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五子：撿來的妹妹是錦鯉 第13章 貴客登門，柳暗花明

第二天一早，柳大柱把那身最體麵的衣裳翻出來穿上——是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褂子，雖舊但乾淨。陳秀娘又給他重新梳了頭，用熱水凈了臉。

“真要去找趙府？”陳秀娘心裡沒底，

“人家是大戶，咱們……”

“為了暖暖，總得試試。”

柳大柱深吸一口氣，

“景明跟我去，你在家照顧好孩子們。”

柳景明也換了身乾淨衣裳，把那張名帖小心翼翼地揣在懷裡。

暖暖似乎知道爹爹要去做什麼，從早起就格外安靜。

她拉著柳大柱的衣角，小聲說：“爹爹早去早回。”

柳大柱心裡一酸，蹲下身抱了抱女兒：“暖暖放心，爹一定把事辦好。”

父子倆出了門，往鎮上走去。

晨霧還沒散盡，路兩旁的草葉上掛著露珠。

柳景明一路沉默，快到鎮上時才開口：“爹，見了趙府的人，該怎麼說？”

柳大柱腳步頓了頓：“照實說。就說林家想搶孩子，求趙夫人說句公道話。”

“趙夫人會管嗎？”

“不知道。”柳大柱實話實說，

“但總要試試。”

到了鎮上，問了幾次路，終於找到城東趙府。

那是一座青磚灰瓦的大宅院，門前蹲著兩隻石獅子，朱漆大門緊閉，隻開了一扇側門。

柳大柱在門外站了站，手心出汗。

他這輩子沒進過這樣的高門大戶。

“爹，我去敲門。”

柳景明上前，扣了扣門環。

過了一會兒，側門開了，一個穿著青衣的小廝探出頭來：“找誰？”

“我們找趙夫人，”柳景明掏出名帖，

“是趙夫人讓我們來的。”

小廝接過名帖看了看，又打量了他們父子一眼：“等著。”門又關上了。

父子倆在門外等了約莫一刻鐘，門纔再次開啟。

這次出來的不是小廝，是個三十來歲、穿著體麵的婦人，看打扮像是管事媽媽。

“你們就是暖暖的家人？”婦人語氣還算客氣。

“是，我是暖暖的爹，這是我兒子。”柳大柱忙道。

婦人點點頭：“跟我來吧，夫人在花廳等著。”

進了趙府，父子倆眼睛都不夠用了。

青石鋪的甬道，兩邊是精心修剪的花木，廊下掛著鳥籠，裡麵是叫不出名的彩羽鳥兒。

走過一道月亮門，纔到花廳。

花廳裡，趙夫人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旁邊站著那個臉色蒼白的小男孩。

看見他們進來，趙夫人放下茶盞，笑道：“來了？坐。”

柳大柱和柳景明不敢坐實，隻在椅子邊沿沾了半邊。

“夫人，”柳大柱開口，

“冒昧打擾，實在是有事相求。”

“什麼事？說吧。”趙夫人溫和道。

柳大柱便把林家要搶孩子的事說了，從暖暖被遺棄，到柳家收養，再到林家現在反悔，想通過訟師要回孩子。

“暖暖現在是我們柳家的閨女，我們一家人都疼她。可林家畢竟是親生父母，真要鬧起來，我們怕……”

柳大柱聲音有些哽，

“求夫人說句公道話，暖暖在我們家，不會受委屈。”

趙夫人聽完，沉默了片刻。

她看向旁邊的兒子：“衡兒，你覺得暖暖妹妹該回親生父母那裡嗎？”

趙衡——那個小男孩，輕輕搖頭：“不該。暖暖妹妹說，以前的家裡冷。”

童言無忌，卻最真實。

趙夫人嘆了口氣，對柳大柱道：“柳大哥，這事我本不該管。但暖暖這孩子……我總覺得投緣。”她頓了頓，

“你們可知，林家找的那個訟師，姓什麼？”

柳景明想了想：“好像姓錢，在鎮東頭開鋪子。”

“錢訟師？”趙夫人笑了，

“巧了，他去年幫我孃家打過一場田產官司。這樣吧，我寫封信給他，讓他推了林家的案子。”

柳大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這怎麼使得？”

“使得。”趙夫人喚來丫鬟，

“取紙筆來。”

很快，丫鬟端來筆墨紙硯。

趙夫人提筆寫了幾行字，裝入信封，遞給柳大柱：“你們把這信交給錢訟師，他自然明白。”

柳大柱雙手接過，激動得聲音都發抖：“多謝夫人！多謝夫人！”

“先別急著謝，”趙夫人道，

“信能攔住訟師，卻攔不住林家鬧事。你們得早做準備。”

柳大柱點頭：“是，是。”

“還有，”趙夫人看向柳景明，

“你是讀書人？”

柳景明忙起身：“是，在鎮上學堂。”

“好好讀。”趙夫人道，

“將來若有所成，也能護著家裡。”

“謹記夫人教誨。”

從趙府出來，柳大柱還覺得像做夢。他看著手裡的信，又看看兒子：“景明，咱們這是……遇到貴人了？”

柳景明也激動：“爹，趙夫人肯幫咱們，真是天大的情分。”

父子倆直奔鎮東頭，找到錢訟師的鋪子。

那是個不大的門麵，門口掛著“代寫訟狀”的牌子。

進了門，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正在寫東西，擡頭看見他們，皺了皺眉：“有事？”

“請問是錢訟師嗎？”柳大柱問。

“是。”

柳大柱掏出信：“這是趙府夫人給您的信。”

錢訟師一愣，接過信拆開看了，臉色變了變。

他放下信，打量了柳大柱幾眼：“你們就是柳家的人？”

“是。”

“林家那個案子……我接了。”錢訟師緩緩道，

“不過趙夫人既然開了口，這案子我自然要重新斟酌。”

柳大柱心裡一緊。

錢訟師卻笑了：“別緊張。我的意思是，這案子我接了，但不會幫林家打。相反，我會勸他們息事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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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柱這才鬆了口氣：“多謝訟師。”

“要謝就謝趙夫人。”錢訟師擺擺手，

“你們回去吧，林家那邊，我去說。”

從錢訟師鋪子出來，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柳大柱摸摸懷裡，還有幾十文錢，便對兒子說：“走，去買點肉，再給暖暖買點零嘴，今天高興，咱們好好吃一頓。”

父子倆在集市上買了半斤五花肉，又買了些糖果糕點，高高興興地往回走。

路上，柳景明忽然想起什麼：“爹，趙夫人幫了咱們這麼大忙，要不要送點什麼謝禮？”

柳大柱也想到了，但為難：“咱們家……能送什麼？人家是大戶，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送點山貨吧，”柳景明道，

“咱們家的蘑菇幹，還有我釀的葡萄汁，雖不值錢，但是個心意。”

“也好。”柳大柱點頭，“明天你送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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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陳秀娘和孩子們都在等著。

看見父子倆平安回來，陳秀娘才鬆了口氣。

“怎麼樣？”她急切地問。

柳大柱把經過說了，又把趙夫人的信和錢訟師的話轉述一遍。

陳秀娘聽完，眼淚就下來了：“老天有眼，讓咱們遇到貴人……”

暖暖跑過來，抱著柳大柱的腿：“爹爹，暖暖是不是不用走了？”

柳大柱抱起女兒，親了親她的小臉：“不走了，暖暖永遠都不走了。”

暖暖開心地笑了，小梨渦深深。

這天中午，柳家吃了頓豐盛的午飯——五花肉燉白菜，炒雞蛋，還有香噴噴的白米飯。

暖暖吃得小嘴油汪汪的，時不時擡頭看看爹孃和哥哥們，眼睛彎成月牙。

飯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商量謝禮的事。

柳景明說：“我去準備蘑菇乾和葡萄汁，這兩樣咱們現成的。”

柳硯舟小聲道：“我那兒還有幾株品相不錯的黨參，也能包上。”

陳秀娘想了想，從箱底翻出一塊細棉布：“我趕著綉個荷包，添個心意。”

大家分頭準備時，柳景明走到陳秀娘身邊，輕聲說：“娘，明天我去送吧。我認得路，昨天跟爹走過一遍。四弟……四弟還要上山採藥，咱們家多備些好東西總沒錯。”

陳秀娘看向柳硯舟：“硯舟，你說呢？”

柳硯舟正整理蘑菇幹，聞言擡頭：“三哥心細，他去送合適。我明天進山轉轉，看能不能再找些好東西——春日集雖然過了，但家裡備著總有用處。”

柳大柱點頭：“那就這麼定。景明去送謝禮，硯舟進山。咱們家受了趙夫人這麼大恩情，得好好想想怎麼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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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柳景明背著準備好的謝禮——一小布袋蘑菇幹、一壇葡萄汁、幾株黨參，還有陳秀娘連夜綉好的荷包——往鎮上去了。

到了趙府，管事媽媽親自出來接。看見柳景明，她笑了：“又是你？今天送什麼來了？”

“一點心意，”柳景明有些不好意思，

“謝夫人大恩。”

管事媽媽接過東西看了看：“蘑菇幹、黨參……都是實在東西。這荷包繡得真細緻。”

“我娘繡的。”

“有心了。”管事媽媽點頭，

“我會轉交夫人。你稍等。”

不多時，管事媽媽回來了，手裡多了個小錦盒：“夫人說，你們的心意她收到了。這個給你妹妹，是城裡新來的點心，讓孩子嘗嘗。”

柳景明連忙推辭：“這怎麼行……”

“拿著吧，”管事媽媽把錦盒塞到他手裡，

“夫人喜歡暖暖那孩子。對了，夫人還說，過兩日得空了，想去你們家看看。”

“真的？”柳景明又驚又喜。

“嗯，具體日子我讓人去告訴你們。”

從趙府出來，柳景明腳步輕快。

他沒想到趙夫人不但收了禮，還回贈點心，更說要來家裡看看。

這真是天大的臉麵。

與此同時，柳硯舟在西山也有收穫。

他在一處背陰的山坡發現了一片野山菌，品相極好。

正采著，忽然聽見草叢裡有動靜。撥開一看，竟是一隻撞進套子裡的野兔——肥肥的，還活著。

“運氣真好！”柳硯舟高興地拎起兔子。

家裡那隻兔子暖暖捨不得吃，這隻正好可以招待趙夫人。

他背著滿滿一背簍山貨，拎著野兔下山時，心裡盤算著：蘑菇可以曬乾，野兔養幾天，等趙夫人來時再殺。家裡雖簡陋，但誠意要到。

回到村裡，柳景明也剛到家。

兄弟倆把各自的好訊息一說，全家人都高興起來。

“趙夫人真要來咱們家？”陳秀娘又驚又喜。

“管事媽媽是這麼說的，”柳景明道，

“說具體日子會告訴咱們。”

柳大柱看著地上的野兔和山貨，笑道：“好，好！咱們好好準備，不能失了禮數。”

暖暖抱著小布兔子，眼睛亮晶晶的：“小哥哥會來嗎？”

“會吧，”柳景明摸摸她的頭，“趙夫人來，肯定帶著小公子。”

“太好了。”暖暖甜甜地笑了。

夜裡，柳家開了個家庭會議，商量怎麼招待趙夫人。

選單定了又定，屋子怎麼收拾，誰負責什麼，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雖然咱們家窮，”柳大柱最後說，

“但心意要足。趙夫人幫了咱們，咱們得知恩圖報。”

孩子們齊聲應了。

暖暖躺在床上，想著趙夫人溫柔的笑，想著那個蒼白的小哥哥，想著過幾天家裡要來貴客。

心口那團光，暖暖地照著。

她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像沒那麼可怕了。

有爹孃，有哥哥們，還有願意幫忙的好人。

她翻了個身，抱著小布兔子，甜甜地睡著了。

窗外，月光如水，靜靜地照著這個小小的院子，照著這個越來越有生氣的家。

遠處，青山村的燈火星星點點。

春風溫柔，吹散了冬日的寒意，也吹散了心頭的陰霾。

柳家的日子，在貴人的幫助下，終於要走上正軌了。

而此刻，鎮上的趙府裡，趙夫人正對管事媽媽說：“那家人實誠，送的禮雖不貴重，但都是用心準備的。過兩日你陪我走一趟，咱們去看看暖暖，也看看那家人到底怎麼樣。”

“夫人真要親自去？”

“去，”趙夫人點頭，

“衡兒需要換個環境調養。若那家人果真可靠，讓衡兒去住些日子，說不定對他身子有好處。”

管事媽媽雖不解，但還是應下了。

夜風吹過，帶來春夜裡濕潤的氣息。

命運的齒輪，在善意與感恩中，繼續悄然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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