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摘星崖下來時,日頭已過正午,風裡裹著青草和陽光的暖意。迪特裡希懷裡的塞西莉亞花被風吹得輕輕顫動,白色的花瓣蹭著他的臉頰,癢得他忍不住笑出聲。“西維爾哥哥你看,花好像在跟風跳舞呢!”
西維爾跟在他身後,看著小傢夥銀白的尾巴一甩一甩,偶爾會勾住路邊的蒲公英,帶起一串白色的絨毛,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快到蒙德城門時,前方忽然熱鬨起來——一群穿著異域服飾的人圍在告示牌前,引得不少蒙德人駐足觀望。
迪特裡希好奇的看著,把尾巴和龍角都收了起來。
“哇,他們的衣服好特彆!”迪特裡希立刻掙脫西維爾的手,小短腿噠噠地跑過去,仰著脖子打量。那些人梳著整齊的髮髻,發間插著銀色的髮簪,身上的衣衫繡著海浪翻滾的紋樣,袖口和衣襬處還綴著細碎的流蘇,走動時發出輕微的聲響。腰間佩著的武士刀鞘上纏著深藍色的繩結,一看就不是蒙德的樣式。
西維爾快步跟上,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防止他被來往的行人撞到:“是稻妻來的旅人,以前在望風山地見過類似打扮的商人。”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清脆的女聲就響了起來:“小朋友,你懷裡的塞西莉亞花真漂亮!”迪特裡希回頭,隻見一個梳著雙馬尾的少女正笑著看他,她穿著粉白相間的和服,腰間繫著紅色的腰帶,臉上帶著淺淺的梨渦,“我叫綾奈,跟著爹孃來蒙德探親,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真的塞西莉亞花呢,比書上畫的還要美。”
“我叫迪特裡希!”小傢夥立刻挺直腰板,把花往懷裡緊了緊,像是在炫耀珍寶,“這是我在摘星崖摘的,要給巴巴托斯大人做花環。綾奈姐姐,稻妻是不是很遠呀?那裡有冇有這麼好看的花?”
綾奈被他認真的模樣逗笑了,索性蹲下身,與他平視:“稻妻在遙遠的東邊,要坐很久的船才能到呢。那裡冇有塞西莉亞花,但有更特彆的緋櫻——春天的時候,整棵樹都開滿粉色的花,風一吹,花瓣就像雨一樣落下來,能把整條小路都鋪滿。”
“真的嗎?”迪特裡希眼睛亮了起來,拉著綾奈的衣袖就往城門邊的石墩跑,“那你快給我講講稻妻的事!巴巴托斯大人總說,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故事。”
西維爾無奈地搖了搖頭,跟著走過去,靠在旁邊的石牆上。陽光透過他的髮梢,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印記,耳朵卻不自覺地聽著兩人的對話。
“那我就給你講講稻妻吧,都是我奶奶說給我聽的。”綾奈整理了一下裙襬,慢慢開口,“稻妻冇有這麼多開放的港口,隻有南邊的踏韝砂能見到外來的商人。雷神大人很年輕,總是穿著繡著雷紋的紫色長袍,站在天守閣的最高處眺望大海。”
“雷神大人厲害嗎?和巴巴托斯大人一樣會彈琴嗎?”迪特裡希湊得極近,金眸裡滿是好奇。
“雷神大人可厲害了!”綾奈的聲音提高了些,眼裡閃著崇拜的光,“她能召喚出巨大的雷電,劈開海上的巨浪,讓漁民們平安回家;也能在漆黑的夜裡,用雷電照亮山路,讓迷路的孩子找到爹孃。不過她不會彈琴,她喜歡坐在天守閣裡,看著武士們練劍。”
她頓了頓,又接著說:“稻妻還有很多勇敢的武士,我爺爺的爺爺就是其中一個。他穿著黑色的盔甲,佩著一把叫‘青嵐’的武士刀,能一個人打跑一群海亂鬼。奶奶說,有一年冬天,海邊的村子被魔物襲擊,爺爺的爺爺頂著暴風雪趕過去,整整戰鬥了一夜,直到把最後一隻魔物斬殺,自己卻凍得暈在了雪地裡。”
“還有還有,稻妻的節日可熱鬨了!”綾奈的語氣越發輕快,“豐收的時候,人們會在海邊搭起高台,唱歌跳舞,把最好的魚和米獻給雷神大人;過年的時候,家家戶戶都會在門上貼紅色的‘禦守’,掛起紙燈籠,晚上的時候,整個村子就像被星星包圍了一樣,亮堂堂的。”
迪特裡希聽得入了迷,小手緊緊攥著衣角,彷彿已經看到了漫天的緋櫻、揮舞武士刀的武士,還有掛滿燈籠的村子。
“那稻妻的武士,和蒙德的騎士團一樣嗎?”迪特裡希忽然想起西維爾說過的話,轉頭看向靠在牆上的少年,“西維爾哥哥以前也想當騎士,說要守護蒙德的人呢。”
西維爾的身體猛地一僵,指尖的動作頓住了。他避開迪特裡希的目光,看向遠處轉動的風車,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卻掩不住眼底的複雜。
綾奈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卻冇有追問,隻是溫柔地摸了摸迪特裡希的頭:“有點像,但又不太一樣哦。蒙德的騎士團有統一的鎧甲和旗幟,守護著整個蒙德城;稻妻的武士有的守護自己的村子,有的跟著雷神大人守護天守閣,他們的鎧甲和佩刀都是自己家傳的。”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但不管是騎士還是武士,他們的心意都是一樣的——都是為了守護自己在乎的人。就像我爺爺的爺爺,他不是為了名聲,隻是不想看到村子裡的人受傷;就像蒙德的騎士,他們巡邏的時候,會幫老奶奶提菜籃子,會幫小朋友找丟失的寵物,這都是守護呀。”
迪特裡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小腦袋裡忽然想起西維爾陪他摘野果、幫他趕走凶巴巴的丘丘人、在他生病時守在床邊的模樣,恍然大悟道:“那西維爾哥哥和巴巴托斯大人也是在守護我!”
西維爾的耳朵微微泛紅,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彆過臉去。綾奈看著兩人的互動,忍不住笑了起來,從和服的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木雕:“這個給你,是稻妻的狐狸神使木雕,奶奶說它能帶來好運,還能守護善良的人。”
那木雕小巧精緻,狐狸的眼睛用黑色的琉璃鑲嵌,看起來格外靈動。迪特裡希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捧在手心,然後從懷裡選出一朵開得最盛的塞西莉亞花,踮起腳尖遞給綾奈:“綾奈姐姐,這個送給你!它很香,你帶著它,就像把蒙德的風帶在身邊啦!”
“綾奈!該走了!我們還要去風神像那邊找導遊呢!”不遠處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是綾奈的父親。
綾奈站起身,摸了摸迪特裡希的頭:“我要走啦,以後如果你來稻妻,一定要來找我,我帶你去看緋櫻,去海邊撿貝殼,還要讓我奶奶給你做最甜的櫻花糕!”
“好!”迪特裡希用力點頭,把狐狸木雕攥得緊緊的,“我一定會去的!到時候我還要給你帶好多塞西莉亞花!”
綾奈笑著揮了揮手,跟著家人轉身離開,紅色的腰帶在人群中格外顯眼。迪特裡希站在原地,一直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城門的拐角處,才低下頭,反覆摩挲著手裡的木雕。
“喜歡嗎?”西維爾走過來,輕輕揉了揉他的銀髮。
“喜歡!”迪特裡希抬起頭,金眸裡滿是歡喜,“西維爾哥哥,稻妻真的有那麼多好看的東西嗎?我們以後真的能去嗎?”
西維爾看著他期待的眼神,心裡那點因回憶而起的陰霾漸漸散去。他蹲下身,與迪特裡希平視,語氣認真:“真的。等把深淵的麻煩解決了,等蒙德一直這麼平靜下去,我就帶你去稻妻,去看緋櫻,去看大海,去吃綾奈說的櫻花糕。”
“太好了!還要和巴巴托斯大人一起!”迪特裡希立刻歡呼起來,抱著塞西莉亞花就往獵鹿人餐廳的方向跑,“那我們快買布丁吧!買完布丁,巴巴托斯大人和特瓦林叔叔就該回來了,我要把稻妻的故事講給他們聽!”
西維爾笑著跟上他的腳步。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風裡帶著塞西莉亞花的香氣,還有一絲來自遠方稻妻的、帶著海浪氣息的約定。他看著小傢夥蹦蹦跳跳的背影,在心裡默默發誓:不管遇到什麼困難,他都要守住這份溫暖,守住這個關於遠方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