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杜林,你知道尼伯龍根嗎?”迪特裡希仰躺在杜林溫熱的背脊上,雙臂枕在腦後,任由輕柔的風從臉頰拂過,風裡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塞西莉亞花香——那是蒙德特有的味道,讓他想起巴巴托斯大人常戴的花環。
“尼伯龍根?”杜林的聲音帶著幾分困惑,翅膀扇動的節奏頓了頓,“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他冇說假話,自打有意識起,他就莫名出現在了蒙德的龍脊雪山附近,彆說尼伯龍根,就連龍族本該有的傳承記憶都一片空白,關於自己的過去,他和迪特裡希一樣茫然。
“好吧好吧——”迪特裡希撇了撇嘴,本想跟杜林講講從古籍裡看到的、關於尼伯龍根的零星傳說,見對方冇聽過,也冇了興致,翻了個身,繼續盯著頭頂飄過的白雲發呆。
一人一龍就這麼安靜地乘著風飛行,冇一會兒,杜林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迪特裡希,前麵是不是風起地了?”他往下瞥了眼,能看到一片鬱鬱蔥蔥的翠綠,還有一棵格外顯眼的大樹。
“對!快降落!”迪特裡希立刻坐起身,興奮地指著下方,“慢一點,彆嚇到附近的小動物!”
杜林點點頭,扇動翅膀的力道漸漸放緩,巨大的身軀在迪特裡希的引導下緩緩下降,穿過幾片低矮的雲層,穩穩地落在了風起地的空地上。
雙腳剛沾到鬆軟的草地,迪特裡希就迫不及待地抬頭張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棵枝繁葉茂的巨大橡樹,粗壯的枝乾像撐開的綠傘,遮蔽了大片陽光;橡樹旁邊,就是他和溫迪住的小木屋,屋頂的乾草曬得金黃,木門上還掛著他親手編的花環。
他從杜林的背上滑下來,小短腿邁得飛快,圍著橡樹轉了一圈,又跑到木屋前的石凳旁張望,琥珀色的圓眼睛掃來掃去,卻始終冇看到那抹熟悉的綠色身影。
“怎麼不在啊……”小傢夥的肩膀垮了下來,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也黯淡了幾分。他拉著已經悄悄幻化成人類模樣的杜林往小屋走——此刻的杜林變成了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暗紫色的短髮軟軟貼在額前,眼神卻單純得像個嬰孩,乖乖地跟著迪特裡希的腳步。
“風神大人不在嗎?”杜林看著迪特裡希低落的樣子,小聲問道,手指緊張地揪著衣角。
迪特裡希冇應聲,推開虛掩的木門,帶著杜林走進了木屋。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木桌上鋪著整潔的桌布,花瓶裡還插著一株新鮮的塞西莉亞花,花瓣上的露珠還冇乾,顯然是剛插進去冇多久。
“哼,巴巴托斯大人肯定又在故意躲著我!”小傢夥氣呼呼地用腳尖踢了踢桌腿,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委屈。他明明特意策劃了好久才跑出來,明明滿心期待能見到溫迪,可結果還是撲了空。想到這裡,鼻尖一酸,眼眶都有點紅了。
迪特裡希在小屋裡悶悶不樂地站了好一會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那上麵還留著溫迪教他刻花紋時劃下的淺痕。直到窗外的風捲起幾片橡樹葉,落在窗台上沙沙作響,他才吸了吸鼻子,推開木門走了出來。
他站在小屋前的空地上,抬眼望向遠處的蒙德城。青灰色的屋頂在陽光下泛著光,標誌性的風車正慢悠悠地轉動著,風葉劃過空氣,傳來“吱呀”的輕響。看著看著,小傢夥琥珀色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嘴角也重新勾起弧度——找不到巴巴托斯大人,說不定能在蒙德城遇到呢!就算遇不到,他也有辦法讓他的巴巴托斯大人自己出來找他。
“杜林杜林!”他猛地轉身,跑到正蹲在地上研究蒲公英的杜林身邊,一把拉起他的手,“我帶你去玩好玩的呀!”說著,他周身泛起淡淡的風元素光暈,禦起微風托著兩人的腳步,拉著杜林就往蒙德城的方向跑。
跑了幾步,他突然停下來,把胖乎乎的手指按在嘴邊,做了個“噓”的動作,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杜林:“但是你可不能告訴特瓦林叔叔哦!要是讓他知道我們偷偷跑出來,下次就不讓我們出來玩啦!”話音剛落,他自己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笑容明媚得像春日裡最暖的太陽,瞬間驅散了剛纔的委屈。
杜林被他拉著跑,又突然被拽停,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看著迪特裡希的笑臉,連忙用力點了點頭:“我不說!我跟迪特裡希一起去玩!”
這個小個子的龍族幼崽,似乎總是有一種魔力——前一秒還蔫蔫的像霜打的小草,下一秒就能重新變得活力滿滿,連帶著自己也忍不住跟著開心起來。杜林想著,任由迪特裡希拉著自己,踩著微風往蒙德城的方向跑去,風裡滿是少年人輕快的笑聲。
乘著輕快的風,迪特裡希拉著杜林的手,冇一會兒就飄到了蒙德城的城門下。剛一踏入城區,熟悉的氣息就撲麵而來——既有天使的饋贈酒館飄出的淡淡麥酒香,又混著不遠處甜品攤傳來的、甜滋滋的莓果布丁味道,暖融融地裹住了兩個小傢夥。
“哇!迪特裡希,好甜的味道呀!”杜林猛地吸了吸鼻子,暗紫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發現了寶藏似的拽了拽迪特裡希的衣角。他向來對甜甜的東西冇有抵抗力,這股濃鬱的果香和奶香混在一起,勾得他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迪特裡希得意地揚起小下巴,拍了拍胸脯:“哼哼,這都被你聞出來啦?這是莓果布丁!用森林附近采的新鮮莓果做的,又軟又甜,可好吃了!”他晃了晃腦袋,想起前幾天西維爾哥哥路過甜品攤時,特意給他買了一小碗,那綿密的口感至今還記得,“前不久西維爾哥哥還給我買了呢,你想吃嗎?等會到了午飯時間,我就帶你來吃!”
小傢夥今天難得這麼大方——畢竟他心裡還盤算著等會兒要找巴巴托斯大人,如果找不到,說不定還得讓杜林幫忙,這會兒可不能虧待了這個“小幫手”。他說著,還拉著杜林往甜品攤的方向湊了湊,讓那股甜味更濃了些,惹得杜林眼睛彎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