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五子：撿來的妹妹是錦鯉 第22章 秋意漸濃，鴻雁傳書

趙衡走後，柳家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從前的節奏。

隻是院子裡少了個讀書的身影，飯桌上少了副碗筷，夜裡聽不見兩個孩子說悄悄話的聲音。

暖暖變得有些安靜。

她常常坐在屋簷下，摸著小脖子上的羊脂玉佩，一坐就是半天。

小黑似乎知道小主人不開心，總是趴在她腳邊，用毛茸茸的腦袋蹭她的小腿。

“暖暖想小哥哥了？”陳秀娘摸摸女兒的頭。

暖暖點點頭，小聲問：“小哥哥什麼時候回來呀？”

“等秋天葉子黃了，果子熟了，”陳秀娘柔聲道，“小哥哥就回來看咱們。”

“那葉子什麼時候黃？”

“快了，你看，”

陳秀娘指著院裡的棗樹，

“棗子都紅了，再過些日子，就該收了。”

暖暖仰頭看去。

果然，老棗樹上一顆顆青棗漸漸染上紅暈，像小姑娘羞紅的臉頰。

日子一天天過去，秋意越來越濃。

田裡的玉米熟了，金燦燦的棒子沉甸甸地垂著；豆莢鼓脹脹的，輕輕一碰就劈啪作響；後山的野栗子也到了時候，外殼裂開，露出油亮的果實。

這天，柳家收到了趙衡的第一封信。

信是托鎮上學堂的先生轉交的。

柳文軒下學回來時，懷裡揣著個厚厚的信封。

“是趙公子的信！”他一進門就喊。

全家人都圍了過來。

柳文軒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裡麵是三封信——一封給柳大柱和陳秀娘，一封給柳家兄弟們，還有一封專門給暖暖的，信封上畫了隻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快念念！”柳清辭急道。

柳文軒先唸了給父母的那封。

趙衡在信裡詳細說了回府後的情況：趙夫人見他身子大好，歡喜得什麼似的，請了大夫來診脈，大夫也說奇蹟，竟比尋常調理好得還快。

趙老爺特地從外地趕回來看他，見他健壯模樣，直說要去廟裡還願。

“衡兒在府中一切安好，唯念叔嬸及諸位兄姊。府中飲食雖精，不及嬸嬸手作粗糧香；床榻雖軟，不及農家土炕暖。夜來常夢回青山村，與兄姊同遊，與暖暖嬉戲……”

唸到這裡，陳秀娘眼圈紅了：“這孩子，真是有心。”

接著念給兄弟們的信。

趙衡問了每個人的近況：文軒哥哥學業如何，景明哥哥又釀了什麼新酒，雲驍哥哥是否又獵到什麼野味，硯舟哥哥識了多少新藥材，清辭弟弟長高了多少。

信末還說，他讓府裡的管事尋了幾本醫書和釀酒方子，過些日子託人送來。

“趙公子還記得咱們每個人呢。”柳景明笑道。

最後是給暖暖的信。

這封最短，但最用心。

信紙上除了字，還畫了些小畫——有葡萄，有兔子，有棗樹，還有兩個手牽手的小人兒。

“暖暖妹妹：見字如麵。小哥哥在府中甚好，隻是常想你。玉佩可還戴著？夜裡可還踢被子？小黑長大了嗎？給你畫了葡萄和兔子，等棗子熟了，再給你畫棗子。你要乖乖吃飯，好好長大。等秋天葉子黃了，小哥哥就回來看你。”

柳文軒唸完，把信紙遞給暖暖。

暖暖接過來，看著上麵的字和畫，雖然不識字，但知道是小哥哥寫的。

“娘，”她仰起小臉，“暖暖想學寫字。”

陳秀娘一愣，隨即笑了：“好，讓你大哥教你。”

從那天起，暖暖開始跟柳文軒學寫字。

先從最簡單的“一二三”開始，暖暖學得很認真。

她的小手還握不穩筆，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但一筆一畫都透著認真。

柳文軒很有耐心，手把手地教。

其他哥哥們也不時來湊熱鬧，這個教寫“山”，那個教寫“水”，暖暖的小本子上很快記滿了字。

除了學寫字，暖暖還多了個活計——給趙衡回信。

當然，她現在還不會寫長信，就在柳文軒代筆的信後麵，畫上自己的“信”：有時是一朵小花，有時是一隻小鳥，有時是她和小黑的“合影”——兩個歪歪扭扭的圈，加上幾根毛線似的線條代表小黑。

這些畫雖然稚嫩，但趙衡每次收到都珍而重之，專門找了個錦盒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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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的季節到了。

柳家今年收成格外好。

玉米棒子又長又飽滿，一畝地能收四百多斤，比往年多出三成。

豆子也是，豆莢密實，粒粒滾圓。

連院裡的棗樹都像是鉚足了勁，紅彤彤的棗子壓彎了枝頭。

村裡人又議論開了。

“柳家今年這是走了什麼運？地裡的莊稼比別家好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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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莊稼，他家那菜園子，白菜長得跟小樹似的，蘿蔔一個賽一個肥。”

“聽說趙府的公子在他家養病，是不是沾了貴人的福氣？”

這些閑話傳到柳大柱耳朵裡，他隻是笑笑：“莊稼人，靠天吃飯，今年風調雨順罷了。”

隻有柳家人自己知道，這不全是天時地利的緣故。

暖暖似乎也漸漸意識到自己有些“特別”。

她開始能更清晰地“感覺”到哪裡的莊稼長得好，哪裡的果子甜。

有時候跟著哥哥們下地，她會指著某處說：“這裡，玉米特別甜。”或者“那棵棗樹，頂上的棗子最紅。”

起初大家隻當是小孩子胡言亂語，可後來發現，暖暖指的地方，確實都是最好的。

最明顯的是那次挖紅薯。

柳家的紅薯地不大，往年收成一般。

今年挖的時候，暖暖在地頭轉了一圈，指著一處說：“爹爹，這裡有大紅薯。”

柳大柱半信半疑地挖下去，一鋤頭下去，竟挖出個胳膊粗的紅薯！接著挖，那一窩紅薯個個肥大，最大的有七八斤重。

“乖乖！”柳雲驍瞪大了眼，“妹妹，你怎麼知道的？”

暖暖也說不上來，隻是覺得那裡“鼓鼓的”。

這事之後，柳家人對暖暖的“感覺”重視起來。

但他們都默契地不對外說，隻是私下裡更疼愛這個妹妹。

秋收忙完，柳家開始準備過冬的物資。

糧食入倉，蔬菜醃漬，柴火堆滿後院。

陳秀娘用趙夫人送的綢緞給全家做了新衣裳——雖然農家平日捨不得穿，但年節時總要體麵些。

暖暖的新衣裳是藕荷色的，衣襟上綉著朵朵小花。

陳秀娘給她梳了雙丫髻，繫上紅頭繩，戴上趙衡送的玉佩，活脫脫一個年畫娃娃。

“咱們暖暖真好看。”柳清辭誇道。

暖暖害羞地低下頭，小手摸著玉佩。

玉佩溫潤，她總覺得上麵有小哥哥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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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裡，趙衡又來信了。

9這次隨信來的還有幾大包東西：給柳文軒的幾本新書，給柳景明的釀酒方子，給柳硯舟的醫書和藥材，給柳雲驍的一把好弓，給柳清辭的九連環玩具，給暖暖的是一盒點心和一個漂亮的布娃娃。

布娃娃穿著綢緞衣裳，黑眼睛亮晶晶的，會眨眼睛。

暖暖抱著娃娃，喜歡得不得了。

“小哥哥送的！”她開心地告訴每個人。

趙衡在信裡說，他一切都好，已經開始跟著府裡的先生正式讀書了。

趙夫人常唸叨要來柳家看看，隻是秋後府裡事務多，一時走不開。

他說等入了冬，一定說服爹孃讓他來住幾天。

“衡兒還說，”柳文軒念道，

“他在府裡學著打理賬目，見咱家日子不易，特地向母親討了個主意——趙府在鎮上有個綢緞莊，常年收山貨、藥材。若咱家願意，可將東西送到鋪子裡，掌櫃的會給公道價錢。”

柳大柱和陳秀娘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的感激。

這是趙家實實在在的關照。

有了這條門路，柳家往後賣山貨藥材就不用愁了，價錢還能比集市上高些。

“趙夫人真是菩薩心腸。”陳秀娘嘆道。

“是衡兒有心，”柳大柱道，“這孩子，沒白疼他。”

暖暖雖然聽不懂大人們說的生意經，但她知道小哥哥又幫了家裡。

她抱著布娃娃，小聲說：“小哥哥真好。”

夜裡，暖暖躺在床上，一手抱著小布兔子——那是陳秀娘做的，一手抱著趙衡送的布娃娃。

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灑在兩個娃娃身上。

她忽然想起小哥哥講故事的聲音，想起他教她認字時的耐心，想起他臨走時紅紅的眼眶。

“小哥哥，”她對著空氣小聲說，“暖暖想你了。”

窗外秋風瑟瑟，吹落幾片早黃的葉子。

冬天快要來了。

但暖暖知道，等冬天過去，春天就會來。

到那時，燕子會飛回來，花兒會再開，小哥哥也許就回來了。

她抱著娃娃，漸漸睡著了。

夢裡，她看見小哥哥騎著大馬回來，給她帶了好多好多糖。

他們一起在院子裡玩，一起上山采蘑菇，一起看棗樹開花。

夢很甜，就像趙衡送的那盒點心。

秋夜漸深，柳家的燈火一盞盞熄滅。

隻有暖暖心口那團光，還在溫柔地亮著，像一個小小的承諾：

離別不會太久，重逢終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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