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五子：撿來的妹妹是錦鯉 第12章 暖心暖家，暗流漸顯

從春日集回來的第二天，柳家起了個大早。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暖暖在床上翻了個身，小手揉了揉眼睛，懷裡還抱著那個小布兔子。

竈房裡飄來米粥的香味，還有陳秀娘輕輕哼著的小調。暖暖爬下床，趿拉著小布鞋往外走。

院子裡，柳大柱正和柳雲驍修理那輛闆車。

昨兒個拉貨回來，一個輪子有些鬆了，得緊一緊。

柳景明在屋簷下記賬，把昨日集市的收支一筆筆記清楚。

柳硯舟在整理剩下的藥材——雖然賣了大半，但還留了些自家用的。

柳清辭在餵雞，嘴裡“咕咕咕”地逗著那隻叫花花的母雞。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卻又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暖暖跑到竈房門口，扒著門框往裡看。

陳秀娘正往粥裡撒切碎的青菜，鍋裡還煮著昨天買的豬蹄，香氣撲鼻。

“娘。”暖暖軟軟地叫了一聲。

陳秀娘回頭，看見女兒，臉上綻開溫柔的笑：“暖暖醒了？去洗臉，一會兒吃飯。”

暖暖乖乖去院子裡舀水。

柳清辭跑過來幫她：“妹妹，我幫你。”

兩個小人兒蹲在水缸邊，一個舀水，一個洗臉，晨光灑在他們身上，鍍了一層金邊。

吃早飯時，柳大柱清了清嗓子：“昨天掙的錢，我數了數，一共八百三十五文。除去本錢，凈賺五百六十文。”

幾個孩子眼睛都亮了。

“這麼多！”柳雲驍差點跳起來。

柳景明比較冷靜：“爹，這錢怎麼安排？”

柳大柱看了看陳秀娘，道：“我和你娘商量過了。拿出三百文存著，是家裡應急的錢。剩下一百文，給文軒交束脩。再拿一百文，買些糧食、鹽、油，家裡日常用度。最後的六十文……”

他頓了頓，看向孩子們，

“你們幾個，一人十文，自己攢著，想買什麼買什麼。”

“我們也有？”柳清辭不敢相信。

“有，”柳大柱笑，

“你們也出力了，該得的。”

柳景明想了想：“爹，我的那份不用，給家裡添東西吧。”

“我的也不要，”柳硯舟小聲道，

“給妹妹買點好吃的。”

柳雲驍撓撓頭：“我……我也給妹妹。”

柳文軒溫和道：“我的束脩夠了，這份錢給娘，扯塊布做身新衣裳。”

陳秀娘眼圈紅了：“你們這些孩子……”

最後還是柳大柱拍闆：“都拿著！十文錢不多，是你們自己掙的，該自己留著。暖暖也有。”

他從懷裡掏出個小荷包，倒出幾枚銅錢，挨個分給孩子們。

分到暖暖時，他多給了五文：“暖暖最小，多五文買糖吃。”

暖暖捧著十五文錢，眼睛亮晶晶的：“謝謝爹爹。”

柳大柱摸摸她的頭：“是暖暖自己掙的。昨天要不是暖暖，那個貴婦人也不會買那麼多藥材。”

提到那個貴婦人，陳秀娘心裡動了動：“大柱，你說那個夫人……會不會再找來？”

柳大柱沉吟：“應該不會。人家是大戶人家的，咱們是農家，本就不是一路人。昨天許是碰巧了。”

話雖這麼說，但他心裡也存了疑影。

飯後，柳大柱要去鎮上買糧。

暖暖拉著他的衣角：“爹爹，暖暖也想去。”

“鎮上遠，爹是去買東西，不是去玩。”柳大柱想拒絕。

“暖暖乖，不鬧。”小姑娘眼巴巴地看著他。

最後是柳景明解圍：“爹，我帶暖暖去吧。正好我也想去鎮上書店看看，有沒有便宜的書。”

柳大柱想了想：“行，那你倆去。景明，看好妹妹。”

“放心吧爹。”

就這樣，柳景明牽著暖暖，跟著柳大柱一起去了鎮上。

春日集雖然結束了，但鎮上的集市依然熱鬧。

柳大柱直奔糧店，柳景明則帶著暖暖慢慢逛。

“三哥，書店在哪裡呀？”暖暖仰頭問。

“在那邊，”柳景明指著街角，

“先帶你去買糖人，然後再去書店，好不好？”

“好！”暖暖開心地點頭。

糖人攤子前圍了不少孩子。

攤主是個白鬍子老爺爺，手巧得很，能把糖稀捏成各種形狀。

暖暖挑了半天，最後選了個小兔子。

“三哥，這個像不像咱們家花花？”她舉著糖兔子問。

柳景明笑了：“像，真像。”

付了錢，兩人往書店走。

暖暖一手牽著哥哥，一手小心地舉著糖兔子，捨不得吃。

書店不大，但書不少。

柳景明在書架前慢慢看，暖暖就在門口玩，時不時舔一口糖兔子。

忽然，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街對麵走過——是昨天那個貴婦人，身邊還跟著那個臉色蒼白的小男孩。

暖暖下意識想躲，可那婦人已經看見她了。

“小姑娘？”

婦人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

“真巧，又遇見你了。”

暖暖往後縮了縮，小聲道：“夫人好。”

婦人蹲下身，溫和地問：“你叫什麼名字呀？”

“……暖暖。”

“暖暖，好名字。”

婦人笑了，又看看她手裡的糖兔子，

“喜歡小兔子？”

暖暖點點頭。

這時，柳景明從書店裡出來了。

看見婦人，他愣了愣，隨即上前一步，把妹妹護在身後：“夫人。”

婦人站起身，笑道：“你是暖暖的哥哥？”

“是。”

“昨天在集市上，多謝你們家的藥材。”婦人道，

“我兒子喝了黨參燉的湯，昨晚睡得踏實多了。”

柳景明鬆了口氣：“能幫上忙就好。”

婦人看了看他手裡的書：“你在讀書？”

“是，在鎮上學堂。”

“好孩子。”

婦人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張名帖，

“這個給你。若以後有需要，可來城東趙府找我。”

柳景明接過名帖，隻見上麵寫著“趙府”二字，還有一行小字。

他心中一驚——趙府？難道是鎮上那個趙舉人家？

“謝、謝謝夫人。”他忙道。

婦人又看了看暖暖，眼神溫柔：“暖暖，有空來趙府玩，和小哥哥一起。”

小男孩怯怯地看著暖暖，小聲說：“妹妹好。”

暖暖眨眨眼，也小聲回應：“小哥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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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帶著孩子走了。

柳景明看著手裡的名帖，心裡翻騰。

趙舉人是鎮上數一數二的大戶，連縣太爺都要給幾分麵子。

這樣的人，怎麼會對他們這樣的農家另眼相看？

“三哥，”暖暖拉了拉他的袖子，

“那個夫人……是好人嗎？”

柳景明回過神，摸摸妹妹的頭：“應該是。走吧，去找爹。”

兩人在糧店找到柳大柱時，他已經買好了糧食——一袋玉米麪，一袋小米，還有一小袋白麪。

白麪金貴，平時捨不得吃，今天算是破例了。

“爹，你看這個。”柳景明把名帖遞給柳大柱。

柳大柱不識字，但看那紙張和字跡，也知道不是普通東西。

聽完兒子的敘述，他皺起眉頭：“趙舉人家？他們怎麼會……”

“說是感謝咱們的藥材，”柳景明道，

“但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柳大柱沉吟片刻：“先收著吧。人家給，是客氣，咱們不能當真。以後該咋過還咋過。”

“嗯。”

回家的路上，暖暖趴在柳大柱背上睡著了。

糖兔子化了一半，黏糊糊地沾在她小手上。

柳大柱小心地拿下來，用布包好。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柳景明忍不住問：“爹，你說妹妹她……是不是真的有點特別？”

柳大柱腳步頓了頓：“特別不特別的，都是咱閨女。別人怎麼說，不重要。”

“我知道，”柳景明道，

“我就是擔心……林家那邊，還有這個趙夫人……我怕有人打妹妹主意。”

柳大柱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一家人在一起，什麼都不怕。”

這話說得堅定，柳景明心裡也踏實了些。

是啊，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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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天已經擦黑。

陳秀娘做好了晚飯——豬蹄燉得爛爛的，白菜炒得油亮，還有一鍋香噴噴的小米粥。

暖暖睡醒了，揉著眼睛坐在桌邊，聞到香味，肚子咕咕叫。

“餓了吧？”

陳秀娘給她盛了滿滿一碗粥，

“多吃點。”

一家人圍坐吃飯。

柳大柱把趙府名帖的事說了，陳秀娘也吃了一驚。

“趙舉人家？那可是大戶……他們怎麼會……”

“許是看暖暖可愛，隨口一說。”柳大柱道，

“別多想，吃飯。”

正吃著，院門外傳來敲門聲。

柳雲驍去開門，門外站著的竟是劉嬸子。

這次她沒拿東西，臉上神色有些尷尬。

“劉嬸？”柳雲驍堵在門口，沒讓她進的意思。

“雲驍啊，你娘在家嗎？”劉嬸子探頭往裡看。

陳秀娘放下碗筷走出來：“劉嬸有事？”

劉嬸子搓著手，乾笑兩聲：“那個……秀娘啊，我是來……道歉的。”

這話一出，柳家人都愣了。

“前些日子，我不該多嘴，幫著林家說話。”劉嬸子低下頭，

“裡正找過我了，說我不該攪和你們家的事。我……我知道錯了。”

陳秀娘看著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林家那邊，我也說清楚了。”劉嬸子繼續道，

“暖暖現在是你們柳家的閨女，我不該幫著外人說話。以後……以後我再也不摻和了。”

柳大柱走過來：“劉嬸，你能這麼想就好。都是一個村的，和睦最重要。”

“是是是，”劉嬸子連連點頭，

“那我……我就不打擾你們吃飯了。”

她匆匆走了，背影有些倉惶。

關上門，柳景明冷笑：“怕是裡正敲打過她，知道咱們家不好惹，來賣個好。”

“管她真心假意，”柳大柱道，

“不來添亂就行。”

這頓晚飯，因為這個插曲，吃得有些沉默。

夜裡，暖暖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想起白天那個小哥哥蒼白的臉，想起趙夫人溫柔的眼神，想起劉嬸子尷尬的表情。

小小的心裡，第一次裝進了這麼多事。

她翻了個身，看向窗外。

月光如水，安靜地照著這個小小的院子。

忽然，她聽見隔壁爹孃屋裡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林家那邊，怕是還沒死心。”是陳秀孃的聲音。

“我知道，”柳大柱道，

“今天裡正跟我說，林家去鎮上找了訟師，想打官司要回暖暖。”

暖暖心裡一緊。

“什麼？！”陳秀娘聲音都變了。

“別急，”柳大柱安撫道，

“裡正說了，這事他們打不贏。暖暖的過繼文書是衙門備過案的，林家當初遺棄孩子，全村人都能作證。真要打官司，他們必輸無疑。”

“可……可萬一……”陳秀娘聲音哽咽。

“沒有萬一，”柳大柱聲音堅定，

“暖暖是咱們閨女，誰也別想搶走。明天我就去鎮上，找趙府那位夫人。”

“找她？為什麼？”

“今天景明不是拿了名帖嗎？”柳大柱道，

“趙舉人是讀書人，有身份有地位。若是他能出麵說句話，林家就不敢再鬧。”

“人家會幫咱們嗎？”

“試試看。為了暖暖，總得試試。”

後麵的話，暖暖聽不清了。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眼淚悄悄流出來。

她不想給家裡添麻煩。

不想讓爹孃為難。

心口那團光微微發燙，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告訴她：別怕，一切都會好的。

暖暖擦乾眼淚，坐起身，看向窗外的月亮。

月光溫柔，像孃的手，輕輕撫過她的臉。

她不知道明天會怎樣，不知道林家會不會真的來搶她。

但她知道，她有爹孃，有哥哥們。

他們不會讓她被搶走的。

一定不會。

窗外，夜風吹過，帶來遠處幾聲犬吠。

山雨欲來，但這個小小的家裡，卻有著最堅定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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