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五子：撿來的妹妹是錦鯉 第21章 葡萄釀熟，情深難捨

七月流火，山間的野葡萄終於熟透了。

柳景明早幾日就去看過，回來時滿眼喜色：“今年的葡萄比往年都好！又大又甜，密密麻麻掛了一架子！”

趙衡聽了，心裡既期待又不捨。葡萄熟了，就意味著他該走了。

這日天剛亮，柳家全家出動去采葡萄。

那片野葡萄藤長在後山向陽的山坡上，走了小半個時辰纔到。

遠遠望去，果然如柳景明所說——紫紅色的葡萄一串串沉甸甸地垂著，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空氣中都瀰漫著甜香。

“開摘！”柳大柱一聲令下，大家各就各位。

柳雲驍個子最高，負責摘高處的；柳景明和柳文軒摘中間的；柳硯舟和柳清辭摘低處的；趙衡和暖暖負責在下麵接應，把摘下的葡萄小心地放進竹筐裡。

暖暖今日特意穿了件深色的小褂子，免得葡萄汁染了衣裳不好洗。

她踮著腳，小手捧著一串紫得發黑的葡萄，小心翼翼地遞給趙衡：“小哥哥，這串最甜！”

趙衡接過，摘了一粒放進嘴裡，果然甜中帶酸，汁水飽滿。

“好吃嗎？”暖暖仰著小臉問。

“好吃。”趙衡笑著，也摘了一粒餵給她。

兩個孩子相視一笑，又繼續幹活。

葡萄藤下熱鬧得很。

柳景明一邊摘一邊說：“這葡萄得留些給山裡的鳥兒吃，不能摘光了。剩下的咱們分成三份，一份釀酒，一份曬葡萄乾，一份現吃。”

“還能做葡萄醬，”陳秀娘笑道，“抹在餅子上可香了。”

“對對對！”柳清辭嚥了咽口水，“我要吃葡萄醬！”

忙了一上午，竹筐都裝滿了。

眾人歇息時，坐在葡萄藤下的陰涼處，隨手摘著葡萄吃。

山風徐徐吹來，帶著果香和草木清氣，愜意得很。

柳大柱看著滿筐的葡萄，感嘆道：“今年的收成真是好。往年也能摘不少，但沒這麼多，也沒這麼甜。”

“許是今年雨水調勻，”柳文軒道，“山裡的野物也格外肥美。”

隻有趙衡知道，這不全是天時地利的緣故。

他看向暖暖——小姑娘正專心緻誌地給小黑喂葡萄皮，小臉上沾了汁水也不自知。

也許，真如陳秀娘所說，是暖暖帶來的福氣。

葡萄摘完了，接下來的活更細緻。

釀酒是個功夫活，葡萄要一粒粒摘下來，洗凈晾乾，不能沾生水。

柳家堂屋裡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盆和筐，全家人都圍著葡萄忙活。

趙衡學得認真。柳景明教他如何捏碎葡萄，如何加糖，如何封壇。

暖暖也湊過來看，小手試著捏了一粒葡萄，“噗”的一聲，汁水濺了她一臉。

“哎呀！”她抹了把臉，成了小花貓。

大家都笑起來。趙衡拿布巾給她擦臉，動作輕柔。

“暖暖也想幫忙。”小姑娘眼巴巴地看著。

“那你幫忙遞葡萄吧，”柳景明笑道，“捏葡萄的活太髒了。”

於是暖暖成了“運輸小隊長”，把洗好的葡萄一串串遞給大家。

她跑前跑後，小短腿勤快得很。

忙活了兩天，酒罈子都封好了。

柳景明在罈子上貼了紅紙，寫上封壇的日期。

一共釀了十壇，其中三壇是專門給趙衡帶回府的。

“這兩壇給你娘，”柳景明指著最大的兩壇，

“這一壇小的，是給暖暖釀的——說是酒，其實沒多少酒味，就是甜甜的葡萄汁，等她長大些喝。”

趙衡心裡一暖：“謝謝景明哥哥。”

“客氣啥，”柳景明拍拍他的肩，

“等過兩個月，酒釀好了，你再來嘗嘗。”

“一定。”

除了釀酒，陳秀娘還曬了不少葡萄乾。

她把葡萄攤在竹匾裡，放在日頭下曬，每日翻動。

曬乾的葡萄乾用油紙包好，能存很久。

暖暖最喜歡的是葡萄醬。

陳秀娘熬醬時，滿屋子都是甜香。

熬好的醬裝在粗瓷罐裡，深紫紅色，濃稠透亮。

暖暖用小勺挖了一點嘗，眼睛幸福地眯起來：“甜！”

“給你裝一小罐帶走，”陳秀娘對趙衡說，“早上抹餅子吃。”

趙衡看著這一屋子人，這一屋子心意，喉嚨有些發緊。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一個農家小院，收穫如此真摯的情誼。

葡萄的事忙完了，離別的日子也近了。

趙夫人來信，說八月初來接趙衡回府。算算日子，還有不到十天。

這些天，趙衡格外珍惜在柳家的每一刻。

他跟著柳文軒讀書，跟著柳景明進山，跟著柳雲驍劈柴，跟著柳硯舟認葯，跟著柳清辭和暖暖玩耍。

他想把這一切都記在心裡，帶回那個高牆深院的趙府。

暖暖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這些天總是黏著趙衡。

他去哪兒，她就跟到哪兒。夜裡也要趙衡講故事才肯睡。

“小哥哥，”

這晚，她又抱著小布兔子來找趙衡，

“你走了，會想暖暖嗎？”

“會，”趙衡把她抱到床上，“天天都想。”

“那暖暖給你寫信，”暖暖認真道，

“讓大哥教暖暖寫字，暖暖學會了就給小哥哥寫信。”

“好，”趙衡鼻子一酸，

“等暖暖會寫字了，給我寫信，我每封都回。”

“拉鉤。”

“拉鉤。”

兩個孩子的小指勾在一起，許下稚嫩卻真誠的承諾。

離別的日子終於還是來了。

八月初三，趙府的馬車停在了柳家院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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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來的是趙夫人本人，她親自來接兒子。

看見趙衡的第一眼，趙夫人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眼前這個健康結實的少年，哪裡還是當初那個蒼白病弱的孩子？

“娘。”趙衡上前行禮。

趙夫人一把抱住他：“我的兒……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是柳叔柳嬸照顧得好。”趙衡輕聲道。

趙夫人這才鬆開兒子，轉向柳大柱和陳秀娘，鄭重地行了一禮：“柳大哥，秀娘，你們是我們趙家的大恩人。”

柳大柱和陳秀娘連忙還禮：“夫人言重了，是衡兒自己福氣大。”

趙夫人讓丫鬟捧上謝禮：四匹上好的綢緞，兩盒燕窩人蔘，一對銀鐲子給暖暖，還有五十兩銀子。

“這萬萬使不得……”柳大柱連連推辭。

“該收的，”趙夫人正色道，

“衡兒的命是你們救回來的，這些身外之物算什麼？你們若不收，便是看不起我們趙家。”

話說到這份上，柳大柱隻好收下。

趙衡的行李搬上了馬車。

除了他自己的東西，還有柳家送的——三壇葡萄釀，一罐葡萄醬，一包葡萄乾，一袋曬乾的蘑菇，幾包柳硯舟配的養生茶。

暖暖一直拉著趙衡的衣角，小嘴抿得緊緊的，忍著不哭。

“衡兒，跟妹妹道個別吧。”趙夫人柔聲道。

趙衡蹲下身，看著暖暖：“暖暖，小哥哥要走了。”

“嗯。”

暖暖點點頭，眼淚終於掉下來，

“小哥哥……要回來看暖暖。”

“一定，”趙衡從懷裡掏出個小錦盒，“這個給你。”

暖暖開啟，裡麵是一塊羊脂白玉佩，雕著平安如意紋，下麵綴著紅穗子。

“這是我從小戴的，”趙衡輕聲道，

“暖暖戴著，保佑暖暖平平安安，快快樂樂。”

“太貴重了……”陳秀娘忙道。

“不貴重，”趙衡認真道，

“比起暖暖對我的好，這不算什麼。”

他親手把玉佩給暖暖戴上。

白玉襯著小姑娘鵝黃的衣裳，格外好看。

“謝謝小哥哥。”

暖暖摸著玉佩，眼淚汪汪的。

“不謝。”

趙衡站起身，又向柳大柱、陳秀娘和哥哥們一一告別。

“文軒哥哥，好好讀書，將來考功名。”

“景明哥哥，釀酒的手藝別丟了，等我來喝。”

“雲驍哥哥，多幫家裡幹活，但也要注意身體。”

“硯舟哥哥，醫書要讀，但別熬壞了眼睛。”

“清辭弟弟，照顧好妹妹，也照顧好自己。”

每個孩子都紅了眼眶。

這麼多天的相處，趙衡已經成了這個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最後，趙衡對柳大柱和陳秀娘深深一揖：“叔，嬸，衡兒走了。你們多保重。”

“你也保重，”陳秀娘抹著眼淚，“常回來看看。”

“嗯。”

趙衡上了馬車，從車窗裡往外看。

柳家人都站在院門口，朝他揮手。

暖暖被陳秀娘抱著，小手揮得最用力。

馬車啟動了，漸漸遠去。

青山村的小路，柳家的茅草屋，還有那些熟悉的身影，都慢慢模糊。

趙衡坐回車裡，眼淚終於掉下來。

趙夫人輕輕攬住他：“捨不得？”

“嗯。”

“那就常回來，”趙夫人柔聲道，

“娘看出來了，那家人是真心待你好。以後咱們就當親戚走動。”

“真的？”趙衡擡頭。

“真的。”趙夫人點頭，

“等秋天涼快了，咱們再來。帶些布料糧食，好好謝謝他們。”

趙衡這才稍微好受些。

他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青山村已經看不見了，隻有連綿的青山，和山間飄著的幾縷炊煙。

他會回來的。

一定。

而此刻的柳家，暖暖還站在院門口，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

“娘，”她小聲問，“小哥哥什麼時候回來？”

“等葉子黃了，果子熟了，他就回來了。”陳秀娘摸摸她的頭。

“哦。”暖暖低下頭，摸著脖子上的玉佩。

玉佩溫潤，帶著趙衡的體溫。

她忽然覺得，離別雖然難過，但有了約定，就有了期待。

就像春天種下的種子，總要經過夏日的等待，才能在秋天收穫。

她相信，小哥哥會回來的。

就像相信太陽每天都會升起，相信花兒每年都會開。

心口那團光，暖暖地照著，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告訴她：

離別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夏日的風吹過院子，葡萄藤的葉子沙沙作響。

釀好的酒在罈子裡靜靜發酵，等待著時間的饋贈。

柳家的日子，還要繼續過下去。

隻是多了一份牽掛，多了一份約定。

遠處的青山默默佇立，見證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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