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五子：撿來的妹妹是錦鯉 第11章 春日集上，福星初照

春日集開市那天，青山村熱鬧得像過年。

天還沒亮，柳家就忙活起來了。

柳大柱套上家裡那輛破舊的闆車，柳雲驍和柳景明把貨物一件件搬上去——藥材、蘑菇幹、布鞋、荷包，還有那三小壇葡萄汁，用稻草裹得嚴嚴實實。

陳秀娘給暖暖換上那身鵝黃的新衣裳，又用紅頭繩紮了兩個小揪揪，戴上柳文軒從鎮上帶回來的絹花——是朵淺粉色的桃花，雖不貴重，但做工精緻。

“暖暖今天真好看。”柳文軒笑著誇道。

暖暖害羞地低下頭，小手摸著衣襟上的繡花蝴蝶。

柳硯舟檢查了一遍藥材，確認都捆紮好了，又把一個小布包塞進暖暖懷裡：“這裡有些山楂片，渴了餓了就吃點。”

“謝謝四哥。”暖暖抱緊布包。

最後清點完畢，一家人鎖好門，往鎮上走去。

闆車雖破，但柳大柱推得穩，柳雲驍和柳景明在前麵拉繩，柳硯舟和柳清辭在兩側扶著，陳秀娘牽著暖暖跟在後麵。

晨光熹微，村道上已經有不少村民往鎮上趕。

有挑擔的，有推車的，還有牽牲口的，大家都喜氣洋洋。

“大柱，你們家也去啊？”有相熟的漢子打招呼。

“去湊個熱鬧。”柳大柱笑嗬嗬回應。

有人看見闆車上的貨物，眼睛亮了：“喲，東西不少啊。這藥材看著品相不錯。”

“孩子們瞎弄的。”柳大柱謙虛道。

一路上，暖暖緊緊牽著陳秀孃的手，眼睛不夠用似的左右看。

這是她第一次去鎮上，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人。

走到半路，遇到了裡正一家。

裡正看見柳家，特意走過來：“大柱，秀娘，去趕集啊？”

“是，裡正也去？”

“去轉轉。”

裡正看了看闆車上的貨物，點點頭，

“準備得挺齊整。好好賣，給咱們青山村長長臉。”

說著，他壓低聲音：“林家那邊，我敲打過了。他們要是敢在集上鬧事，我第一個不答應。”

柳大柱感激道：“多謝裡正。”

“應該的。”

裡正擺擺手，又看看暖暖，笑道，

“暖暖今天打扮得真精神。”

暖暖乖乖叫人：“裡正爺爺。”

“哎，乖。”裡正摸摸她的頭，走了。

陳秀娘看著裡正的背影，心裡踏實了些。

到了鎮上，集市已經人聲鼎沸。

青石鋪就的主街兩旁，攤位一個挨著一個，賣布的、賣糧食的、賣山貨的、賣小吃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童嬉鬧聲混在一起，熱鬧非凡。

柳家的攤位分在靠西頭的位置，不算太好，但勝在寬敞。

柳大柱和柳雲驍支起簡易的棚子，柳景明和柳硯舟把貨物擺開，陳秀娘帶著暖暖和柳清辭在旁邊幫忙。

藥材擺在最顯眼的位置，分門別類，都用乾淨的竹匾盛著。

蘑菇幹裝在小布袋裡，敞開口讓人看品相。

布鞋和荷包掛在竹竿上，針腳細密。

葡萄汁用粗瓷碗盛了一點當樣品，旁邊立著個小木牌，寫著“山葡萄汁，酸甜解渴，三文一碗”。

一切準備就緒，柳景明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開始吆喝：“瞧一瞧看一看啊——青山村上好的藥材，蘑菇幹，山葡萄汁——”

他聲音清亮，很快就吸引了幾個人過來。

“這柴胡怎麼賣？”一個婦人問。

“柴胡十五文一斤，您看這品相，根須完整，曬得也幹。”柳景明熟練地介紹。

婦人看了看，點點頭：“來半斤。”

第一筆生意做成了。

柳硯舟負責稱重收錢，手有些抖，但算得仔細。

柳雲驍幫忙打包，動作麻利。

暖暖坐在小闆凳上，好奇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她懷裡還抱著那個小布包，時不時摸一摸裡麵的山楂片。

“娘，好多人。”她小聲說。

“嗯，暖暖怕不怕？”陳秀娘問。

暖暖搖搖頭：“不怕。”

正說著，一個穿著綢衫、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停在了攤位前。

他拿起一株黃精，仔細看了看：“這黃精……年份不淺啊。”

柳硯舟忙道：“是，在山裡採的，少說有七八年。”

“怎麼賣？”

“八十文一株。”

管家沉吟片刻：“品相確實不錯。這樣，這三株我都要了，二百三十文，行不行？”

柳硯舟看向柳大柱。柳大柱點頭：“行！”

管家爽快地付了錢，又看了看其他藥材：“這些柴胡、黨參我也要些。我家老爺最近身子虛，正好補補。”

這一下，藥材賣出去大半。

柳景明笑得合不攏嘴，吆喝得更起勁了。

到了晌午，日頭升高，集市上的人更多了。

柳家的攤位前圍了不少人，有的是看藥材，有的是看蘑菇幹，還有的是被那清亮的葡萄汁吸引。

“這葡萄汁真是山葡萄釀的？”

一個年輕書生嘗了一口，眼睛一亮。

“千真萬確，”柳景明道，

“後山採的，我自己釀的，不加糖，原汁原味。”

“酸甜爽口，解暑正好。”

書生掏出六文錢，

“來兩碗。”

柳清辭幫忙倒汁，暖暖在旁邊遞碗，兄妹倆配合得挺好。

忽然，暖暖看見攤位不遠處，有個老奶奶蹲在地上，麵前擺著幾雙草鞋，卻無人問津。

老奶奶頭髮花白，衣服打滿補丁，眼巴巴地看著來往的人，眼神裡滿是期待和失落。

暖暖拉了拉陳秀孃的袖子：“娘，那個奶奶……”

陳秀娘順著看去，也看見了。

那是鄰村的趙寡婦，孤苦一人，靠編草鞋為生。

“暖暖想幫幫她？”陳秀娘輕聲問。

暖暖點點頭。

陳秀娘想了想，對柳景明說：“景明，給趙奶奶送碗葡萄汁去，再拿幾個銅闆，買她兩雙草鞋。”

柳景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孃的用意，點點頭：“好。”

他盛了滿滿一碗葡萄汁，又數了十文錢，走到趙寡婦攤前：“趙奶奶，天熱，喝碗葡萄汁解解渴。”

趙寡婦愣住了，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

“您就喝吧，”柳景明把碗塞到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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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買您兩雙草鞋，我爹下地穿。”

趙寡婦眼睛紅了，顫著手接過碗，又挑了兩雙最結實的草鞋：“這、這草鞋不值錢……”

“值，”柳景明笑道，“您的手藝好。”

這一幕被旁邊幾個攤主看見了，有人小聲議論：“柳家人心善啊。”

“是啊，自己還沒掙多少錢呢，就幫襯別人。”

暖暖看見趙奶奶笑了，自己也跟著笑了。

她沒注意到，心口那團光微微亮了一下，像春風拂過湖麵，盪開一圈漣漪。

說來也怪，自從幫了趙寡婦，柳家的生意更好了。

藥材很快就賣完了，蘑菇幹也賣了大半，布鞋荷包剩下不多，連葡萄汁都見了底。

“沒想到這麼好賣，”

柳大柱數著錢，又驚又喜，

“這一上午，少說掙了五百文。”

陳秀娘也高興：“多虧孩子們能幹。”

正說著，一個穿著體麵的婦人領著個小男孩走過來。

男孩約莫五六歲，臉色有些蒼白，一直咳嗽。

婦人停在攤位前，看著剩下的幾樣藥材：“還有黨參嗎？”

柳硯舟忙道：“還有兩株小的。”

婦人看了看，搖搖頭：“太小了。我家孩子體弱，想找些好的補補。”

暖暖一直看著那個小男孩。

她感覺……那個小哥哥身上“涼涼的”，像冬天沒曬到太陽的角落。

她拉了拉柳硯舟的衣角，小聲說：“四哥，那個小哥哥……不舒服。”

柳硯舟低頭看她：“暖暖怎麼知道？”

“暖暖覺得……他冷。”

這話被婦人聽見了，她驚訝地看向暖暖：“小姑娘，你說我兒子冷？”

暖暖點點頭，小手指了指小男孩的胸口：“這裡……涼涼的。”

婦人臉色變了變。

她兒子確實有心悸的毛病，大夫說心氣不足，體寒。

可這小丫頭怎麼知道？

“小姑娘，你……”婦人慾言又止。

陳秀娘忙把暖暖拉到身後：“孩子瞎說的，您別介意。”

婦人卻搖搖頭，蹲下身，溫和地問暖暖：“小姑娘，你還覺得小哥哥哪裡不舒服？”

暖暖眨眨眼，想了想，又指了指小男孩的肚子：“這裡……也涼涼的。”

小男孩確實脾胃虛寒，常常腹痛。

婦人這下真的震驚了。

她站起身，對陳秀娘道：“這位大嫂，你家閨女……是不是學過醫？”

“沒有沒有，”陳秀娘連忙否認，

“就是孩子胡亂說的。”

婦人卻若有所思。

她看了看柳家攤位上剩下的藥材，忽然道：“這些黨參我要了，還有那些蘑菇幹，我全要了。另外……”她看向暖暖，

“小姑娘，你願意幫小哥哥看看，他該吃什麼葯嗎？”

這話問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暖暖茫然地看向陳秀娘。

陳秀娘為難了。

暖暖哪會看什麼病？可這婦人明顯不是普通人，萬一得罪了……

柳文軒上前一步，溫聲道：“夫人，舍妹年幼，不過是童言稚語，當不得真。令郎的身體，還是該請大夫診治。”

婦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唐突了，歉然道：“是我冒昧了。隻是這小姑娘說得確實準……罷了，這些藥材我都要了，多少錢？”

最後算下來，剩下的藥材和蘑菇幹賣了二百文。

婦人付了錢，臨走前又看了看暖暖，眼神複雜。

等她走了，柳家人才鬆了口氣。

“暖暖，”柳硯舟小聲問，

“你怎麼知道那個小哥哥哪裡不舒服？”

暖暖也說不上來，隻是覺得能“看見”那些涼涼的地方，像霧氣一樣繞著小哥哥。

“暖暖不知道……”她低下頭，

“暖暖說錯話了嗎？”

“沒有，”陳秀娘摟住她，

“暖暖沒說錯。隻是……以後這樣的話，要先跟娘說，好嗎？”

“嗯。”暖暖乖巧地點頭。

日頭偏西時，柳家的貨物基本賣完了，隻剩幾雙布鞋和荷包。柳大柱決定收攤。

清點這一天的收入，竟有八百多文！除去本錢，凈賺至少五百文！

“我的天，”柳雲驍眼睛瞪得溜圓，“這麼多？”

“多虧了暖暖，”柳景明笑道，

“要不是她，那個貴婦人也不會買那麼多。”

柳大柱也高興，但他更在意的是那個婦人對暖暖的態度。

那種探究的眼神，讓他心裡有些不安。

“好了，收攤回家。”他招呼孩子們，

“回去路上買點肉，今晚吃頓好的！”

“好耶！”柳清辭第一個歡呼。

一家人收拾好東西，推著闆車往回走。

路過肉鋪時，柳大柱割了半斤五花肉，又買了兩個豬蹄。

路過點心鋪時，給暖暖買了一小包芝麻糖。

暖暖捧著芝麻糖，卻沒急著吃，先給每個哥哥分了一塊，又給爹孃各一塊。

“暖暖吃。”柳大柱要把自己的那塊還給她。

“爹爹吃，”暖暖認真道，“爹爹辛苦了。”

柳大柱心裡暖得說不出話。

夕陽西下，一家人走在回村的路上。

暖暖趴在闆車上，看著漸行漸遠的鎮子，看著天邊的晚霞，心裡滿滿的。

今天，她幫了趙奶奶，還幫了小哥哥。

雖然她不太明白自己是怎麼幫的，但看見他們笑了，她就開心。

心口那團光，暖洋洋地照著，像在誇獎她。

她不知道，就在她趴在闆車上昏昏欲睡時，鎮上一處宅院裡，白天那位婦人正對丈夫說著什麼。

“那小姑娘不過三四歲，卻能準確說出咱兒子哪裡不適……”

“當真？”

“千真萬確。老爺，你說……那孩子會不會是……”

後麵的話，被風吹散了。

春風溫柔，卻已暗藏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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