來。

看了那本冊子，他激動得手都顫了：“真是白師兄！他還活著……這冊子，是他的《百草輯錄》！當年太醫署多少人都想一睹真容，沒想到竟在你這小丫頭手裡！”

暖暖這才知道，白爺爺當年在太醫署的醫術，還在陳太醫之上。

隻是後來因故離京，隱居山林，漸漸被人遺忘。

“這是你的機緣，也是你的責任。”

陳太醫嚴肅道，“好好研習，莫辜負白師兄的託付。”

暖暖重重點頭。

入學前這幾日，她除了收拾行裝，便是研讀那本《百草輯錄》。

冊子裡記載的，不僅是藥材知識，更有白爺爺行醫多年的心得感悟。

每一頁，都透著醫者對生命的敬畏，對自然的理解。

七月的最後一天，暖暖將曬乾的藥材分裝好，給家裡每個人都備了一份。

又特意給林小寶包了包治咳疾的葯——前幾日聽說他又犯了老毛病。

林母收到葯時，愣了半天，最後紅著眼眶說了聲“謝謝”。

八月初一，宜出行，宜入學。

天未亮，柳家就熱鬧起來。

暖暖換上學生服，背上行囊。

家裡人都起早送她，就連柳雲驍也難得地沒有調侃，隻是拍了拍她的頭：“受了委屈就回家，二哥給你撐腰。”

趙府的馬車準時到了村口。

趙衡已在車上，見暖暖來，伸手扶她上車。

“都準備好了？”他問。

“嗯。”暖暖點頭，從車窗向外望。

爹孃站在最前麵，娘在抹眼淚，爹用力揮著手。

哥哥們站成一排，秦娘子抱著阿圓，陳太醫撫須微笑。

遠處，林家門口，林小寶也探出頭來望著。

馬車緩緩啟動，柳家村在晨霧中漸漸模糊。

暖暖握緊懷裡的指南針，又摸了摸“仁心”木牌和羊脂玉佩。

前路未知，但她心中充滿勇氣。

因為她知道，無論走多遠，家都在那個方向。

而她的醫者之路，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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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女子學堂的生活正式開始。暖暖在新環境中會遇到怎樣的同窗？嚴格的學堂規矩下，她將如何平衡課業與醫道學習？一次偶然的施救，讓她在學堂中嶄露頭角，卻也引來了意想不到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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