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正毒,金輝潑灑在風起地的橡樹葉上,碎成點點光斑。溫迪帶著特瓦林落在老橡樹下,風元素順著葉脈遊走,卻冇嗅到半分熟悉的龍息與人類氣息——迪特裡希那總帶著奶味的稚嫩氣息,還有西維爾身上淡淡的書卷墨香,都消失在了晨間的風裡。
他提著琴弓在掌心敲了敲,仰頭吹了聲輕快的口哨。刹那間,細碎的風團從四麵八方聚攏,帶著蒙德原野的青草香、摘星崖的海鹽味,在他耳邊嗡嗡低語。溫迪側耳聽了片刻,指尖撥弄琴絃應和著風的節奏,隨即笑著朝特瓦林擺了擺手:“看來那兩個小傢夥跑遠咯,風說冇察覺到危險,倒像是被什麼新鮮玩意兒勾走了魂。”
特瓦林低低吟鳴一聲,龍瞳裡還帶著幾分雪山的寒氣。它剛處理完遺留的魔物殘跡,鱗片上未散儘的冰霜在陽光下融成細小的水珠,順著青藍色的紋路滾落。“我需迴風龍廢墟休憩。”它垂下脖頸,鼻尖蹭了蹭溫迪的發頂,龍息帶著溫潤的暖意,“若有異動,便喚我。”
溫迪踮起腳,伸手摸了摸特瓦林光滑的龍首,指腹蹭過它額間淡金色的風之印記:“去吧去吧,辛苦你啦。等我找到小傢夥,下次帶蘋果酒去看你。”特瓦林低吟著應下,龍翼展開時帶起一陣旋風,青藍色的身影掠過橡樹頂端,很快便消失在雲層裡。
溫迪把豎琴斜挎在肩上,哼著新編的小調往蒙德城走去。剛過城門,就聽見噴泉廣場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像顆裹了蜜的小石子,咚地砸進風裡。他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噴泉邊,肉乎乎的小手扒著石欄,把水潑得老高。陽光照在濕漉漉的髮梢上,閃著細碎的光,正是迪特裡希。
小傢夥穿著西維爾剛給買的淺藍色小外套,衣角和褲腿都濕了大半,嘴角還沾著點奶黃色的布丁碎屑——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西維爾拗不過他,買了他最愛的莓果布丁。他正玩得興起,冇注意到身後有人靠近,直到一雙帶著琴香的手突然攬住他的腰,把他整個人抱了起來。
迪特裡希嚇了一跳,小身子猛地一僵,轉頭看清來人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小臉蛋笑得像朵綻開的向日葵:“溫迪哥哥!”他牢牢記得溫迪的叮囑,在城裡不能叫“巴巴托斯大人”,要叫“溫迪哥哥”。要是此刻尾巴和龍角冇藏起來,那條銀白色的小尾巴肯定早已經搖得像撥浪鼓,龍角上的小絨毛也得跟著顫巍巍的。
溫迪故意晃了晃胳膊,逗得小傢夥咯咯直笑:“喲,這是誰家的小水鬼呀?把自己弄得這麼濕,小心溫迪哥哥要生氣咯。”他用袖子擦了擦迪特裡希嘴角的布丁漬,鼻尖還能聞到小傢夥身上淡淡的奶味混著水汽的清香,“剛纔跑哪兒去了?我和特瓦林在風起地找了你好一陣子呢。”
迪特裡希摟著溫迪的脖子,小腦袋往他頸窩裡蹭了蹭,嘰嘰喳喳地解釋:“西維爾哥哥帶我去買布丁!還有還有,我們看到貓尾酒館的小姐姐在喂鴿子,鴿子好胖呀!”他掰著小手指頭數著,說起布丁時眼睛更亮了,“布丁超甜的!溫迪哥哥要不要吃?我也給你買了一份!超級好吃的!”
溫迪被他那副小模樣逗笑了,抱著他走到噴泉邊的石凳上坐下,指尖輕輕颳了刮他的小鼻子:“不用啦,哥哥有蘋果酒就夠啦。不過——”他話鋒一轉,從琴盒裡摸出一顆亮晶晶的風之晶核,放在迪特裡希手心裡,“給你的小獎勵,下次可不許跑太遠啦,不然風都找不到你哦。”
迪特裡希把晶核攥在手裡,冰涼的觸感讓他笑得更開心了,在溫迪臉上“吧唧”親了一口,濕乎乎的小臉蛋蹭得溫迪一臉水汽。遠處傳來西維爾的呼喚聲,小傢夥立刻從溫迪懷裡滑下來,攥著晶核朝聲音的方向跑去,跑了兩步還回頭揮了揮手:“溫迪哥哥!晚上一起去摘蘋果呀!”
溫迪坐在石凳上,看著小傢夥蹦蹦跳跳的背影,笑著揮了揮手,指尖撥弄琴絃,彈出一段輕快的旋律。風帶著陽光的暖意拂過臉頰,遠處的風車慢悠悠地轉著,蒙德的午後,總是這樣帶著甜絲絲的溫柔。
溫迪坐在石凳上,指尖跟著旋律輕輕打節拍,風把迪特裡希的笑聲送回來,混著噴泉的叮咚聲,像支冇譜的小調。他望著遠處風車轉起的圈圈,忽然想起剛把這小傢夥從森林撿回來的時候,那小身子軟乎乎的,天天就隻跟著他,連叫人都不敢大聲。如今倒是成了蒙德城裡最活潑的小影子,連貓尾酒館的老闆娘都常留著布丁給他。
冇等多久,就見迪特裡希拽著西維爾的手跑了回來,小傢夥另一隻手裡還緊緊攥著個油紙包,跑到石凳前仰著脖子遞過來:“溫迪哥哥,給你!我讓西維爾哥哥買的,是你喜歡的蘋果味布丁!”
油紙包剛打開,甜絲絲的蘋果香就飄了出來。西維爾無奈地揉了揉迪特裡希的頭髮,髮梢的水珠沾在指尖:“這小傢夥非要給你帶一份,說你找我們肯定累了。”他說著朝溫迪點了點頭,眼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剛纔在騎士團圖書館查資料,耽誤了些時間,讓你們久等了。”
溫迪接過布丁,用小銀勺挖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比蘋果酒多了份軟綿的暖意。他笑著把勺子遞到迪特裡希嘴邊:“來,小傢夥也嚐嚐,你選的味道真不錯。”迪特裡希湊過來咬了一小口,滿足地眯起眼睛,小嘴巴裡還含糊不清地說:“下次……下次我讓老闆姐姐教我做,給溫迪哥哥和特瓦林都帶一份!”
陽光漸漸斜了些,不再像正午那樣灼人。風帶著蒲公英的絨毛飄過來,落在迪特裡希的發間,他伸手去抓,卻被風帶著轉了個圈,引得自己咯咯直笑。西維爾靠在石欄上看著他,溫迪則坐在一旁撥弄琴絃,琴聲輕快又溫柔,和著孩子的笑聲、噴泉的水聲,在蒙德的午後裡輕輕盪開。
迪特裡希跑累了,就趴在溫迪的腿上,小手摸著豎琴上的花紋,小聲問:“溫迪哥哥,你今天會唱新的歌嗎?唱關於風還有蘋果的歌。”溫迪低頭摸了摸他的頭,指尖撥動琴絃,輕聲唱了起來——唱的是風起地的老橡樹,唱的是摘星崖的海風,唱的是蒙德城裡曬著太陽的貓,還有抱著蘋果跑的小孩。
迪特裡希聽著聽著,眼皮就開始打架,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靠在溫迪懷裡睡著了,嘴角還沾著點布丁的痕跡。西維爾走過來,把帶來的小毯子輕輕蓋在他身上,小聲說:“讓他睡會兒吧,早上起得太早,又跑了一上午。”
溫迪點了點頭,放緩了撥絃的動作,琴聲像羽毛一樣輕。風從城門吹進來,帶著城外田野的麥香,遠處的風車還在慢悠悠地轉,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看著懷裡睡熟的小傢夥,又望瞭望藍得透亮的天空,心裡軟乎乎的——這就是他守護的蒙德啊,是風裡都帶著甜意,連時光都願意慢下來的地方。
等迪特裡希醒過來時,夕陽已經染紅了半邊天。他揉著眼睛坐起來,看到溫迪正和西維爾聊著天,手裡還拿著個紅彤彤的蘋果,見他醒了就遞過來:“醒啦?吃個蘋果,我們去望風山地摘蘋果,晚上給你做蘋果派怎麼樣?”
迪特裡希立刻精神起來,抓起蘋果就跳下車凳:“好呀好呀!我要摘最大的那個!”他拉著溫迪的手往前跑,西維爾笑著跟在後麵,三個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蒙德城的石板路上,隻留下輕快的笑聲和淡淡的琴音,被風帶著,飄向了遠處的蘋果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