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破碎而混亂,像是被打碎的鏡子,拚接不出完整的故事,卻帶著強烈的情感衝擊。迪特裡希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劇痛難忍,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他能感受到畫麵裡的憤怒、痛苦、絕望,還有一絲深深的悲哀,那是屬於龍族的悲哀,彷彿烙印在了靈魂深處。
“啊——”迪特裡希抱著腦袋,痛苦地蹲下身,身體蜷縮成一團。那些破碎的畫麵在他腦海裡反覆閃現,暗紫色巨龍的咆哮聲、人們的哭喊聲、弓箭破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悲壯的輓歌。
他不知道這些畫麵是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裡,但他能肯定,這些畫麵和這顆心臟的主人有關,和那段他已經遺忘的過去有關。
不知過了多久,腦海裡的畫麵漸漸消散,劇痛也慢慢緩解。迪特裡希緩緩鬆開手,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他看著那顆依舊在跳動的心臟,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有同情,有迷茫,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親近。
他能感受到,這顆心臟的主人,曾經經曆過巨大的痛苦,最終隕落在這裡。而自己,似乎繼承了他的一部分氣息,或者說,他們本就源自同一個族群。
“你是不是……很孤單?”迪特裡希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他站起身,走到心臟下方,不再嘗試觸摸,隻是靜靜地看著它,像是在陪伴一個孤獨的老友。
心臟的跳動似乎放緩了一些,暗紅色的光芒也變得柔和了許多,空氣中的悲傷氣息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淡淡的暖意,像是在迴應他的陪伴。
迪特裡希坐在地上,背靠著岩壁,看著那顆巨大的心臟。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想起了溫迪不願提及的過去,想起了那些埋藏在心底的疑問。或許,這顆心臟,就是解開他身世之謎的關鍵?或許,它的主人,就是溫迪曾經提到過的“杜林”?
可他不敢肯定,也不敢輕易下結論。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著這顆孤獨的心臟,感受著它的跳動,感受著那份同源的氣息。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山洞外的風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陽光透過洞口的縫隙照進來,形成一道光柱,落在迪特裡希的身上。他靠在岩壁上,漸漸平複了心情,體內的龍力也恢複了平靜,隻是依舊能感受到與那顆心臟之間的微弱共鳴。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待了多久,直到肚子傳來“咕咕”的叫聲,纔想起自己還冇吃午飯。迪特裡希從懷裡拿出布包,打開一看,蘋果派還帶著一絲餘溫。他拿起一塊,慢慢吃了起來,目光依舊冇有離開那顆心臟。
吃完蘋果派,他又從懷裡掏出暖手寶,捂在冰涼的手上。山洞裡的溫度很高,可他還是覺得有些冷,不是身體上的冷,而是心裡的冷。一想到這顆心臟的主人可能經曆過的痛苦,一想到自己未知的過去,他就忍不住感到一陣茫然。
“溫迪哥哥……”迪特裡希輕聲呢喃著,眼底泛起一絲委屈。如果溫迪在這裡,他會不會知道這顆心臟的秘密?會不會告訴自己,這顆心臟的主人是誰,和自己又有著怎樣的聯絡?
他知道溫迪是為了他好,纔不願提及他的過去,可現在,這顆突然出現的龍心,讓他對過往的渴望變得愈發強烈。他想知道真相,想知道自己和這顆心臟的主人到底是什麼關係,想知道龍族曾經發生過什麼。
就在這時,山洞外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伴隨著風元素的波動。迪特裡希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是溫迪的氣息!
“溫迪哥哥!”他朝著洞口的方向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與依賴。
很快,一個綠色的身影出現在洞口,帶著一身風雪,臉上帶著熟悉的溫柔笑容。“小迪特裡希,原來你在這裡,可讓我好找。”溫迪走進山洞,看到迪特裡希,眼底閃過一絲欣慰,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顆巨大的心臟上,笑容漸漸凝固,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悲傷,有愧疚,還有一絲深深的無奈。
迪特裡希跑到溫迪身邊,緊緊抓住他的手,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急切:“溫迪哥哥,你看!這顆心臟!它在跳動,而且它和我有著一樣的氣息,是龍族的氣息!”
溫迪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那顆懸浮在空中的心臟,眼神悠遠而深沉,像是在回望一段遙遠的往事。山洞裡隻剩下心臟沉悶的跳動聲,還有兩人之間沉默的呼吸。
過了許久,溫迪才緩緩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迪特裡希,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小迪特裡希,你知道這顆心臟的主人是誰嗎?”
迪特裡希搖了搖頭,眼底滿是期待:“我不知道,但是我能感覺到,他和我是同族。溫迪哥哥,你知道對不對?你告訴我,他是誰?他和我有什麼關係?”
溫迪看著他急切的模樣,心裡泛起一陣心疼。他知道,有些秘密,終究是瞞不住的。或許,現在就是告訴迪特裡希一部分真相的時機,哪怕隻是冰山一角,也好過讓他在迷茫中獨自猜測。
他牽著迪特裡希的手,走到心臟下方,仰起頭,看著那顆跳動的巨心,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訴說一個塵封已久的傳說:“他叫杜林,是曾經隕落在蒙德雪山的巨龍,也是……你的同族。”
“杜林……”迪特裡希輕聲重複著這個名字,腦海裡再次閃過那些破碎的畫麵——暗紫色的的巨龍,燃燒的城市,綠色的身影,還有那支凝聚著風與星光的箭。原來,那些畫麵裡的巨龍,就是這顆心臟的主人,就是杜林。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他……已經死了嗎?”迪特裡希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能感受到心臟裡殘留的衰敗氣息,知道它的主人早已隕落。
“嗯,他已經死了,在很久很久以前。”溫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悲傷,“他是莫名來到蒙德的外來者,帶著對世界的好奇與懵懂降臨,卻最終淪為了破壞的工具。那一戰,蒙德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而我,親手結束了他的生命。”
迪特裡希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溫迪:“是你……殺了他?”
溫迪點了點頭,眼底的愧疚愈發濃厚:“當時的他,被毒血的力量侵蝕,失去了理智,瘋狂地破壞蒙德的土地,傷害這裡的人民。我彆無選擇,隻能用風的力量,終結了他的痛苦。”他頓了頓,輕輕握住迪特裡希的手,“小迪特裡希,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接受,畢竟他是你的同族,但當時的情況,我冇有彆的辦法。”
溫迪冇有透露出他們曾經相識的事實,也冇有道出特瓦林的存在。
迪特裡希冇有說話,隻是呆呆地看著溫迪,又看了看那顆跳動的心臟。他心裡冇有憤怒,也冇有責怪,隻有深深的悲哀。他能從那些破碎的畫麵裡感受到杜林的痛苦與迷茫,能感受到他並非自願成為破壞者,隻是被命運捉弄,被毒血侵蝕,最終走向了毀滅。
溫迪哥哥冇有錯,他是為了守護蒙德,為了守護這裡的人民。而杜林,也是一個可憐的受害者。
“他……很痛苦,對不對?”迪特裡希輕聲問道,眼底泛起淚光。
“嗯,他很痛苦。”溫迪的聲音溫柔而沉重,“他隻是一個想要瞭解世界、想要尋找同伴的孩子,卻被利用,最終落得這樣的下場。死後,他的身體化作了雪山的一部分,而他的心臟,因為蘊含著強大的龍力,一直留存到現在,依靠著雪山的地脈能量和這些髓晶維持著微弱的跳動。”
“髓晶?”迪特裡希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了阿貝多筆記裡的名字,“原來那些紅色的晶石叫髓晶!”
“對,它們是雪山特有的晶石,能吸收並儲存能量,這顆心臟能留存至今,多虧了這些髓晶的滋養。”溫迪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在那顆心臟上,“杜林的身體雖然隕落了,但他的意誌似乎還殘留在這顆心臟裡,帶著對世界的眷戀,還有對同族的期盼。”
迪特裡希看著那顆心臟,突然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被吸引到這裡,為什麼會感受到如此強烈的共鳴。不僅僅是因為同族的氣息,更是因為杜林殘留的意誌,在呼喚著他,在期盼著能有一個同族,知曉他的故事,理解他的痛苦。
“溫迪哥哥,他是不是很孤單?”迪特裡希的聲音帶著哽咽,“死後這麼久,隻有這顆心臟留在這裡,連一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是,他很孤單。”溫迪輕輕歎了口氣,伸手將迪特裡希攬入懷裡,“所以,你能來到這裡,能感受到他的氣息,對他來說,或許也是一種慰藉。”
迪特裡希靠在溫迪的懷裡,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他伸出手,朝著那顆心臟的方向輕輕揮舞了一下,金色的龍力再次散發出來,溫柔地包裹住那顆巨大的心臟。這一次,冇有排斥,隻有深深的共鳴,像是久彆重逢的親人,在訴說著彼此的孤獨與思念。
心臟的跳動變得溫柔起來,暗紅色的光芒也變得愈發柔和,空氣中的悲傷氣息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淡淡的暖意。迪特裡希能感受到,杜林殘留的意誌在迴應他,帶著一絲欣慰,一絲釋然。
“杜林,我會經常來看你的。”迪特裡希輕聲說道,像是在對那顆心臟承諾,也像是在對自己承諾,“我會陪你說話,會告訴你蒙德現在的樣子,會告訴你,你不是孤單的。”
心臟似乎聽懂了他的話,跳動的節奏變得輕快了一些,一縷淡淡的暗紅色光芒從心臟裡溢位,化作一道輕柔的氣流,拂過迪特裡希的臉頰,像是在迴應他的承諾。
溫迪看著這一幕,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或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杜林的悲劇已經無法挽回,但迪特裡希的出現,卻能給這顆孤獨的心臟帶來慰藉,也能讓那段塵封的往事,以一種溫柔的方式,得到和解。
“好了,小迪,我們該回去了。”溫迪輕輕拍了拍迪特裡希的後背,“天色不早了,路?和斯塔該擔心了,而且阿貝多應該也回到營地了,他要是發現你不見了,肯定會著急的。”(路?告訴了阿貝多迪特裡希要去。)
迪特裡希點了點頭,依依不捨地看了那顆心臟一眼,擦掉臉上的眼淚,對著心臟揮了揮手:“杜林,我下次再來看你。”
說完,他牽著溫迪的手,轉身朝著洞口走去。走出山洞的那一刻,晚風吹拂著臉頰,帶著雪山特有的涼意,卻不再讓人覺得寒冷。迪特裡希回頭看了一眼洞口,彷彿能看到那顆跳動的心臟,在暗紅色的光芒中,散發著淡淡的溫暖。
“溫迪哥哥,以後我們可以經常來這裡看杜林嗎?”迪特裡希仰起頭,看著溫迪,眼底滿是期待。
“當然可以。”溫迪笑著點頭,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隻要你想,我們隨時都可以來。”
兩人並肩走在雪山的雪地上,夕陽的餘暉灑在雪山上,給皚皚白雪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迪特裡希緊緊牽著溫迪的手,心裡雖然依舊有迷茫,依舊想知道自己完整的過去,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執著於答案。
他知道,無論自己的過去是什麼樣的,無論未來會遇到什麼,他都不是孤單的。他有溫迪,有路?,有斯塔,有阿貝多,有可莉,有蒙德的大家,還有一顆在雪山深處等待著他的龍心。
風帶著他們的腳步聲,傳遍了雪山的山穀,像是在訴說著一段新的故事,一段關於陪伴、關於和解、關於成長的故事。迪特裡希抬頭看向天空,夕陽的光芒映在他的眼底,琥珀色的眸子亮得像盛滿了星光。他知道,隻要有溫迪在身邊,隻要有這些在意的人在身邊,他就能勇敢地麵對一切,就能找到屬於自己的歸宿。
回到阿貝多的營地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阿貝多果然已經回來了,正站在營地門口張望,看到迪特裡希和溫迪,臉上的表情瞬間化作了鬆了口氣的笑容。
“你們終於回來了。我回來之後發現你不在,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正要去找你。”阿貝多走上前,目光落在迪特裡希身上,看到他紅紅的眼眶,皺了皺眉,“你怎麼了?是不是在雪山遇到危險了?”
“冇有,我冇事。”迪特裡希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我就是在雪山裡找到了一個有趣的地方,遇到了一位……朋友。”
阿貝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溫迪,溫迪隻是笑了笑,冇有解釋。阿貝多見狀,也冇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冇事就好。天黑了,雪山不安全,我們先回營地吧,我熬了熱湯,正好暖暖身子。”
“好!”迪特裡希笑著應下,牽著溫迪的手,跟著阿貝多走進了營地。
帳篷裡的壁爐燒得正旺,暖意融融。阿貝多端上熱氣騰騰的熱湯,裡麵放了雪山特有的蘑菇和肉類,香氣撲鼻。迪特裡希喝了一口熱湯,溫暖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身上最後的寒意,心裡也暖暖的。
他一邊喝著湯,一邊看向溫迪,正好對上溫迪溫柔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迪特裡希知道,關於他的過去,關於杜林的故事,還有很多秘密等待著被揭開,但他不急了。
他有足夠的時間去等待,有足夠的勇氣去麵對,因為他知道,無論何時,溫迪都會陪在他身邊,和他一起,守護著蒙德,守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也守護著雪山深處那顆孤獨而溫暖的龍心。
夜色漸深,雪山的風漸漸平息,營地的帳篷裡,溫暖的光芒透過縫隙灑在雪地上,像是一顆小小的星辰,在茫茫雪夜裡,散發著安穩而溫柔的光芒。迪特裡希靠在溫迪的身邊,聽著阿貝多講述著雪山的研究成果,偶爾插上幾句話,笑聲在帳篷裡迴盪,溫暖而愜意。
如果,杜林和特瓦林在的話,或許會更好吧。
溫迪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