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天邊隻堪堪泛起一抹極淡的魚肚白,像是被誰用毛筆尖蘸了一點灰白的顏料,輕輕抹在了墨色的天幕邊緣。離島的碼頭還浸在一片朦朧的晨霧裡,霧氣濕漉漉的,沾在人的髮梢和衣角上,帶著沁骨的微涼。隻有零星幾盞漁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在霧氣中暈開一圈圈模糊的光暈,像是倦鳥的眼睛。海風裹著潮濕的涼意,捲過空蕩蕩的棧橋,棧橋上的木板被海水泡得發脹,踩上去咯吱作響,驚不起半點塵世的波瀾。
四人便藉著這晨霧的掩護,匆匆登上了一艘早已備好的小木船。船身不大,隻容得下四五個人,船板被海水浸得發潮,踩上去還帶著些微的滑膩,手搭在船舷上,能摸到木頭被海風侵蝕後留下的粗糙紋理。船槳劃入水中時,隻發出一陣細碎的水聲,槳葉攪碎了水麵上的月光殘影,漾起一圈圈漣漪,又很快歸於平靜。
卡利普索在登船前便化作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縮回了迪特裡希的意識深海。他素來討厭人多嘈雜的地方,哪怕此刻碼頭空無一人,隻有海風與浪濤的聲響,也懶得在外頭多待片刻,隻在意識深處留下一道淡淡的意念,語氣裡帶著慣有的不耐煩:“彆隨便喊我,吵。”迪特裡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溫熱的觸感還在,嘴角偷偷彎了彎,冇敢出聲應答,生怕擾了這位脾氣古怪的“前輩”。
小木船緩緩駛離碼頭,船帆被海風鼓得滿滿的,像一隻展翅欲飛的白色海鳥,朝著海隻島的方向行去。天漸漸亮了起來,晨霧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慢慢撥開,一點點散去,露出了一望無際的海麵。海水是深邃的藍,像是被打翻的墨硯,又像是蘊藏著無數秘密的琉璃,被風吹得泛起層層疊疊的漣漪,漣漪撞在船舷上,發出細碎的叮咚聲。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下來,在水麵上碎成無數片金色的光斑,晃得人眼睛發花,連帶著遠處的海平麵,都像是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
迪特裡希坐在船舷邊,兩條小腿懸空晃盪著,腳尖時不時踢到冰涼的海水,濺起一串細碎的水花,落在手背上,涼絲絲的。他托著自己的小臉,金色的眼眸裡映著這片茫茫的大海,映著天上漂浮的雲朵,忽然偏過頭,看向身旁正望著遠方出神的空:“空哥哥,稻妻的雷元素龍王在哪啊?”
這話問得突然,空微微一怔,轉過頭看向他。迪特裡希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兩顆小小的星星,滿是孩童般的好奇。在蒙德,有風龍王特瓦林守護著整片大陸的風脈,展開翅膀時能遮蔽半邊天空,龍吟聲震徹山穀;在璃月,岩龍王若陀也曾是鎮守一方的存在,身軀如山巒般巍峨,能操控山石,移山填海;之前聽卡利普索提起,深海裡還有水龍王的眷屬深海龍蜥,盤踞在不見天日的海底秘境。那稻妻作為雷神的國度,執掌著雷元素的權柄,理應也有一位雷元素的龍王,守護著這片土地的元素脈絡纔對。
空被這個問題問住了,他在稻妻遊曆了這麼久,走過鳴神大社的石階,踏過鎮守之森的落葉,聽過無數關於雷神的傳說,聽過鳴神大社的神櫻樹庇佑稻妻千年的故事,聽過鎮守之森的狐齋宮守護結界的過往,卻從未聽過半點關於雷龍王的訊息。他沉吟了片刻,目光落在遠處的海平麵上,才緩緩開口:“小迪特裡希對這個很感興趣嗎?”
“嗯!”迪特裡希重重地點了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臉頰因為興奮微微鼓起,“因為我也是龍族啊。我想知道,是不是每個元素的國度,都有一位龍王守護著。是不是和特瓦林叔叔一樣,都有著很厲害的力量?”
空看著他那雙澄澈的眼睛,心裡忽然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想起了自己走遍提瓦特的初衷,想起了失散的妹妹,想起了那些散落在大陸各處的、關於元素與神明的秘密,想起了七神與龍王之間千絲萬縷的糾葛。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迪特裡希柔軟的頭髮,指尖傳來髮絲溫熱的觸感,冇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悄悄把話題轉移到了彆處:“說起來,海隻島的珊瑚真的很好看,等解決了深海龍蜥的麻煩,我帶你去看珊瑚礁好不好?聽說那裡的海水清澈見底,能看到各種各樣的魚群,還有彩色的珊瑚,在水裡輕輕搖晃,像會動的花。”
迪特裡希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過去,眼睛一亮,金色的瞳孔裡像是有星光在閃爍:“真的嗎?有琉璃袋那樣的魚嗎?就是那種身體亮晶晶的,像裝了星星的魚?”
“說不定有呢。”空笑著回答,伸手拂開飄到眼前的一縷髮絲,目光裡滿是溫柔。
萬葉坐在船尾,手裡握著一支竹笛,笛身泛著溫潤的竹色光澤,他輕輕吹著不成調的曲子,悠揚的笛聲隨著海風飄向遠方,和海浪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溫柔的歌謠。派蒙則趴在船舷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巴巴地望著海麵,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又在惦記著什麼好吃的,或許是海隻島的海鮮麪,或許是甜絲絲的珊瑚糖。
一路上倒是風平浪靜,冇有遇到半點風波,連海鳥都隻是偶爾掠過船帆,發出幾聲清脆的鳴叫。船帆被海風鼓得滿滿的,船身行駛得又穩又快,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推著往前走。不過是短短幾個時辰,太陽便升到了頭頂,金色的陽光灑在海麵上,將海麵照得一片金光閃閃,晃得人睜不開眼睛。遠遠地,一座被碧水環繞的島嶼漸漸出現在視野裡,島上覆蓋著鬱鬱蔥蔥的植被,像是一塊鑲嵌在藍色綢緞上的綠寶石,隱約能看到錯落的屋舍和高聳的珊瑚宮建築,珊瑚宮的尖頂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珠光。
“到了,那就是海隻島。”萬葉放下竹笛,笛音漸漸消散在海風裡,他指著前方的島嶼,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迪特裡希連忙站起身,扒著船舷往前望去,小小的身體因為激動微微顫抖。可越靠近島嶼,他臉上的好奇就漸漸被驚愕取代,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慢慢蒙上了一層難以置信的薄霧。
這不是記憶裡那個生機勃勃的海隻島。
記憶裡的海隻島,沙灘是潔白的,海水是碧藍的,岸邊的珊瑚礁五彩斑斕,漁民們唱著漁歌,孩童們在沙灘上追逐嬉鬨,到處都是歡聲笑語。可眼前的海隻島,熟悉的碧海依舊,岸邊的珊瑚礁卻黯淡了不少光澤,失去了往日的鮮豔色彩,像是蒙上了一層灰撲撲的紗。原本該是孩童嬉鬨、漁民晾曬漁網的沙灘上,此刻空蕩蕩的,連半點人影都冇有,隻有海風捲著沙礫,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誰在低聲哭泣。
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沿著海岸線往島內望去,遍地都是暗紅色的血跡,有的已經乾涸發黑,凝結成一塊塊醜陋的痂,有的還帶著未乾的濕潤,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光。沙灘上散落著不少殘缺的屍體,有穿著反抗軍服飾的人類,他們的鎧甲上佈滿了劃痕和血漬,有的手裡還緊握著斷裂的武器,手指蜷縮著,像是還在做著最後的抵抗;還有體型龐大、模樣猙獰的生物——它們有著堅硬的黑色鱗片,鱗片上沾著暗紅色的血,鋒利的爪子像是兩把淬了毒的匕首,長長的尾巴斷成了幾截,正是萬葉口中提到的深海龍蜥。
海水拍打著沙灘,捲起一陣陣鹹腥的風,風裡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氣息,讓人胃裡一陣翻湧,幾乎要吐出來。
迪特裡希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小臉皺成了一團。他盯著那些深海龍蜥的屍體,金色的眼眸裡滿是嫌棄,聲音小小的,卻帶著無比真切的厭惡:“……好醜。”
在他的認知裡,龍族和龍族的眷屬,都該是極好看的。就像特瓦林叔叔,有著流光溢彩的青色鱗片,展開翅膀時能遮住半個天空,威風凜凜,龍吟聲清越嘹亮;就像他自己,銀白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會泛著珍珠般的光澤,翅膀展開時像是綴滿了星星;卡利斯塔有著一頭雪白的頭髮,容顏清冷又帥氣,像是冰雪雕琢而成的王子;就連總是冷冰冰的、脾氣古怪的卡利普索,化作人形時也是一副精緻的模樣,眉眼間帶著疏離的俊美。可眼前這些深海龍蜥,渾身覆蓋著粗糙的黑鱗,鱗片上佈滿了疙瘩,腦袋扁扁的,眼睛是渾濁的黃色,透著一股凶戾的光,實在和“好看”沾不上半點關係。
嫌棄歸嫌棄,迪特裡希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些散落的人類屍體,注意到了那些穿著反抗軍服飾的士兵僵硬的姿態。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擔憂,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心海姐姐帶領的反抗軍,本來就兵力不足,武器和軍糧都很緊缺,還要對抗稻妻幕府的軍隊,如今又要麵對這些源源不斷、凶戾無比的深海龍蜥,情況一定很糟糕吧?那些犧牲的士兵,他們的家人該有多傷心啊。
空和萬葉的臉色也凝重了起來,眉宇間籠罩著一層陰雲。他們早就料到海隻島的情況不容樂觀,卻冇想到會慘烈到這種地步,冇想到反抗軍已經被逼到瞭如此絕境。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沉重,看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心疼。萬葉收起了竹笛,將它揣進懷裡,手指輕輕摩挲著笛身,像是在壓抑著什麼;空則握緊了腰間的劍,劍柄上傳來冰冷的觸感,他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腳步也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兩人都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加快了腳步,朝著反抗軍的營地走去,靴底踩在沙灘上的血跡和沙礫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迪特裡希和派蒙跟在他們身後,腳步也變得沉重起來。派蒙原本嘰嘰喳喳的,像是一隻停不下來的小麻雀,此刻也安靜了不少,隻是緊緊抓著空的衣角,小臉上滿是擔憂,那雙圓圓的眼睛裡,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
反抗軍的營地設在珊瑚宮附近的一片平坦的空地上,周圍用粗壯的木頭和巨大的石塊築起了簡陋的防禦工事,工事上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有刀劍劈砍的劃痕,有燒焦的印記。營地門口有兩名士兵把守,他們的鎧甲上沾著血汙,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顯然是連日來冇有好好休息過,可他們的眼神卻依舊警惕,握著長槍的手穩穩的,冇有絲毫顫抖。
見到空和萬葉,守衛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露出了驚喜的神色,疲憊的臉上煥發出一絲光彩,連忙對著兩人行禮,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是旅行者大人和萬葉大人!你們終於來了!”
空點了點頭,語氣急切,目光掃過營地周圍的景象,心裡的擔憂又重了幾分:“心海大人在嗎?我們有要事找她。”
“心海大人正在營帳裡研究戰術,一夜冇閤眼了!我這就帶你們過去!”守衛說著,便轉身領著四人往營地深處走去,腳步匆匆,像是生怕耽誤了片刻。
營地裡麵,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士兵們有的在修補武器,有的在搬運傷員,有的在清點物資,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卻又透著一股不屈的韌勁。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草味和血腥味,兩種味道交織在一起,聞起來讓人心裡發酸。
心海的營帳就在營地的最深處,門口掛著一塊淺藍色的布簾,布簾上繡著精緻的珊瑚圖案。守衛伸手掀開布簾,對著裡麵恭敬地喊道:“心海大人,旅行者大人和萬葉大人來了!”
營帳裡的光線有些昏暗,隻有幾盞油燈亮著,跳躍的火光映得牆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草味,比營地裡的味道要濃鬱些,卻也溫和些。珊瑚宮心海正坐在一張堆滿了地圖和文書的桌子前,桌上還放著幾卷竹簡和一支毛筆,毛筆的筆尖還滴著墨汁。她微微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正專注地看著桌上的地圖,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來,那雙清澈的藍色眼眸裡先是閃過一絲疑惑,隨即看到了空和萬葉,疲憊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意,像是冰雪初融,帶著溫柔的暖意。
“啊,是旅行者,還有新的客人啊。”心海的聲音依舊溫柔,像是春日裡的細雨,隻是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一絲沙啞。她站起身,對著迪特裡希和派蒙微微頷首,露出了一個友善的笑容,又和萬葉對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算是認識了。
營帳裡的陳設很簡單,除了一張寬大的桌子和幾把簡陋的椅子,就隻有幾個堆放著草藥和繃帶的箱子,箱子上貼著標簽,寫著各種草藥的名字。心海的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頭髮也有些淩亂,顯然是連日來操勞過度,冇有好好休息,連身上的衣服,都沾著淡淡的墨漬和藥草的味道。
“最近怎麼樣?”空看著她,開門見山地問道,語氣裡帶著真切的關切。
心海輕輕歎了口氣,走到窗邊,伸手掀開窗簾的一角,望著外麵忙碌的士兵,望著遠處海岸線的方向,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帶著一絲沉重:“尚且可以支撐。隻是那些深海龍蜥源源不斷地從海裡湧上來,它們的鱗片堅硬如鐵,普通的武器很難刺穿,而且性情凶暴,攻擊性極強,一旦被它們盯上,幾乎很難脫身。我們的士兵已經連續作戰了好幾天,每個人都筋疲力儘,實在是有些心力交瘁了。”
提到深海龍蜥,迪特裡希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像是一隻警覺的小獸。他想起了卡利普索之前說過的話,想起了那些關於水龍王和眷屬的傳說,想起了卡利普索提起深海龍蜥時那不屑的語氣。他低下頭,小手攥著衣角,偷偷在心裡呼喚卡利普索,聲音又輕又急:“卡利普索,卡利普索,你在嗎?快醒醒!”
意識深海裡一片寂靜,隻有黑色的海水在緩緩翻湧,冇有半點迴應,卡利普索像是陷入了沉睡,根本懶得搭理他。
迪特裡希不死心,又在心裡追問,金色的眼眸裡滿是急切:“卡利普索,你快說話啊!你說深海龍蜥是水龍王的眷屬,那是不是我們乾掉水龍王,這些深海龍蜥就會消失了?是不是就能幫心海姐姐解決麻煩了?”
這一次,意識深海裡終於有了動靜,像是平靜的水麵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一圈圈漣漪。一道帶著幾分無語、幾分嫌棄的意念傳了過來,簡單明瞭,隻有一個字:“?”
迪特裡希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連忙在心裡追問道:“是不是嘛是不是嘛?你快告訴我!如果乾掉水龍王的話,是不是這些深海龍蜥就會失去控製,就會自己消失了?那樣反抗軍的大家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一秒,兩秒,三秒……
意識深海裡又陷入了短暫的寂靜,迪特裡希的心怦怦直跳,緊張地等待著卡利普索的回答,小手攥得更緊了,指節都有些發白。
就在迪特裡希以為卡利普索不會回答的時候,一道極其嫌棄的、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聲音猛地在他的意識裡炸開,震得他的腦袋嗡嗡作響:“你是傻*嗎?”
迪特裡希被這個陌生的詞問得一愣,整個人都僵住了,金色的眼眸裡滿是茫然和疑惑,像是一隻被突如其來的問題難住的小獸。他歪了歪頭,下意識地在心裡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和不解:“傻*是什麼?是罵人的話嗎?為什麼說我是傻*啊?我說錯了嗎?”
意識深海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任憑迪特裡希怎麼呼喚,怎麼追問,卡利普索都再也冇有半點迴應,顯然是被這個問題氣得不想說話了,或許是懶得再和這個“不開竅”的小傢夥浪費口舌。
迪特裡希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一臉茫然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困惑,正好對上空看過來的目光。空看著他這副傻乎乎的、像是被欺負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指尖傳來髮絲柔軟的觸感,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怎麼了?在想什麼?小臉皺得像個包子。”
迪特裡希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撲閃著,像是兩隻蝴蝶的翅膀,他把心裡的疑問說了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還有一絲好奇:“空哥哥,傻*是什麼意思啊?”
空:“……”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抽了抽,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萬葉原本正站在窗邊,望著外麵的景象出神,聽到這話,也忍不住轉過頭來,看向迪特裡希,眼神裡帶著幾分忍俊不禁,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心海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那雙清澈的藍色眼眸裡閃過一絲笑意,她連忙彆過頭,伸手捂住了嘴,肩膀微微顫抖著,像是在極力壓抑著笑意。
營帳裡原本沉重壓抑的氣氛,倒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沖淡了不少,連空氣中的藥草味,似乎都變得清甜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