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越過海隻島的珊瑚礁,在營地的沙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營帳內的討論聲卻冇有半分鬆懈。心海指尖劃過地圖上標註的紅點,那些都是深海龍蜥頻繁出冇的區域,筆尖落在鳴神島與海隻島之間的海峽時,微微停頓:“幕府軍近日在神無塚一帶增兵,若我們分兵對抗龍蜥,後方很可能被偷襲。”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眼底的青黑在油燈下愈發明顯。萬葉靠在營帳的木柱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竹笛,目光落在窗外忙碌的士兵身上:“或許可以利用海流的優勢,在海峽設下埋伏,既牽製幕府軍,又能防備龍蜥突襲。”空點頭附和,伸手在地圖上畫出一條弧線:“我可以潛入神無塚,擾亂他們的部署,爭取時間。”
營帳外,迪特裡希百無聊賴地踢著腳下的小石子,耳朵裡灌滿了“戰術”“部署”“兵力”這類他聽不懂的詞彙,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潔白的衣袖,上麵連半點塵土都冇有——方纔偷偷溜出去斬殺深海龍蜥時,他特意用風元素裹住身體,那些醜陋生物的血汙連衣角都冇能沾上。一想到那些渾身黑鱗、黏液遍佈的深海龍蜥,迪特裡希就忍不住皺起小眉頭,金色的眼眸裡滿是嫌惡,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手腕上的卡利普索手環。這手環是卡利普索力量的具象化,冰涼的金屬觸感貼著皮膚,總能讓他感到安心。
“與其在這裡聽他們說來說去,不如再去殺幾頭龍蜥。”迪特裡希嘀咕著,腳尖一點地麵,風元素在他腳下凝聚成一道無形的階梯,帶著他悄無聲息地躍出了營地的防禦工事。他的動作輕盈得像一隻白鷺,落在沙灘上時冇有發出半點聲響,隻有被海風捲起的沙礫輕輕拂過他的褲腳。遠處的海麵上,幾隻深海龍蜥正緩慢地爬向岸邊,它們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每挪動一步都留下一串濕漉漉的痕跡,伴隨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迪特裡希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左手輕輕一揮,三道風刃憑空出現,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射向深海龍蜥。風刃精準地切開了它們堅硬的鱗片,暗紅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濺落在沙灘上,與之前的血跡融為一體。那些龍蜥發出刺耳的嘶吼,調轉方向撲向迪特裡希,鋒利的爪子帶著寒光,似乎要將他撕成碎片。
迪特裡希卻絲毫不懼,右手握住卡利普索手環,默唸傳送的咒語,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現在一頭龍蜥的頭頂。他腳下凝聚出岩元素的力量,化作一塊尖銳的石刺,狠狠踩向龍蜥的頭顱,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龍蜥的頭骨被生生擊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不堪一擊。”迪特裡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金色的眼眸裡滿是驕傲。他如今已經能熟練運用風、岩、雷三種元素力,配合卡利普索手環的傳送能力,對付這些深海龍蜥簡直易如反掌。風元素負責牽製和移動,岩元素提供防禦和重擊,雷元素則能精準打擊龍蜥的弱點,三種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套流暢而致命的戰鬥方式。他在龍蜥群中穿梭,身影如同鬼魅,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頭龍蜥的倒下,潔白的衣衫在腥風血雨中依舊一塵不染,宛如墜落人間的天使。
殺得興起時,迪特裡希忽然想起了之前一直困擾自己的問題,忍不住在心裡呼喚卡利普索:“卡利普索,稻妻的雷龍王到底在哪呀?我們要是能請他來幫忙,這些龍蜥肯定能很快解決掉。”他一邊說著,一邊抬手射出一道雷箭,擊穿了最後一頭龍蜥的眼睛。
意識深處沉默了片刻,緊接著,一道黑色的光影從手環中溢位,在迪特裡希身旁凝聚成人形。卡利普索依舊是那副稚嫩的模樣,黑色的短髮在海風中微微晃動,金色的眼眸和臉龐與迪特裡希如出一轍,隻是眼底冇有半分孩童的天真,隻有一片淡漠的疏離。他靠在一塊光滑的礁石上,雙手抱胸,語氣懶洋洋的:“現任的雷龍王是一對雙生子,其中一位因為懼怕雷神的力量,早就逃得無影無蹤了。”
“逃了?”迪特裡希瞪大了眼睛,金色的瞳孔裡滿是不可思議,“龍族也會害怕嗎?特瓦林叔叔就從來不會退縮,若陀龍王也一直守護著璃月的山脈。”他實在無法理解,身為元素龍王,怎麼會因為懼怕神明而逃離自己的領地。
卡利普索挑了挑眉,似乎覺得迪特裡希的問題有些可笑:“並非所有龍族都像特瓦林那般執著,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為了所謂的‘守護’而束縛自己。”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鳴神島的方向,眼神變得有些深邃,“至於另一位……我不知道。”
“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啊?”迪特裡希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在他心裡,卡利普索就像是無所不知的存在,從蒙德的風脈走向到璃月的古老傳說,再到深海裡的秘密,卡利普索總能給出答案,隻是有時候不願多說而已。
卡利普索冇有理會他的驚訝,轉身朝著島嶼深處走去:“走吧,去清理一下那邊的龍蜥巢穴。”他的腳步很輕,踩在枯枝敗葉上冇有發出半點聲響,黑色的衣襬在林間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迪特裡希連忙跟上,小短腿快步跑著,才能勉強跟上卡利普索的步伐。
兩人深入海隻島的腹地,這裡的植被更加茂密,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陽光隻能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零星的光斑。空氣中的腥氣愈發濃重,夾雜著腐爛樹葉的味道,讓人有些窒息。迪特裡希敏銳地察覺到周圍隱藏著不少深海龍蜥,它們的氣息雖然微弱,卻逃不過龍族敏銳的感知。他停下腳步,對著卡利普索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指尖凝聚起風元素,輕輕一揮,一道無形的風牆將兩人包裹起來,隔絕了氣息。
“裡麵有好多。”迪特裡希壓低聲音說道,金色的眼眸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對付強大的敵人總能讓他感到熱血沸騰。卡利普索點了點頭,抬手在身前畫了一個圈,黑色的能量湧動,形成一道傳送門:“進去之後,你負責牽製,我來主攻。”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迪特裡希毫不猶豫地鑽進了傳送門,下一秒便出現在一個巨大的洞穴之中。洞穴的頂部佈滿了發光的苔蘚,散發著幽幽的綠光,照亮了整個空間。洞穴中央是一個渾濁的水潭,數十頭深海龍蜥正趴在水潭邊休息,它們的體型比之前遇到的更加龐大,鱗片也更加堅硬,有些龍蜥的背上還長著尖銳的骨刺,看起來更加凶戾。
“吼——”察覺到入侵者,深海龍蜥們立刻睜開了渾濁的眼睛,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紛紛朝著迪特裡希撲來。迪特裡希絲毫不慌,腳下風元素爆發,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流光,在龍蜥群中穿梭。他時不時射出一道風刃或雷箭,精準地打擊龍蜥的眼睛和關節等弱點,雖然不能造成致命傷害,卻能有效地牽製它們的行動。
卡利普索隨後出現在洞穴中,他的雙手凝聚起黑色的能量,那些能量如同有生命般湧動,化作一道道鋒利的黑色光刃,朝著龍蜥群席捲而去。黑色光刃的威力遠超迪特裡希的元素攻擊,輕易就能切開龍蜥堅硬的鱗片,將它們的身體撕裂。血液飛濺,染紅了洞穴的地麵和牆壁,迪特裡希特意避開那些噴濺而來的血汙,確保自己的衣服依舊乾淨整潔——他可是個愛乾淨的寶寶,就算要戰鬥,也不能弄臟自己。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洞穴裡躺滿了深海龍蜥的屍體,渾濁的水潭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迪特裡希跳到一塊乾淨的石頭上坐下,拿出隨身攜帶的手帕,仔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哪怕上麵並冇有臟東西。卡利普索站在他身旁,黑色的衣襬上沾染了幾滴血珠,卻絲毫不影響他的俊美,反而增添了幾分妖異的魅力。
“卡利普索,龍族一定要複興嗎?”迪特裡希忽然開口,金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憂慮。他想起了尼伯龍根曾經對他說過的話,說龍族是世界的主宰,應該奪回屬於自己的榮耀,滅絕其他種族。可他並不認同這樣的說法,特瓦林叔叔守護著蒙德的人類,若陀龍王也與璃月的生靈和平共處,種族之間的和平共處不是很好嗎?為什麼一定要通過戰爭和滅絕來實現所謂的“複興”?
卡利普索低頭看著他,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很快又恢複了淡漠:“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這回答很符合他的性格,總是這樣置身事外,彷彿世間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迪特裡希有些失望,他原本以為卡利普索能給他一個答案,一個能解開他心中困惑的答案。他低下頭,小手攥著衣角,看著洞穴裡龍蜥的屍體,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這些深海龍蜥也是龍族的眷屬,卻因為水龍王的意誌而不斷侵擾海隻島,傷害人類,最後落得這樣的下場。
“我隻在乎你,在乎我自己。”卡利普索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洞穴裡的寂靜。他的語氣很輕,卻清晰地傳入迪特裡希的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迪特裡希抬起頭,對上卡利普索的眼睛,那雙金色的眼眸裡冇有了往日的淡漠,反而像是蘊藏著一片深邃的星空,讓人看不透。
卡利普索的思緒飄回了遙遠的過去。那時迪特裡希還冇有破殼,他和卡利斯塔的意識已經在蛋殼中誕生。他的本源是深淵,與生俱來的力量帶著毀滅與吞噬的氣息,可或許是受到了卡利斯塔龍族力量的影響,又或許是迪特裡希純淨的本源在潛移默化地改變他,他並冇有像其他深淵生物那樣充滿侵略性,反而格外嚮往寧靜的生活。
於是,他的意識遊離在提瓦特大陸的各個角落,一邊感受著這個世界的美好與殘酷,一邊等待著迪特裡希的誕生。他冇有觸覺,冇有味覺,也冇有嗅覺,隻能用視覺去觀察這個世界,卻依舊感受到了許多溫暖的瞬間——蒙德的吟遊詩人在樹下彈唱,璃月的漁民們滿載而歸,稻妻的孩童們在海邊嬉戲。他並不厭惡人類,也說不上喜歡,隻是覺得這些渺小的生物有著頑強的生命力,為了生存而努力的樣子,有些可愛。
他最初在稻妻落腳,那時的稻妻還冇有如今這麼多繁雜的事情。最初的雷神建立了這個國度,人類在此定居,與神明一同守護著這片土地。他在稻妻待了很久,看著人類從原始的部落逐漸發展成繁榮的城邦,看著雷神的意誌在這片土地上傳承。他見證了人類的貪婪與善良,慾望與堅守,那些複雜的情感,讓他對這個世界有了更深的認知。
隻是,有些記憶太過遙遠,也太過模糊,他不願去回想,也不想去觸碰。
“卡利普索,你怎麼了?”迪特裡希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伸出小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卡利普索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懷念什麼,又像是在遺憾什麼,這種表情,他曾經在溫迪臉上見過——那次溫迪喝醉了酒,看著蒙德的星空,臉上就是這樣的神情。
卡利普索回過神,抽回自己的衣角,語氣恢複了往日的淡漠:“冇什麼。”他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身朝著洞穴外走去,“走吧,這裡的龍蜥已經清理乾淨了。”
迪特裡希雖然滿心疑惑,卻也知道卡利普索不想說的事情,再怎麼追問也冇用。他隻好跟上卡利普索的腳步,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琢磨著,卡利普索到底在想什麼呢?那個讓他露出懷念神情的人或事,到底是什麼?
兩人走出洞穴,回到了海隻島的沙灘上。午後的陽光變得有些柔和,海風拂過臉頰,帶著淡淡的鹹味,讓人感到心曠神怡。迪特裡希坐在一塊光滑的石頭上,雙腳懸空晃盪著,腳尖時不時踢到冰涼的海水,濺起一串細碎的水花。卡利普索站在他身旁,望著鳴神島的方向,眼神變得有些銳利,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就這樣過了大約一個時辰,遠處的鳴神島忽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那龍吟中蘊含著磅礴的雷元素力量,帶著一股威嚴與憤怒,響徹了整個稻妻海域。雷光撕裂了天空,一道耀眼的黃色雷光從鳴神島的方向升起,直衝雲霄,照亮了整片海麵。
“吼——”龍吟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響亮,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海麵上的波浪都變得洶湧起來,拍打在沙灘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迪特裡希猛然抬頭,金色的眼眸裡滿是震驚,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龍吟中蘊含的龍族氣息,純粹而強大,遠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龍族:“這是……龍的聲音!是雷龍王嗎?”
卡利普索也抬了抬眼,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期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啊,雷元素龍王。”他等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從帶著迪特裡希來到稻妻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等待這位雷龍王的出現。這位隱藏了數百年或者說數千年的龍王,終於還是忍不住現身了。
“我們快去看看!”迪特裡希興奮地站起身,拉著卡利普索的手就想往鳴神島的方向跑去。雷龍王的出現讓他暫時忘記了心中的困惑,隻剩下滿滿的好奇與興奮,他想親眼見見這位傳說中的雷元素龍王,看看他是不是和特瓦林叔叔一樣威風凜凜。
卡利普索冇有動,輕輕掙開了迪特裡希的手:“彆急,他會過來的。”他的語氣很肯定,像是早就預料到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他抬手一揮,黑色的能量湧動,在兩人身前形成一道屏障,隔絕了海風與海浪的聲音。“做好準備,這位雷龍王的脾氣可不太好。”
迪特裡希點點頭,握緊了手腕上的卡利普索手環,體內的三種元素力瞬間運轉起來,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他能感受到那股雷元素力量正在快速靠近,越來越強,空氣中的電場越來越密集,頭髮都微微豎起,皮膚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感。
遠處的海麵上,一道黃色的雷光劃破天際,朝著海隻島的方向疾馳而來。雷光越來越近,隱約可以看到一個龐大的身影在雷光中穿梭,那身影覆蓋著金色的鱗片,鱗片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芒,一對巨大的翅膀展開,遮天蔽日,翅膀扇動時,掀起陣陣狂風,讓海麵掀起滔天巨浪。
“好……好厲害!”迪特裡希瞪大了眼睛,金色的眼眸裡滿是震撼。這位雷龍王的體型位元瓦林還要龐大,身上散發的氣息更是恐怖至極,那股純粹的雷元素力量,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毀滅。
雷龍王很快就來到了海隻島的上空,巨大的身影懸停在半空中,金色的眼眸掃視著下方的一切,帶著一股威嚴與冷漠。他的目光落在卡利普索身上時,明顯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像是認出了什麼。
“卡利普索……冇想到你還活著。”雷龍王開口了,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震得人耳膜發疼。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古老的滄桑感,像是經曆了無數歲月的洗禮。
卡利普索抬起頭,與雷龍王對視,金色的眼眸裡冇有絲毫畏懼,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托你的福,活得好好的。”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股針鋒相對的意味。
迪特裡希站在卡利普索身旁,好奇地打量著雷龍王。這位雷龍王的模樣果然威風凜凜,金色的鱗片如同最純淨的黃金,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巨大的翅膀上佈滿了雷紋,每一次扇動都伴隨著劈啪作響的雷光。他的頭顱上長著一對彎曲的犄角,犄角上纏繞著閃電,看起來格外霸氣。隻是,他的眼神太過冷漠,冇有絲毫溫度,讓人有些不敢靠近。
“你找我有事?”雷龍王的目光從卡利普索身上移開,落在迪特裡希身上時,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這是……”
他感覺得到,這個孩子,有著和最初龍族共主尼伯龍根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