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溫迪的“忙碌”藉口簡直信手拈來——今天說要“去摘星崖記錄風向變化”,明天稱“得給教堂的修女們寫首祈福歌”,但每次都是把迪特裡希往風龍廢墟一塞,拍著特瓦林的龍爪說句“老友拜托啦”,就揣著空酒壺溜得冇影。
至於為什麼不找奔狼領的安德留斯幫忙?還不是上次他帶著迪特裡希去蹭全肉宴,小傢夥追著剛出生不久的幼狼跑了大半個草原,氣得安德留斯炸毛怒吼:“再讓我帶這小祖宗,我就把你那把破魯特琴拆了燒火!”溫迪哪敢再觸黴頭,隻能把所有指望都壓在脾氣最溫順的特瓦林身上。
他晃悠到“天使的饋贈”,往吧檯前一坐,熟練地把空酒壺推給老闆:“老樣子,一壺蘋果酒。”嘴上還在碎碎念“今天要指導新來的吟遊詩人練和絃”,結果酒一上桌,就捧著杯子聽鄰桌唱曲兒,能從正午坐到夕陽西斜。
偶爾迪特裡希跟著特瓦林來城裡買零食,撞見他在酒館喝酒,仰著小臉問“溫迪哥哥你不是很忙嗎”,他就撓撓亂糟糟的頭髮打哈哈:“哎呀,忙完啦!喝酒總不能帶你這個小不點,特瓦林叔叔陪你玩飛高高,不比看我喝酒有趣?”說到底,還是自己揣著酒壺聽曲兒的日子最逍遙。
溫迪心裡偶爾也掠過一絲小委屈——明明是怕特瓦林孤單,纔給他找了迪特裡希和杜林作伴,怎麼倒像自己在偷懶似的?可這點委屈,在嚐到蘋果酒清甜的滋味後,立刻就隨著風飄得無影無蹤。
而風龍廢墟這邊,特瓦林看著眼前雞飛狗跳的景象,隻覺得渾身的龍鱗都在發燙,連龍角上凝結的薄霜都快被氣蒸發了。
空地上,暗紫色的杜林正追著自己的尾巴原地打轉,圓滾滾的身子轉得太急,“咚”地一聲撞在斷牆上,晃了晃腦袋才暈乎乎地站穩,傻氣十足;可更讓他頭疼的是樹頂上的迪特裡希——那小傢夥不知什麼時候爬到了歪脖子樹的最高枝,手裡攥著十好幾隻被捏得鼓鼓囊囊的風史萊姆,正用草繩把它們捆在一起,顯然在搗鼓什麼“大動靜”。
“迪特裡希!你給我下來!”特瓦林忍不住低吼一聲,龍瞳瞪得溜圓,翅膀不耐煩地扇動了兩下,捲起一陣塵土,“你要是把史萊姆摔碎了,黏在身上有你哭的!”
小傢夥探出頭,舉著手裡黏糊糊的“史萊姆糰子”晃了晃,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特瓦林叔叔你看!我把它們捆成了炮彈!等下扔出去肯定能砸中遠處的石堆!”話音剛落,他手一滑,“史萊姆炮彈”就“啪”地一聲砸在了樹下仰頭張望的杜林頭上。
杜林被砸得晃了晃腦袋,黏液順著鱗片往下淌,可它非但冇生氣,反而低下頭,用濕漉漉的鼻子拱了拱地上碎成一團的史萊姆,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滿足聲,活像吃到了什麼美味點心。
特瓦林看著這一個上躥下跳、主意百出的“魔童”,和一個傻裡傻氣、啥都敢舔的“傻龍”,隻覺得腦殼嗡嗡作響,連龍息都變得急促起來。他無奈地垂下巨大的龍翼,心裡隻剩一個念頭:這哪是帶小孩?分明是來了兩個闖禍精!巴巴托斯這傢夥,簡直把他的風龍廢墟當成了“麻煩收容所”!
特瓦林認命地抬起爪子,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掉杜林鼻尖的黏液,剛想教訓兩句,就見這頭傻龍又湊過來,用大腦袋在他的翅膀上蹭了蹭,鱗片蹭過皮革般的翼膜,癢得特瓦林直皺眉——想當年他也是叱吒風雲的風之巨龍,跟著巴巴托斯推翻眾多壞蛋陰謀,守護蒙德數百年,如今卻淪落到給一頭傻龍當“擦臉布”,還要管著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不點,這日子真是越過越回去了!
“特瓦林叔叔,杜林是不是覺得我的炮彈很厲害呀?”迪特裡希抱著樹乾滑下來,褲子膝蓋處沾了一大塊塵土,卻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跑到杜林身邊踮起腳,夠著它的鱗片摸了摸,眼睛亮晶晶的,“下次我再找些雷史萊姆混進去,做個‘雷電史萊姆炮彈’!肯定能把望風山地的丘丘人嚇得抱頭跑!”
“絕對不行!”特瓦林猛地提高聲音,龍尾“啪”地拍在地麵上,捲起一陣帶著碎石的小旋風,“丘丘人雖弱,但你帶著杜林去胡鬨,萬一被箭射中怎麼辦?雷史萊姆的電花還會燒到你的手!”他頓了頓,搬出最能拿捏小傢夥的殺手鐧,“你要是敢去,我就告訴溫迪,讓他一個月都不給你買街角那家的杏仁豆腐!”
“啊……不要啊!”小傢夥瞬間垮下臉,嘴角撇得能掛個油瓶,拉著杜林的龍鰭輕輕晃了晃,聲音也低了下去,“那我不做了還不行嘛……可是特瓦林叔叔,待在廢墟裡好無聊呀,除了追史萊姆就是看石頭。”
特瓦林剛想提議教他辨認風的方向,比如聽風聲判斷遠處是否有雷雨,看草葉傾斜知道風從哪邊來,就見杜林突然豎起耳朵,巨大的龍瞳盯著天空,猛地抬起頭對著雲層發出一聲低沉又興奮的嘶吼,翅膀“呼扇”著,帶起一陣強風,吹得周圍的斷枝都晃了晃。
特瓦林順著它的目光望去,隻見遠處的天空中飄來一朵胖乎乎的白雲,邊緣圓潤得像被精心捏過,中間鼓鼓囊囊的,可不就像一塊剛出爐、撒了糖粉的蓬鬆蘋果派嘛!
杜林顯然把那朵雲當成了真的蘋果派,邁開粗壯的爪子就朝著廢墟外跑去,龍蹄踩在石板路上“咚咚”作響,跑了兩步還不忘回頭,對著迪特裡希“吼”了一聲,暗紫色的眼眸裡滿是急切,像是在說“快跟上!去吃大蘋果派!”
“哇!是‘蘋果派雲’!”迪特裡希眼睛瞬間亮了,剛纔的無聊勁兒一掃而空,拔腿就跟在杜林身後跑,小短腿邁得飛快,還不忘回頭朝特瓦林揮揮手喊,“特瓦林叔叔快來!杜林要去追蘋果派啦!晚了就被風吹走了!”
一人一龍一前一後,很快就跑過了風龍廢墟的斷壁殘垣,朝著青草原的方向跑去,隻留下一串歡快的腳步聲和龍蹄聲,還有被風吹起的細碎塵土。特瓦林看著他們跑遠的背影,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龍翼都無力地耷拉了下來。他咬了咬牙,隻能扇動翅膀追上去——要是這兩個小祖宗跑太遠迷了路,或者闖了禍招惹上野豬群,巴巴托斯那個傢夥指不定又要賴他冇看好人!
“巴巴托斯!你要是再不回來管管這兩個小祖宗,我就把你藏在風神像後麵的那幾桶珍藏蘋果酒全倒進風神像的池子裡!讓你連一口都喝不上!”特瓦林一邊追,一邊在心裡瘋狂咆哮,龍瞳裡滿是抓狂,連飛行的速度都快了幾分。
而此刻的“天使的饋贈”裡,溫迪正斜靠在窗邊的座位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懷裡抱著酒壺,聽著鄰桌吟遊詩人彈唱的《風與牧歌》,嘴角笑得彎彎的,腳還跟著旋律輕輕打拍子。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帶來一絲遠處模糊的龍吼,他挑了挑眉,側耳聽了聽,不以為意地啜了口蘋果酒,小聲嘀咕:“聽這動靜挺精神的,看來特瓦林和小傢夥們玩得挺熱鬨嘛~果然我把他們湊在一起是最明智的安排!”說著,他舉起酒壺對著吧檯後的老闆揮了揮,聲音清亮又帶著點雀躍:“老闆!再來一壺蘋果酒!要最烈的那種!今天我要陪這位朋友喝到太陽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