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五子：撿來的妹妹是錦鯉 第36章 雛鳳將鳴，師恩深重

六月裡，天氣徹底熱了。

柳家院裡那棵老棗樹，密密匝匝的葉子遮出一地濃蔭。

暖暖的行李已經準備妥當：兩個樟木箱子，一個裝衣裳被褥，一個裝書本筆墨。

陳秀娘還特意縫了個小挎包，讓暖暖裝些隨身物件——針線、手帕、零錢，還有那塊從不離身的羊脂玉佩。

這日，陳太醫來了。

這次不是尋常授課，而是帶了份正經拜師禮——一套三本的《本草綱目》手抄本，一包銀針，還有一塊刻著“仁心”二字的檀木牌。

“暖暖，”陳太醫正色道，

“老夫今日正式收你為記名弟子。這三本書，是學醫根基；這包針，是醫者利器；這塊牌，是行醫準則。你且跪下聽訓。”

暖暖規規矩矩跪下，小臉綳得緊緊的。

“醫道精深，首重仁心。”

陳太醫聲音莊重，

“何為仁心？視病患如至親，不論貧富貴賤；待醫藥如性命，不敢有半分輕忽。你年紀尚小，天賦雖佳，但切記不可驕矜，不可躁進。去了學堂，好生讀書，打好根基。每旬休沐回來，老夫再教你醫理。”

暖暖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陳太醫扶她起來，眼中滿是欣慰：“你此去學堂，是造化，也是考驗。那裡能人輩出，你要虛心學習，也要懂得藏拙。有些本事，不到時候，不要輕易顯露。”

這話說得含蓄，但暖暖聽懂了。

她用力點頭：“暖暖明白。”

拜師禮成，陳太醫沒多留，說還要去趟縣裡。

臨走前，他對柳大柱和陳秀娘說：“這孩子的路，會比尋常孩子難走。你們做爹孃的，要多理解，多支援。”

柳大柱鄭重道：“陳老放心，我們懂。”

送走陳太醫，秦娘子開始給暖暖上最後幾堂課。

她沒再教新東西，而是把從前學過的梳理了一遍，又教了些學堂裡要注意的規矩——如何與同窗相處，如何向先生請教，遇到難處該如何應對。

“最重要的是，”秦娘子溫聲道，

“守住本心。不管遇到什麼，記得自己為什麼去學堂，記得家裡還有這麼多人盼著你、支援你。”

暖暖認真記下，小本子上寫得密密麻麻。

這日午後，暖暖正和阿圓在院裡溫書，院門外來了個不速之客——是鎮上學堂的周先生，柳文軒和趙衡的授業恩師。

周先生五十來歲，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麵容清臒，眼神卻溫和。

他今日是特意來送趙衡的功課，聽說暖暖要去縣裡女子學堂，便多問了幾句。

“聽說你在跟陳太醫學醫？”周先生問。

暖暖點點頭，有些緊張：“剛開始學。”

周先生打量她片刻，忽然道：“我有箇舊友，在縣裡女子學堂任教。前日來信說，學堂裡的醫理先生因家事辭館了，如今正尋新先生。我想著，陳太醫若得閑，或許……”

這話沒說完，但意思明白。

秦娘子眼睛一亮：“周先生的意思是，請陳太醫去學堂任教？”

“正是，”周先生點頭，

“陳太醫醫術精湛，若肯去學堂授課，是學子之福。且他在縣裡獨居，去學堂任教，也有個照應。”

這倒是個好主意。

柳大柱當即道：“等陳老下次來，我們跟他說說。”

沒想到，陳太醫聽了這個提議，竟真的動了心。他沉吟片刻：“老夫獨居確實冷清，去學堂教些基礎醫理，也算髮揮餘熱。隻是……”

他看向暖暖，

“這孩子九月入學，老夫若去任教，倒是可以多照應她。”

事情就這麼定了。

陳太醫答應去女子學堂擔任醫理先生，九月開學便上任。

這樣一來，暖暖在學堂裡，也算有個倚仗。

訊息傳開，村裡又是一番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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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柳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撿來的丫頭不但被趙府看重，拜了太醫為師，如今連太醫都要跟著去學堂教她！

林家人自然也聽說了。

這次林父沒再說什麼怪話，倒是林小寶有次在路上遇見暖暖，小聲說了句：“暖暖妹妹，去了學堂要好好的。”

暖暖點點頭：“小寶哥哥也要好好的。”

兩個孩子，一個即將遠行，一個困守原地，命運從此分岔。

但那份稚嫩的和解，像春風裡的蒲公英種子，輕輕落下，或許會在某天生根發芽。

七月初，趙夫人來了，帶來了學堂的正式入學文書，還有一套嶄新的學生服——月白色襦裙，配同色比甲，料子雖不是頂好，但做工細緻。

“試試合不合身。”趙夫人笑著說。

暖暖換上學生服，站在堂屋裡。

月白色的衣裳襯得她小臉如玉，頭髮被秦娘子梳成雙丫髻，係著淺青色髮帶。

她轉了個圈，裙擺輕輕揚起。

“真好看！”阿圓拍手。

陳秀娘卻轉過頭去抹眼淚——女兒真的要走了。

趙夫人拉著暖暖的手：“入學那日，我讓衡兒陪你去。學堂的舍監是我舊識，已打過招呼，會多照應你。每旬休沐，趙府有車去縣裡接衡兒，你跟著一道回來便是。”

安排得這樣周全，柳家人感激不盡。

柳大柱搓著手：“夫人為我們想得太周到了……”

“應該的，”趙夫人笑道，

“暖暖也是我的乾女兒。”

夜裡，柳家開了個送別宴。

菜是陳秀娘和秦娘子一起做的，滿滿一桌子。

柳大柱難得倒了杯酒，舉杯道：“暖暖要去學堂了，這是喜事。爹孃沒本事，給不了你錦衣玉食，隻能給你這副碗筷——”他拿出一副嶄新的竹筷，刻著“平安”二字，“願你平平安安，學有所成。”

陳秀娘也拿出一雙繡花鞋，鞋底納得厚厚實實：“娘做的鞋，走路穩當。”

柳文軒送了一方硯台，柳景明送了個小藥箱，柳雲驍送了把防身的小匕首（被陳秀娘瞪了一眼，又收了回去），柳硯舟送了一套銀針包，柳清辭送了個自己編的草螞蚱。

趙衡送得最特別——是個小小的指南針，鑲在懷錶裡：“學堂大，怕你迷路。這個帶著，永遠知道家的方向。”

暖暖一件件接過，小鼻子酸酸的，卻忍著沒哭。

她跪下來，給爹孃磕頭，給哥哥們行禮，最後轉向秦娘子：“謝先生教誨，暖暖一定好好學，不給先生丟臉。”

秦娘子扶起她，眼中也有淚光：“好孩子，先生等你出息。”

這夜，暖暖很晚才睡。

她抱著小布兔子，一件件看那些禮物，一件件摸過去。

小藥箱裡有四哥配的常用藥，硯台裡有大哥磨好的墨，繡花鞋的針腳細密，竹筷上“平安”二字刻得端正……

她忽然明白，這些不是普通的禮物，是家人的心。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溫柔如水。

暖暖從懷裡掏出那塊“仁心”木牌，輕輕摸著。又摸摸脖子上的玉佩，摸摸懷裡的指南針。

她不是一個人去闖蕩。

她有家人的愛，有師長的教導，有自己的決心。

這就夠了。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

離別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棗樹上的青棗漸漸泛紅，像一個個小燈籠，在夏末的風裡輕輕搖晃。

它們在等待成熟。

就像暖暖，在等待展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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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 入學前夕，暖暖獨自進山採藥，想給家人備些常用藥材。卻在山中遇到暴雨迷路，誤入一處從未到過的山穀。在那裡，她發現了一種奇特的草藥，也遇見了一位隱居的採藥老人。這次意外，會為她開啟怎樣意想不到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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