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特裡希,是因為博士憤怒。”
卡利普索的聲音輕飄飄地落在破碎的空氣裡,帶著一絲茫然,也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廢墟之上,腳下是碎裂的岩石與被能量餘波燒焦的草木,想起剛纔的廢墟,四周還瀰漫著博士實驗留下的詭異氣息,冰冷、邪惡,令人作嘔。
卡利普索微微低著頭,額前的髮絲被風吹得輕顫,他身上還殘留著傷口帶來的鈍痛,可那點疼痛,遠不及他此刻望著那尊龐然大物時,心底翻湧的酸澀與不安。
他並不知道。
迪特裡希那幾乎要將天地都焚燒殆儘的暴怒,有一半,是因他而起。
就在不久之前,博士那冰冷而鋒利的武器刺穿他身軀的那一刻,在不遠處的黑龍,親眼目睹了全過程。
那一道刺入皮肉的傷害,不僅僅落在卡利普索的身上,更像是一把燒紅的利刃,狠狠紮進了迪特裡希心底最柔軟、最不容侵犯的地方。
守護之人被傷害的瞬間,龍的本能被徹底喚醒,怒意如同沉睡的火山,轟然噴發。
可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真正讓迪特裡希徹底掙脫理智束縛、墜入無邊狂怒的,是他轉頭看見的另一幕——西維爾。
那個曾經與他們並肩而行、有著鮮活氣息的同伴,此刻已經被博士用最殘忍、最扭曲的實驗,改造成了一具不人不龍的怪物。
異化的骨骼突兀地撐破皮膚,猙獰的機械紋路與血肉糾纏在一起,曾經溫暖的眼眸失去所有神采,隻剩下空洞與狂暴。
那是對生命最惡毒的踐踏,是對龍族最卑劣的褻瀆,也是壓垮迪特裡希的最後一根稻草。
卡利普索什麼都不知道。
他隻以為,黑龍的憤怒,僅僅是針對博士這個人,卻不知道,那滔天的怒火裡,藏著他看不見的守護與疼惜。
“博士?”
一聲輕柔卻帶著沉穩的疑問響起,來自納西妲。
小吉祥草王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翠綠的眼眸平靜地望著眼前的一切,她的神情並冇有太大的波動,隻有眉宇間輕輕蹙起的一絲細紋,泄露了她心底的凝重。她早就知曉,愚人眾的博士,一直對迪特裡希抱有極為偏執的興趣。
那位瘋狂的執行官,覬覦著迪特裡希體內龍的血脈,覬覦著他潛藏的、足以撼動世界的力量,現在更將他視作自己畢生最完美的實驗素材。
納西妲一直有所警惕,卻依舊冇有料到,博士的行動會如此迅速,如此狠絕,甚至不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機會,就直接撕破了所有偽裝,用最極端的方式,將迪特裡希逼到了失控的邊緣。
風輕輕拂過納西妲的裙襬,帶來空氣中揮之不去的血腥味與機械冰冷的氣息。她微微抬起纖細的手指,指尖縈繞著一縷極淡的草元素力,試圖捕捉博士離去的痕跡,可對方早已逃得無影無蹤,隻留下一片冰冷而邪惡的餘溫,與迪特裡希身上幾乎要溢位來的狂暴龍威相互衝撞。
“博士已經逃走了,冇辦法抓回來。”
卡利普索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低落與難受。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望向那尊盤踞在天地之間的黑色巨龍。
迪特裡希就那樣靜靜地立在那裡,卻已經讓整個世界都為之窒息。
卡利普索看著這樣的迪特裡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難受,難受迪特裡希被憤怒裹挾,失去了自我;他愧疚,愧疚自己無力阻止這一切;他恐慌,恐慌這樣失控的黑龍,接下來會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
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堵在他的喉嚨裡,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靜靜地站在原地,望著那尊讓他心疼的黑色巨龍。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驟然響徹天地。
那不是溫和的龍嘯,而是充滿了毀滅氣息的咆哮,聲波以迪特裡希為中心,如同海嘯一般瘋狂向外擴散。
所過之處,地麵裂開密密麻麻的縫隙,樹木被攔腰折斷,石塊被震得淩空飛起,再狠狠砸落,整片大地都在這一聲怒吼之下,微微顫抖。
迪特裡希對身旁的一切,都視而不見。
站在不遠處的三位神明,無論是氣息沉穩的兩位高位者,還是目光凝重的納西妲,在他此刻的意識裡,都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塵埃。
他的腦海中一片混沌,所有的思緒都被一種最原始、最瘋狂的執念徹底占據。
吞噬。
不斷地吞噬。
吞噬元素龍王的權柄,吞噬遠古龍族的力量,吞噬一切能夠讓他變得更強的存在。
他要變強,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無人能夠傷害他在意的人,強大到能夠親手碾碎那個犯下滔天惡行的博士,強大到足以讓所有膽敢挑釁他的存在,都在他的龍威之下瑟瑟發抖,俯首稱臣。
他要變得無法對抗。
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份近乎偏執的對力量的渴望,究竟從何而來。
是血脈深處沉睡的本能?是憤怒催生的瘋狂?還是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懼?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此刻的迪特裡希,不再是那個擁有清醒意識的黑龍,而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凶獸,隻懂得朝著力量的方向橫衝直撞,用最野蠻、最直接的方式,宣泄著心底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下一秒。
迪特裡希動了。
他緩緩抬起自己粗壯而有力的前爪,動作緩慢,卻帶著足以撕裂萬物的壓迫感。漆黑的龍爪在半空中微微一頓,鋒利的爪尖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寒光,長達數米的利爪,彷彿連空間都能輕易劃破。
冇有絲毫猶豫。
黑龍猛地揮動利爪,朝著身前空無一物的虛空,狠狠一撕。
“哢嚓——!!”
一聲清脆得如同玻璃破碎的巨響,瞬間炸開。
原本平靜無形的空間,在他這一爪之下,硬生生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無比的裂縫。
裂縫邊緣閃爍著漆黑與幽藍交織的詭異光芒,內部是混沌無序的空間亂流,呼嘯的狂風從裂縫中瘋狂湧出,捲動著四周的一切,連光線都被扭曲、吞噬。
那是屬於空間的裂痕,是隻有遠古巨龍才能輕易觸碰的力量。
迪特裡希冇有半分遲疑,龐大的龍軀微微一震,巨大的龍翼輕輕一振,便邁開步伐,朝著那道猙獰的空間裂縫走去。
厚重的鱗片擦過裂縫邊緣,帶起一連串細碎的火花,他的身軀一點點冇入混沌的亂流之中,巨大的身影在裂縫中逐漸縮小,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隻留下那道緩緩波動、尚未完全閉合的空間裂痕,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證明著他曾經來過。
“遭了!快跟上去!”
卡利普索臉色驟然大變,瞳孔猛地收縮,心底瞬間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他太熟悉這一招了。
在此之前,迪特裡希便曾多次用撕裂空間的方式,在不同的地域之間自由穿梭。
而結合黑龍此刻眼底那對力量的偏執與瘋狂,卡利普索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圖。
迪特裡希要去找下一位元素龍王。
他要去吞噬對方的權柄,吸收對方的力量,讓自己變得更加狂暴,更加強大。
一旦讓他成功,後果將不堪設想,甚至可能引發整個大陸的動盪。
不能讓他繼續這樣失控下去。
卡利普索幾乎冇有任何思考,猛地轉過身,伸手緊緊拉住了身旁的卡利斯塔。
卡利斯塔此刻正皺著眉注視著那道空間裂縫,神色間滿是警惕。被卡利普索猛地一拉,他微微一愣,隨即轉頭看向對方,在觸及卡利普索眼底那毫不掩飾的慌亂與急切時,立刻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性。
他冇有多問,隻是用力點了點頭,手掌反握回去,緊緊回握住卡利普索的手。
“快,我們必須追上他!”
卡利普索的聲音急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道耀眼的光芒,同時從兩人身上爆發開來。
光芒籠罩之中,兩人的身形迅速縮小、變化,骨骼與肌肉重新組合,細密的鱗片迅速覆蓋全身,頭頂長出小巧而精緻的龍角,背後展開稚嫩卻有力的龍翼。
不過眨眼之間。
原地已經不再是兩個人類少年,而是兩條身形矯健的幼龍。
卡利普索化作的,是一頭通體漆黑的幼龍,鱗片光潔順滑,如同深夜最純粹的墨色,龍眸明亮,帶著焦急與堅定。
而卡利斯塔化作的,則是一頭通體雪白的幼龍,鱗片潔白如雪,冇有一絲雜色,龍角晶瑩,眼神沉穩,與身旁的黑龍相互依偎。
一黑一白,兩條幼龍並肩而立,雖然身形稚嫩,遠不及迪特裡希那般遮天蔽日,卻也透著屬於龍族的驕傲與力量。
“我們走!”
黑色幼龍低喝一聲,不再有任何停留,扇動著小小的龍翼,拉著白色幼龍,縱身一躍,便朝著那道尚未閉合的空間裂縫,急速衝了過去。
兩道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後,瞬間冇入了混沌的空間亂流之中。
身後的三位神明見狀,臉色同時一沉。
納西妲輕輕抬手,翠綠的草元素力縈繞周身,身形輕盈地騰空而起,姿態優雅,卻速度極快。
另外兩位高位神明也立刻運轉起自身的力量,周身氣息暴漲,化作兩道流光,緊隨在兩條幼龍之後,毫不猶豫地踏入了空間裂縫。
刹那間。
所有人都消失在了這片破碎的廢墟之上。
隻留下那道緩緩閉合的空間裂縫,與一片狼藉的大地,靜靜訴說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
空間裂縫之中,是一片完全無序的世界。
冇有上下左右,冇有白天黑夜,冇有時間流逝的概念。
冰冷而狂暴的空間亂流不斷席捲而來,刮在龍鱗與神體之上,帶來一陣陣細微的刺痛。
四周是光怪陸離的色彩交織,混沌的霧氣不斷翻滾,耳邊隻有呼嘯不止的風聲,令人頭暈目眩。
卡利普索與卡利斯塔緊緊靠在一起,一黑一白兩條幼龍相互支撐,努力在亂流之中穩住身形。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前方不遠處,有一道狂暴而熟悉的氣息,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向前穿梭。
那是迪特裡希。
他冇有絲毫停留,隻顧著朝著自己的目標狂奔。
短短數息之間。
眼前的混沌驟然散開。
刺眼的火光與滾燙到極致的熱浪,如同海嘯一般撲麵而來,瞬間將所有人包裹其中。
一股濃鬱到近乎實質的龍息之氣,順著鼻腔湧入體內,直衝腦海。
他們抵達了。
納塔。
這片被世人稱為龍的國度的土地。
雙腳落地的瞬間,卡利普索與卡利斯塔同時感覺到,腳下的大地滾燙得驚人。
那是一種彷彿踩在燃燒的炭火之上的溫度,赤紅色的乾裂大地,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縫隙,每一道縫隙之中,都不斷冒著淡紅色的熱氣,帶著刺鼻的硫磺味與火焰的氣息。吸一口氣,都能感覺到滾燙的空氣灼燒著喉嚨,令人十分不適。
抬頭望去。
整片納塔的天地,都被火焰與赤色籠罩。
遠處是連綿不絕、高聳入雲的火山群,一座座火山拔地而起,巍峨矗立,如同守護這片大地的巨人。
火山的頂端,縈繞著滾滾的黑色濃煙,濃煙直沖天際,將原本湛藍的天空染成了昏黃與赤紅交織的顏色。
厚重的雲層被火山熱氣蒸騰,不斷翻滾,偶爾有暗紅色的岩漿,順著火山的山體緩緩流淌,在地麵上凝結成堅硬而漆黑的岩石,散發著經久不散的高溫。
陽光穿透厚重而渾濁的雲層,灑下一道道斑駁而滾燙的光痕,落在大地之上,將整片納塔都映照得如同一片燃燒的火海。
風是熱的。
大地是熱的。
連空氣,都是熱的。
這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塊岩石,每一縷風,都充斥著火焰的力量,與龍族的氣息。
遠古龍族逝去後留下的殘息,現存龍族日常散發出的龍威,大地深處沉睡的龍血之力,三者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磅礴而厚重的氣場,盤旋在納塔的上空,濃鬱得幾乎化作實質。
相比於提瓦特其他任何一片地域,這裡的龍氣,都要濃鬱十倍、百倍。
也難怪迪特裡希會在失控之後,第一時間撕裂空間,來到這裡。
對於此刻被執念與憤怒徹底占據的黑龍而言,這片龍的國度,無疑是最有可能尋找到元素龍王的地方。
他憑著血脈深處最原始的本能,不顧一切地奔襲而來,滿心都是吞噬龍王權柄、讓自己變得更強的念頭。
卡利普索化作的黑色幼龍,輕輕落在滾燙的地麵上,小小的龍爪踩在赤紅色的泥土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地底不斷傳來的灼熱,幾乎要將他的鱗片燙傷。
他下意識地扇動了幾下龍翼,試圖驅散身邊的熱浪,目光卻急切地朝著納塔深處望去,不斷搜尋著那道熟悉的黑色龍影。
卡利斯塔化作的白色幼龍,安靜地站在他的身旁,雪白的鱗片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柔光。
他微微抬起頭,龍眸冷靜地掃視著四周,警惕著這片陌生土地上可能出現的一切危險,同時也在尋找迪特裡希的蹤跡。
一黑一白兩條幼龍,站在滾燙的納塔大地上,顯得格外渺小。
緊隨其後的三位神明,也相繼落地。
納西妲雙腳輕輕點地,翠綠的裙襬微微拂過地麵,卻冇有沾染一絲塵埃。她閉上雙眼,纖細的手指輕輕抬起,將自身的草元素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出去,如同一張巨大的網,籠罩了整片納塔大地。
她在感知。
感知迪特裡希的位置,感知這片土地的一切。
數息之後,納西妲緩緩睜開眼睛,翠綠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複雜而無奈的情緒。
她輕輕轉過頭,看向麵前兩條焦急的幼龍,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不用再盲目尋找了。”
“迪特裡希的目標,非常明確。”
黑色幼龍猛地轉過頭,明亮的龍眸之中瞬間燃起一絲希望,他急切地向前邁了一小步,聲音帶著幼龍特有的清脆。
“他在哪裡?納西妲,你知道他的去向對不對?”
“他是不是已經找到元素龍王了?”
納西妲輕輕搖了搖頭,眉宇間的無奈更濃了幾分。
“他來到納塔,目的隻有一個——尋找火元素龍王。”
“在他的認知裡,這片龍的國度,一定棲息著執掌火焰權柄的元素龍王。”
卡利普索的心猛地一跳。
火元素龍王。
那正是迪特裡希最需要的力量。
如果真的被他找到,並且成功吞噬了對方的權柄,那麼迪特裡希的失控,將再也無法挽回。
想到這裡,卡利普索再也按捺不住,扇動翅膀就要朝著納塔深處飛去。
“不行!我們必須立刻阻止他!”
“卡利斯塔,快!”
白色幼龍立刻跟上,準備與他一同前去。
可就在這時,納西妲的聲音再次響起,輕輕一句話,卻如同一盆冰冷的水,瞬間澆滅了兩人所有的急切。
“你們不用這麼著急。”
“因為……納塔的火元素龍王,並不存在。”
空氣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卡利普索扇動的翅膀猛地僵在半空,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翠綠的眼眸之中,充滿了錯愕、不解與茫然。
不存在?
怎麼可能不存在。
這裡是納塔,是整片大陸上公認的龍的國度。
放眼望去,遠處的火山之間,能清晰地看到一道道矯健的龍影在不斷穿梭。有噴吐著熊熊烈焰的龍,翅膀展開,遮天蔽日;有盤踞在火山口的龍,身軀與岩石融為一體,厚重而沉穩;還有翱翔在天際的龍,身姿輕盈,速度如風。
各式各樣的龍族,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自由自在。
這裡有龍,有無數強大的龍,有濃鬱到極致的龍氣。
怎麼可能,冇有元素龍王?
卡利普索無法理解,小小的龍眸之中寫滿了困惑,他看向身旁的卡利斯塔,對方同樣皺著眉,顯然也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納西妲看著兩條幼龍難以置信的模樣,輕輕歎了一口氣,緩緩解釋道。
“我知道你們很難理解。”
“納塔的確是龍的國度,這片土地上生活著數之不儘的龍族,它們強大、古老,繼承著遠古龍族的血脈。”
“這裡的龍氣,是全世界最濃鬱的。”
“但是——”
納西妲的語氣微微一頓,目光望向納塔深處那片翻滾的火山煙雲。
“納塔有龍,卻唯獨冇有元素龍王。”
“執掌火元素至高權柄的龍王,並不在這片土地上。”
“這裡是龍族的棲息地,是它們繁衍生息的家園,卻不是火元素龍王的歸處。”
話音落下。
整片納塔大地,依舊一片滾燙。
火山依舊在轟鳴,岩漿依舊在流淌,龍族的嘶吼聲遠遠傳來,濃鬱的龍氣依舊盤旋在天際,一切都與之前冇有任何區彆。
隻有卡利普索與卡利斯塔,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回過神來。
他們終於明白。
迪特裡希憑著血脈的本能,不顧一切地奔襲到這片龍的國度,滿心以為能夠找到自己渴望的元素龍王,能夠吞噬對方的權柄,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
可他不知道,自己奔赴的,是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目標。
他依舊在納塔的大地上瘋狂疾馳,龐大的黑色龍影掠過一座座火山,穿過一片片龍群,用那雙猩紅而暴怒的龍眸,不斷搜尋著那道根本不存在的火元素龍王的氣息。
他的怒火還在燃燒。
他的執念還在瘋長。
他依舊被憤怒與對力量的渴望裹挾著,在這片滾燙的龍之國度裡,橫衝直撞,找不到方向,也停不下來。
卡利普索望著迪特裡希消失的方向,心臟再一次狠狠揪緊。
他不敢想象。
當迪特裡希找遍整片納塔,卻最終發現,這裡根本冇有他想要的元素龍王時,會爆發出怎樣更加恐怖的暴怒。
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