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註定不得安寧,就像被狂風捲過的雞窩,雞毛與稻草漫天飛,處處透著“兵荒馬亂”的氣息。而今天,這片混亂的始作俑者——被特瓦林私下裡無奈又好笑地稱為“魔童傻龍”的迪特裡希和杜林組合,又懷揣著滿肚子的鬼主意,拉開了他們“搗蛋大計”的序幕。
風龍廢墟的清晨裹著一層朦朧的薄霧,像給殘破的石柱和斑駁的地磚披上了件半透明的紗衣。特瓦林剛結束整夜的巡邏,巨大的身軀蜷在廢墟中央相對平整的空地上小憩,龍鱗上還沾著夜露,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誰也冇注意到,廢墟東側的斷牆後,兩個小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挪動著——迪特裡希踮著腳尖,小手緊緊攥著衣角,小臉上卻寫滿了“一切儘在掌握”的得意,彷彿自己正在執行什麼驚天動地的秘密任務。
他身後跟著的杜林,體型比上個月又大了一圈,暗紫色的鱗片在薄霧中泛著淡淡的光,龍爪踩在碎石上時,刻意收斂起力道,隻發出極輕的“沙沙”聲,生怕驚擾了前方的特瓦林。
這一切都是迪特裡希精心策劃了三天的結果。最近他格外想念巴巴托斯大人,前幾天特意揣著自己烤的蘋果派去風起地找,卻隻看到溫迪留下的半瓶蘋果酒;昨天又蹲守在蒙德城的風神像下,等到太陽落山,也隻瞥見一道綠色的身影伴著豎琴聲從巷口閃過,連句“巴巴托斯大人”都冇來得及喊出口。這種“想見卻見不到”的鬱悶,像團小棉花堵在胸口,憋得小傢夥茶不思飯不想,滿腦子都是“怎麼才能主動找到巴巴托斯大人”的主意,翻來覆去琢磨了好久,終於敲定了這個“調虎離山”計劃——先讓特瓦林睡個“好覺”,再乘著杜林去找巴巴托斯。
計劃的關鍵,就是那盤被迪特裡希命名為“晚安烤肉”的美食。前一天下午,他特意在廢墟角落翻找了半天,采來幾種據說是能讓人放鬆的安神草本植物,搗成碎末拌進烤肉裡。此刻,他端著溫熱的烤肉盤,邁著小短腿跑到特瓦林麵前,仰著肉嘟嘟的小臉,聲音甜得像浸了蜜:“特瓦林叔叔,你巡邏一整晚肯定累壞了,快嚐嚐我親手烤的肉,可香啦!”特瓦林本就對這個總圍著自己轉、嘴又甜的小傢夥冇什麼戒心,加上確實有些疲憊,聞著烤肉的香氣,便睜開眼低頭幾口就吃了個乾淨。
冇一會兒,安神草的效果就上來了,睏意像漲潮的海水般洶湧而來,特瓦林晃了晃巨大的腦袋,試圖甩走倦意,可眼皮卻重得像掛了鉛,最終還是“咚”地一聲趴在草地上,徹底冇了動靜——當然,這不是真的睡著,隻是草本植物的安神效果發作,讓他陷入了深度的昏沉狀態而已。
確認特瓦林的尾巴不再晃動,迪特裡希立刻扔掉空盤子,拉起杜林的龍爪就往廢墟外跑,小皮鞋踩在草地上“噠噠”作響。跑到開闊地帶,他熟練地蹬著杜林鱗片間的縫隙,手腳並用地爬上龍背,小拳頭用力拍了拍對方堅實的後背,興奮得聲音都有些發顫:“杜林,杜林,快起飛!我們去風起地找巴巴托斯大人,他肯定在那裡彈豎琴!”
杜林晃了晃腦袋,長長的龍角在晨光中泛著微光,巨大的翅膀一扇,立刻帶起一陣旋風,吹得周圍的野草紛紛彎腰。這段時間,他跟著迪特裡希學了不少提瓦特的通用語,從最初隻會“吼吼”叫,到現在能簡單迴應,雖然吐字還有些含糊,卻已經能順暢溝通了。
其實迪特裡希本來就能聽懂龍語,但看著杜林努力模仿自己說話的樣子,他總覺得格外有趣。杜林低下頭,用濕潤的鼻尖輕輕蹭了蹭迪特裡希的胳膊,甕聲甕氣地問:“吼——去找風神大人嗎?要是我們找到了,他會不會誇我們勇敢,還分給我們蘋果汁呀?”
“肯定會!”迪特裡希拍著胸脯保證,小手指向遠處那片隱約可見的翠綠——那是風起地的方向,“巴巴托斯大人最溫柔了!快出發,晚了他說不定又要去酒館喝酒,我們就找不到啦!”
伴隨著一聲清脆又響亮的龍吼,杜林展開覆蓋著暗紫色鱗片的巨大翅膀,翼展掠過之處帶起一陣強勁的氣流,托著背上的小傢夥穩穩升入高空,越飛越高,最終在蓬鬆如棉的雲層之上穩住身形,保持著均勻的速度向前飛行。
成團的白雲像被誰揉碎的,軟乎乎地從迪特裡希身側輕飄飄掠過,偶爾有幾縷細碎的雲絮粘在他柔軟的墨黑色髮梢上,又被高空的風悄悄吹走,留下一絲淡淡的涼意。這裡的風確實比地麵涼爽得多,帶著清晨特有的清新氣息,混雜著遠處果酒湖的水汽和青草的芬芳,拂過臉頰時像帶著細小的羽毛,癢絲絲的卻格外舒服,讓迪特裡希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他趴在杜林溫熱的背脊上,小腦袋探出龍鱗外,睜著亮晶晶的琥珀石般的眼睛四處張望。迪特裡希向來喜歡高高的地方,尤其是蒙德風起地方向的上空——從這裡往下俯瞰,翠綠的望風山地連綿起伏,像鋪了一層厚厚的綠毯;蜿蜒的果酒湖泛著粼粼波光,像鑲嵌在大地上的藍寶石;遠處的蒙德城裡,標誌性的風車正緩緩轉動,教堂的尖頂在晨光中閃著微光,幾乎能將整個蒙德的風光儘收眼底。“哇啊——杜林,你真的好厲害啊!飛得又高又穩,連風都追不上我們!”小傢夥緊緊抓著杜林頸後的鱗片,聲音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興奮與崇拜,小臉蛋因為激動而紅撲撲的。
雖說迪特裡希也是一頭血統純正的古龍後裔,可龍族漫長的幼年期讓他至今都冇能掌握熟練的飛行技巧。他背上那對小小的翅膀,此刻還隻是絨毛未褪的樣子,就算拚儘全力撲扇著嘗試飛行,也隻能貼著地麵低空滑翔幾米,還總因為平衡不好摔得屁股疼。
反而不如藉助體內的風元素力飄行,或是乾脆邁開小短腿在地上跑著來得快。每次看著特瓦林展開翅膀在廢墟上空盤旋,或是杜林載著自己衝上雲霄,他都忍不住滿心羨慕,盼著自己能快點長大,也能像他們一樣在天空自由翱翔。
“迪特裡希也很厲害!”杜林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像十幾歲少年般清澈,又帶著點龍族特有的憨厚暖意,配合著他微微揚起的龍頭、眯起的紫色獸瞳,彷彿能清晰看到他此刻明媚又真誠的笑容,“你知道好多我不懂的事,會教我認草藥,還會教我說蒙德話,上次你還幫我趕走了欺負我的野狗呢!而且等你長大了,肯定能飛得比我還高、還穩,連風神大人都比不上你!”
此時,東方的朝陽正緩緩升起,金色的陽光穿透層層雲層,像無數道溫柔的光束灑下來,輕輕籠罩著一龍一人,為他們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閃著細碎微光的金紗。杜林的暗紫色鱗片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迪特裡希的頭髮也被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整個人都被這暖意包裹著,心裡的期待越發強烈。
他往前湊了湊,貼著杜林的耳朵大聲許下約定:“等我長大,我就帶杜林一起,跟著巴巴托斯大人環遊整個提瓦特!我們要去看璃月的石頭山有多高,去看稻妻的櫻花海有多美,還要去嚐遍每個國家的好吃的!”
杜林聽著,興奮地甩了甩尾巴,發出一聲歡快的龍吼,翅膀扇動得更有力了。一人一龍的身影在金色的晨光中越飛越遠,朝著風起地方向飛去,隻留下身後漸漸消散的雲層,和蒙德大地上這個即將被他們的“驚喜”填滿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