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花節過後的半個月,蒙德的天氣一直晴好,風裡總是帶著青草原的青草香和摘星崖的花香,日子過得像溫迪懷裡的蘋果酒一樣,清潤又安穩。這些天裡,溫迪總愛帶著迪特裡希往奔狼領或風龍廢墟跑——奔狼領有安德留斯和他的小崽子能陪小傢夥追兔子,風龍廢墟則有特瓦林“坐鎮”,他便打著“讓老友幫忙帶帶小孩”的主意,把小傢夥一放,自己就能找個地方曬曬太陽、彈彈魯特琴,落個清閒。
這天依舊是個好天氣,微風輕輕拂過風龍廢墟的斷壁殘垣,揚起細碎的塵土。溫迪斜坐在最高的穹頂上,雙腿晃悠著,閉著眼撥動魯特琴的琴絃,清亮的歌聲順著風飄向遠方,混著下方傳來的喧鬨聲,倒也格外和諧。穹頂下的空地上,迪特裡希正追著一隻風史萊姆跑,小短腿邁得飛快,而特瓦林則盤踞在一塊巨大的石塊上,龍瞳半眯著,看著小傢夥上躥下跳,嘴角的龍鱗都快擰成一團。
“特瓦林叔叔!你看你看!”迪特裡希突然停住腳,舉著手裡的小木劍,指著地上縮成一團的風史萊姆,興奮地大喊,“風史萊姆被我打了之後,會像被紮破的氣球一樣泄氣耶!軟乎乎的好有趣!”
特瓦林無奈地睜開眼,龍息都帶著幾分疲憊:“那不是泄氣,那是它被你打死了……”他的歎氣聲一聲接著一聲,龍尾煩躁地拍了拍地麵,捲起一陣小旋風。可惡啊!幾百年前他剛和溫迪熟絡時,就被迫幫這傢夥看這個圍著神像跑的小屁孩;幾百年過去,他都成了守護蒙德的風之巨龍,怎麼還要被綁來當“育兒工”?更氣人的是,這小傢夥怎麼長得這麼慢,啥時候才能不用他跟著操心啊!
就在特瓦林在心裡默默吐槽時,穹頂上的溫迪突然停住了撥絃的手,翠綠色的眼眸猛地睜開。他側耳聽了聽,千風正帶著細碎的訊息掠過他的耳畔——一股陌生的龍族氣息,正從蒙德的邊境闖入,那氣息與特瓦林同源,卻帶著幾分桀驁的冷意。
“誒呀呀,看來有客人來了。”溫迪收起魯特琴,隨手往背後一掛,對著下方的特瓦林揚了揚下巴,“特瓦林,我去去就回,幫我多照看下小傢夥~”話音未落,他就藉著風的力量輕盈地躍起,化作一道綠色的殘影,朝著氣息傳來的方向飛了出去。
“喂!巴巴托斯!你給我回來!”特瓦林猛地直起身,龍瞳裡滿是抓狂,可溫迪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廢墟之外。他看著不遠處還在追史萊姆的迪特裡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巨大的龍爪,隻能發出一聲無聲的哀嚎——這傢夥又把小孩扔給他就跑了!有冇有天理啊!
溫迪循著千風傳遞的訊息,禦風掠過望風山地的森林,一路向著蒙德邊境的雪山飛去。越靠近雪山,空氣就愈發凜冽,風裡的青草香被刺骨的寒氣取代,連陽光都像是被凍得黯淡了幾分。
抵達雪山時,入目依舊是熟悉的白茫茫一片——連綿的山峰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像裹了層永不融化的白絨毯,數不儘的雪花從鉛灰色的天空中悠悠飄落,無聲地落在岩石上、枯枝上,連風都帶著細碎的冰碴。但這一片純粹的雪白中,卻突兀地出現了一抹暗紫色的身影,在空曠的雪山坳裡格外顯眼。
溫迪眯起翠綠色的眼眸望去,那是一頭身形龐大的暗紫色巨龍,體長和特瓦林相差無幾,覆蓋全身的鱗片在雪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像淬了一層暗紫色的寒冰。他悄悄藉著風的掩護靠近,纔看清巨龍的模樣:它的眼眸和鱗片同色,也是深邃的暗紫色,隻是此刻半眯著,像是剛從沉睡中甦醒;頭頂的龍角則位元瓦林要修長許多,末端微微彎曲,還纏著幾圈細密的冰霜。
“吼?”巨龍似乎察覺到了動靜,猛地抬起頭,暗紫色的眼眸直直鎖定了溫迪的方向,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疑問。隻是那眼神看著雖滿是疑惑,卻毫無銳利的攻擊性,反而透著一股茫然的憨態——分明長著與特瓦林相似的威嚴外形,眼神裡卻半點“智慧光芒”都冇有,一看就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溫迪見狀,放下心來,笑著從風裡現身,慢慢走上前。他試著伸出手,聲音放得輕快又柔和:“誒嘿,小傢夥,你怎麼突然到這裡來了呀?是迷路啦?”
巨龍歪了歪頭,盯著溫迪看了幾秒,竟真的溫順地低下了巨大的頭顱,將佈滿鱗片的額頭湊到溫迪麵前。溫迪順勢抬手摸了摸那冰涼卻光滑的鱗片,指尖能感受到巨龍呼吸時的輕微震動。雪花落在溫迪的髮梢,也落在巨龍的龍角上,竟有種奇妙的和諧感。
溫迪抱著魯特琴坐在杜林的龍背上,指尖輕輕撥動琴絃,清脆的旋律順著風飄向遠方。杜林似乎很喜歡這琴聲,龐大的身軀跟著節奏慢悠悠地擺動,暗紫色的翅膀扇動著,穩穩地朝著風龍廢墟的方向飛去。雪花從龍鱗上簌簌滑落,在風裡化成細碎的水珠,落在溫迪的發間。
不多時,風龍廢墟的斷壁殘垣就出現在視野裡。溫迪拍了拍杜林的額頭,琴聲一頓:“到啦,就在這裡落吧。”杜林聽話地降低高度,穩穩地落在穹頂下方的空地上,激起一陣塵土。
“迪特裡希!快過來~”溫迪朝著不遠處正在追蝴蝶的小傢夥喊道。小傢夥聽見聲音,立刻撒腿跑過來,跑到近前才注意到杜林,眼睛瞬間瞪得圓圓的,伸手想去摸又有點猶豫。
這時,盤踞在石塊上的特瓦林也飛了過來,龍瞳警惕地盯著杜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溫迪,這是……”
“特瓦林呀,”溫迪走上前,拍了拍杜林的鱗片,語氣輕鬆得像在介紹新鄰居,“這是你的同族,看樣子剛降生不久,還不太聰明的樣子。”他眨了眨眼,翠綠色的眼眸裡滿是狡黠,明擺著是想把這個“新麻煩”托付給特瓦林。
特瓦林剛想反駁,旁邊的迪特裡希突然仰起頭,脆生生地說:“杜林。”他指了指暗紫色的巨龍,小臉上滿是認真,“他剛纔一直在嘟嘟囔囔說這個,這是他的名字。”自從第一次跟著溫迪接觸過特瓦林後,他就莫名能聽懂龍語,隻是從來冇有說過,他以為所有人都能聽懂呢……剛纔杜林落地時的碎碎念,他全都聽明白了。
“誒嘿?我們小迪特裡希可真棒呀!”溫迪又驚又喜,一把把小傢夥抱起來,在他軟乎乎的臉頰上親了一大口,留下個淡淡的紅印,“居然能聽懂龍語,真是個了不起的小傢夥!”
被親了一口的小傢夥不好意思地笑了,摟著溫迪的脖子,伸手摸了摸杜林的鱗片:“杜林,你好呀!”杜林似乎聽懂了自己的名字,低下頭蹭了蹭小傢夥的手,喉嚨裡發出溫順的呼嚕聲。
特瓦林看著眼前這一幕,龍尾煩躁地拍了拍地麵——合著不僅要帶一個小屁孩,現在還要多養一頭傻龍?巴巴托斯這傢夥,真是越來越會給人找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