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五子：撿來的妹妹是錦鯉 第3章 一家之主，藏糖有方

雞叫三遍，天光微亮。

柳暖暖是被一陣細碎的說話聲和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弄醒的。

她蜷在暖烘烘的被窩裡，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不是昨天那個冰冷可怕的深山，也不是記憶中林家那個角落裡的破草墊。

是柳家。她真的有家了。

竈房裡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娘，這個雞蛋給妹妹吃。”

是四哥柳硯舟的聲音，細細的，帶著點不捨卻堅定的意味，

“她太瘦了，得補補。”

“你自己昨天就喝了半碗糊糊，”

陳秀孃的聲音溫柔卻無奈，

“這是你爹特意留著給你補身子的……”

“我不用。”柳硯舟說得很乾脆，

“妹妹更需要。”

暖暖眨了眨眼，輕輕爬起來，扒在門框邊往外瞧。

竈房裡，柳硯舟正把一顆還帶著溫熱的雞蛋塞進陳秀娘手裡。

十歲的男孩子，身量單薄得像根豆芽菜，臉上卻是一副小大人的認真表情。

“還有，”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小心翼翼地開啟，

“這是昨天曬乾的柴胡和車前草，我挑得乾淨，今天去鎮上藥鋪應該能多換兩文錢。給妹妹買塊糖吧。”

陳秀娘看著小兒子，眼圈又有些發紅。

她蹲下身，摸了摸柳硯舟的頭：“舟兒乖，娘知道你心疼妹妹。但這雞蛋你得吃，你身子也不好……”

“我吃過了！”

柳硯舟立刻說，眼神卻飄忽了一下——這孩子不擅長撒謊。

暖暖心裡暖呼呼的，又酸酸的。

她邁著小短腿，吧嗒吧嗒跑進竈房，仰著小臉：“四哥吃，暖暖不餓。”

柳硯舟愣了一下，看著突然出現的妹妹，耳根子微微發紅：“你、你醒了？怎麼不多睡會兒？”

“暖暖幫娘幹活。”

小姑娘說得一本正經，轉身就去抱比她人還高的掃帚。

陳秀娘和柳硯舟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這時，院子裡傳來“哐當”一聲響，接著是柳雲驍粗聲粗氣的嚷嚷：“老三你看著點！差點砸到我腳！”

“誰讓你站那兒礙事。”柳景明的聲音懶洋洋的。

暖暖好奇地跑出去看，隻見院子裡，柳雲驍正掄著斧頭劈柴，虎虎生風。

柳景明則蹲在屋簷下，手裡拿著幾根竹條，正靈巧地編著什麼。

“二哥，三哥！”暖暖小聲喊。

柳雲驍手裡的斧頭一頓，差點劈歪。

他趕緊放下斧頭，搓搓手走過來，咧著嘴笑：“妹妹醒了？餓不餓？二哥給你……”

他想說“弄吃的”，可家裡實在沒啥能立刻拿出來的，一時卡殼了。

柳景明擡起頭，沖暖暖招招手：“過來。”

暖暖走過去，看見他手裡的竹條已經編出了一個精巧的小籠子，籠子頂上還別出心裁地編了朵小花。

“給。”柳景明把竹籠遞給她，

“養蟈蟈玩，夏天給你抓。”

暖暖接過籠子，眼睛亮晶晶的：“謝謝三哥。”

柳景明別過臉，耳根也有點紅，嘴裡卻說：“不值什麼，邊角料編的。”

正說著，柳文軒從屋裡出來了。

他今日要回鎮上學堂，已經收拾好了那個洗得發白的布書包。

看見暖暖，他溫和地笑笑，走過來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邊角磨毛了的小冊子。

“暖暖，這個給你。”

暖暖接過來，翻開一看，裡麵畫著簡單的小動物，旁邊寫著字。

她不識字，隻覺得那些小兔子、小雞畫得可愛極了。

“這是大哥小時候的啟蒙畫本，”柳文軒說，

“等暖暖再大一點，大哥教你認上麵的字。”

“現在也能教！”

柳清辭不知從哪裡鑽出來，頭髮睡得亂糟糟的，

“我現在就教妹妹念‘一二三’！”

他拉著暖暖的手，在院子裡用樹枝劃拉起來。

早飯依舊是稀糊糊，但陳秀娘把那個寶貴的雞蛋煮了，切成小小的六份，每人碗裡都放了一點。

暖暖碗裡的最多，蛋黃都堆在她那邊。

“妹妹長身體，多吃點。”

柳雲驍把自己碗裡那塊蛋白也夾給了暖暖。

“我吃不慣雞蛋腥味。”

柳景明也把自己那份推過來。

柳硯舟低頭喝糊糊，假裝沒看見自己碗裡那塊雞蛋。

柳清辭倒是眼巴巴地看著，嚥了咽口水，卻也沒伸手。

暖暖看著碗裡越堆越多的雞蛋，鼻子又有點酸。

她把雞蛋一塊塊夾回去，小臉嚴肅：“一起吃。不然暖暖也不吃。”

最後，一家人分著吃了這個雞蛋。

雖然每人隻分到一點點，卻比以往任何一頓飯都吃得香。

飯後，柳文軒要出發了。

他站在院門口，摸摸暖暖的頭：“暖暖在家要乖，聽爹孃的話。大哥過幾天就回來。”

暖暖用力點頭，伸出小手指：“拉鉤。”

柳文軒笑了，認真地和她拉了鉤。

送走大哥，柳大柱也要上山砍柴了。

他今天精神頭格外足，背起柴刀時還對暖暖說：“暖暖等著，爹今天多砍點柴，換錢給暖暖買肉吃！”

“爹小心。”

暖暖跑過去，踮著腳給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這個小小的動作，讓柳大柱心裡軟成一灘水。

他扛起柴刀，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男人們都出門了，家裡隻剩下陳秀娘和幾個小的。

陳秀娘要收拾屋子，柳景明自告奮勇帶妹妹玩。

他腦子活，很快想出了主意：“妹妹，三哥帶你去撿蘑菇？昨天下了雨，後山肯定長了。”

“我也去！”柳清辭立刻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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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留家裡幫娘掃地。”

柳景明眼珠子一轉，

“掃乾淨了，明天三哥給你摸鳥蛋。”

柳清辭被“鳥蛋”收買，乖乖留下了。

柳景明拎著個小籃子，牽著暖暖往後山走。

他邊走邊教暖暖認蘑菇：“這種顏色鮮艷的不能吃，有毒；這種灰灰的、傘蓋厚厚的纔是能吃的……”

暖暖學得很認真，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或許是運氣好，沒走多遠，他們就在一片鬆樹下發現了好幾叢肥厚的灰蘑。

柳景明眼睛一亮，趕緊蹲下採摘。

暖暖也蹲在旁邊幫忙。

她小手笨拙地捏著蘑菇柄，一不小心，把一朵蘑菇捏碎了。

“對不起……”她小聲道歉。

“沒事，”柳景明笑，

“碎了的咱們自己吃，完整的拿去賣。”

他手腳麻利，很快采了小半籃。

正要起身換地方，忽然聽見暖暖“咦”了一聲。

“三哥，看那兒。”

柳景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不遠處一棵老樹根下，赫然長著一簇品相極好的香菇！

香菇比灰蘑值錢多了，這一簇少說能賣五文錢。

“乖乖！”

柳景明驚喜地跑過去，小心翼翼地採下香菇，

“暖暖，你眼睛真尖！”

暖暖抿嘴笑了，心裡也覺得高興。

采完蘑菇，柳景明帶著暖暖往回走。

路過一片灌木時，暖暖忽然停下腳步，抽了抽小鼻子。

“三哥，好香。”

柳景明也聞到了，是一股清甜的果香。

他撥開灌木叢，隻見裡麵藏著一株野山莓，這個時節竟然還掛著零星幾顆紅透了的果子！

“怪了，這季節怎麼還有山莓？”

柳景明納悶，但手上不慢，把果子都摘了下來，用大葉子包好，

“給妹妹吃。”

暖暖吃了一顆，酸甜的汁水在嘴裡化開，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剩下的，她非要留回家給爹孃和哥哥們嘗嘗。

兩人滿載而歸。

陳秀娘看見那一籃子蘑菇和香菇，又驚又喜：“這麼多？還有香菇！這能賣不少錢呢！”

“都是妹妹發現的。”柳景明實話實說。

陳秀娘看向暖暖的眼神更溫柔了，摟著她親了一口：“咱們暖暖是個小福星。”

暖暖害羞地往她懷裡鑽。

午飯後，柳硯舟帶著草藥去了鎮上。

傍晚回來時，他不僅帶回了賣草藥的錢，還帶回一個好訊息：藥鋪掌櫃看他採的草藥乾淨整齊，答應以後都收他的葯，價格還給高一點。

“掌櫃還說，要是能找到年份足些的黃芪或者黨參，價錢更好。”

柳硯舟眼睛亮亮的，

“我知道西山那邊有，明天就去看看。”

“小心點，別往深山裡走。”陳秀娘叮囑。

“嗯。”

晚飯前，柳大柱和柳雲驍也回來了。

柳大柱今天砍的柴格外多，捆得整整齊齊，明天拉到鎮上能多換幾文錢。

柳雲驍更厲害，居然在山裡設的套子逮住了一隻肥兔子！

“妹妹，看！”柳雲驍得意地拎著兔子，

“明天讓娘燉了，給你補身子！”

暖暖看著那隻灰撲撲的兔子，有點不忍心：“兔兔疼……”

柳雲驍愣了一下，撓撓頭：“那、那咱們養著？等它生小兔子？”

暖暖眼睛亮了，用力點頭。

於是，柳家院子裡多了個簡易的兔籠子。

柳清辭最積極，跑去拔了最新鮮的草來喂兔子。

晚飯時，雖然還是沒有肉，但蘑菇湯鮮美，一家人圍著桌子，說說笑笑。

柳大柱看著妻子、兒子，還有新來的小閨女，心裡是從未有過的滿足。

他喝了口湯，忽然說：“明天我早點起，去河邊看看。昨天路過，好像看見有魚跳。”

“我也去！”柳雲驍立刻說。

“行，咱爺倆一起。”

夜裡，暖暖躺在陳秀娘身邊，小聲問：“娘，為什麼今天……好事這麼多呀？”

陳秀娘輕輕拍著她：“因為咱們家添了暖暖呀。暖暖來了，福氣就來了。”

暖暖眨眨眼，摸著自己的心口。

那裡暖洋洋的，像是揣著個小太陽。

她還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但她喜歡這種感覺。

喜歡這個家，喜歡爹孃，喜歡哥哥們。

窗外月色正好。

柳家茅草屋的燈火，在這個冬夜裡，顯得格外溫暖明亮。

而此刻，遠在幾裡外的林家，卻是另一番景象。

林家的屋子比柳家大，卻冷清得很。

林張氏（暖暖的親娘）正坐在炕上嘆氣：“今天去集市，雞蛋又沒賣上好價錢。小寶的棉襖也該換了……”

林父抽著旱煙，眉頭緊鎖：“開春還要買種子，錢不夠啊。”

角落裡，七歲的林小寶正在鬧脾氣：“我要吃糖！隔壁鐵蛋都有糖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

林張氏煩躁地罵了一句，忽然想起什麼，嘟囔道，

“要是那個賠錢貨還在，至少能多幹點活……”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愣。

林父抽煙的動作也停了。

屋裡陷入一種奇怪的沉默。

隻有林小寶還在不依不饒地哭鬧：“我要糖！我要糖！”

窗外，北風呼嘯，像是誰在低聲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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