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蒙德城的彩繪玻璃窗,在騎士團宿舍的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迪特裡希正坐在窗邊的小凳上,手裡拿著一根剛削好的木枝,笨拙地模仿著溫迪教他的手法雕刻風之翼的雛形。木屑簌簌落在膝頭,他皺著小眉頭,時不時抬頭看向窗外——今天的風帶著一絲清甜的涼意,是雪山方向吹來的,讓人忍不住想起阿貝多在雪山營地熬的熱湯,還有實驗室裡那些閃爍著奇異光芒的試劑。
“小迪,在發呆嗎?”路?端著一盤剛烤好的甜甜花釀餅走進來,香氣瞬間填滿了房間。她將盤子放在桌上,伸手揉了揉迪特裡希的頭髮,指尖觸到他柔軟的髮絲,“斯塔去城外巡邏了,晚飯前纔回來。你要是冇事做,不如去雪山找阿貝多閣下?他前幾天還問起你,說有新做的低溫環境下的風元素探測器,想讓你試試效果。”
迪特裡希眼睛一亮,手裡的木枝“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立刻站起身,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期待:“真的嗎?我可以去雪山找阿貝多哥哥?”這段時間他跟著溫迪修煉風元素掌控,已經能熟練地用風翼在高空滑翔,甚至能凝聚風刃切割樹枝,對付雪山那些零散的丘丘人根本不在話下,溫迪也說過,以他現在的實力,隻要不深入雪山核心區域,就不會有危險。
“當然可以。”路?笑著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件厚厚的羊毛鬥篷遞給她,“雪山冷,把這個穿上,再帶上這個暖手寶,阿貝多閣下的營地雖然有壁爐,但外麵轉悠的時候可彆凍著了。”她頓了頓,又拿起一個裝滿蘋果派的布包塞進迪特裡希懷裡,“還有這個,你和阿貝多閣下都愛吃的,路上餓了也能墊墊肚子。”
“謝謝路?姐姐!”迪特裡希飛快地穿上鬥篷,將暖手寶揣進懷裡,布包牢牢抱在臂彎,轉身就朝著門口跑去,“我傍晚就回來!”
“注意安全!遇到危險就喊溫迪閣下,風會傳信的!”路?在他身後叮囑,看著少年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這孩子回來之後,整個人都鮮活了許多,不再像剛甦醒時那樣帶著迷茫的怯懦,倒像是真正紮根在了蒙德的土地上,肆意生長著。
迪特裡希一路跑出騎士團,沿著城門的石板路往城外走。街道上熱鬨非凡,獵鹿人餐廳的夥計正吆喝著新出爐的烤肉,花店的老闆娘在修剪新鮮的塞西莉亞花,幾個小孩圍著賣風車的攤販嘰嘰喳喳。他笑著揮手和熟悉的街坊打招呼,風元素在腳下輕輕湧動,帶著他的腳步輕快地掠過街道,很快就出了蒙德城,朝著雪山的方向奔去。
風翼在背後展開,迪特裡希藉著風的力量一躍而起,滑翔在蒙德的上空。下方是連綿的青草地,風吹過麥田,掀起金色的波浪,遠處的風車慢悠悠地轉動著,與藍天白雲相映成趣。他忍不住張開雙臂,讓風裹著自己的身體,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鼻尖縈繞著青草與泥土的芬芳,心裡滿是自由的暢快。這段時間溫迪教了他很多掌控風元素的技巧,從最初的勉強凝聚風團,到現在能隨心所欲地藉助風力滑翔、感知周圍的元素流動,進步快得連他自己都驚訝。
滑翔了約莫半個時辰,雪山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巍峨的山峰覆蓋著皚皚白雪,山頂縈繞著淡淡的雲霧,遠遠望去,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迪特裡希調整風翼的角度,緩緩降落在雪山腳下的營地附近,收起風翼,裹緊了身上的鬥篷。這裡的溫度果然比蒙德城低了許多,寒風颳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但他體內的龍力隱隱湧動,驅散了大部分寒意,再加上懷裡的暖手寶,倒也不覺得難熬。
他熟門熟路地朝著阿貝多的營地走去,沿途的雪地上留著零星的腳印,應該是研究員們留下的。營地的帳篷錯落有致地搭建在背風的山坡下,煙囪裡冒著裊裊炊煙,空氣中混雜著煤炭燃燒的味道和淡淡的試劑清香。迪特裡希快步走過去,掀開主帳篷的門簾,裡麵空無一人,隻有桌上擺放著幾本攤開的筆記,還有一個半滿的試劑瓶,裡麵的液體呈現出詭異的紫色,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阿貝多哥哥不在嗎?”迪特裡希皺了皺眉,探頭往旁邊的實驗室帳篷看了看,裡麵同樣空蕩蕩的,隻有實驗台上擺放著一些儀器和礦石樣本。他走到桌邊,拿起一本筆記翻看,上麵畫著密密麻麻的礦石結構圖,還有一些他看不懂的公式,其中一頁提到了“星銀礦石”和“龍族”,旁邊還畫著紅色晶石的草圖,看起來有些眼熟。
迪特裡希放下筆記,心裡有些失落。他本來還想讓阿貝多看看自己雕刻的風之翼雛形,順便試試那個新做的風元素探測器,冇想到對方竟然不在。他在帳篷裡轉了一圈,實在無聊,便決定在營地附近轉悠轉悠,說不定能遇到阿貝多,就算遇不到,看看雪山的風景也好。
他揣好暖手寶,將裝著蘋果派的布包掛在腰間,走出營地。寒風捲著雪花撲麵而來,他下意識地凝聚風元素形成一道屏障,將風雪擋在外麵。現在的他,已經能熟練地用風元素保護自己,這都是溫迪的功勞。想到溫迪,迪特裡希的臉頰微微發燙,腦海裡浮現出清晨在風起地的畫麵,溫迪溫柔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我們互相做對方的男朋友,永遠陪著彼此。”
他晃了晃腦袋,把那些甜蜜的思緒拋開,沿著營地旁邊的小路往雪山深處走去。雪地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周圍靜悄悄的,隻有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魔物嚎叫。迪特裡希並不害怕,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的元素流動,隻要有大型魔物靠近,風元素就會提前預警,而以他現在的實力,對付那些普通的丘丘人、史萊姆,簡直是綽綽有餘。
他一邊走,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景色。雪山的風景和蒙德城截然不同,冇有鮮豔的花草,冇有熱鬨的人群,隻有茫茫的白雪和陡峭的岩石,卻透著一種蒼茫而壯闊的美。偶爾能看到幾隻雪團丘丘人縮在岩石縫裡取暖,看到他過來,嚇得瑟瑟發抖,卻不敢貿然攻擊——之前它們吃過迪特裡希的虧,知道這個看起來軟乎乎的少年,其實擁有著不容小覷的力量。
迪特裡希冇有為難它們,隻是揮了揮手,用風元素將它們吹得更遠一些,便繼續往前走去。他越走越深,漸漸遠離了阿貝多的營地,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風也變得更加凜冽。但他體內的龍力卻越發活躍起來,像是在呼應著什麼,讓他渾身充滿了力量,甚至感覺不到寒冷。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洞口被厚厚的積雪和岩石遮擋著,若不是他感知到裡麵有微弱的元素波動,恐怕根本發現不了這裡。迪特裡希停下腳步,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山洞,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想要進去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洞口的積雪,鑽進了山洞。剛一進去,一股溫熱的氣息就撲麵而來,與洞外的嚴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山洞裡很寬敞,牆壁上鑲嵌著寬敞,牆壁上鑲嵌著許多紅色的晶石,散發著淡淡的紅光,將整個山洞映照得暖意融融。這些晶石晶瑩剔透,像是凝固的火焰,迪特裡希盯著它們看了一會兒,突然想起阿貝多筆記裡的草圖——對,就是這個!阿貝多說過這叫什麼髓來著?他皺著眉頭想了半天,腦子裡亂糟糟的,怎麼也記不起來,最後隻好作罷,反正等見到阿貝多再問也不遲。
紅色晶石散發的光芒照亮了前行的路,迪特裡希沿著山洞往裡走。山洞蜿蜒曲折,越往裡走,溫熱的氣息就越濃厚,空氣中漸漸瀰漫起一股奇異的味道,像是鐵鏽,又帶著一絲淡淡的龍涎香。他體內的龍力越發躁動起來,心臟砰砰直跳,像是在朝著某個方向共鳴。
迪特裡希握緊了拳頭,凝聚起風元素護在周身,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山洞的儘頭越來越近,紅色晶石的光芒也越來越亮,隱約能聽到一種沉悶的、規律的聲響,像是……心跳聲?
他加快腳步,轉過最後一個拐角,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僵在原地,呼吸都停滯了。
山洞的最深處,矗立著一顆巨大的心臟。它懸浮在半空中,表麵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薄膜,像是凝固的血液。心臟的體積堪比一棟小房子,每一次跳動都帶著震耳欲聾的聲響,整個山洞都在隨之微微震顫,暗紅色的光芒隨著心跳的節奏明暗交替,映照得整個空間詭異而肅穆。
更讓迪特裡希震驚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從這顆心臟裡散發出來的,是與他同源的氣息——那是龍族獨有的、帶著古老與威嚴的氣息。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茫然與震驚,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這是什麼?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心臟?為什麼它會散發著和自己同族的氣息?無數個問號在他腦海裡盤旋,讓他原本平靜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也從未感受過如此強烈的同族氣息。之前在蒙德,他以為自己是唯一的龍,哪怕溫迪偶爾會提起“杜林”這個名字,他也毫無印象,隻當是久遠年代裡的某個傳說。可現在,這顆跳動的心臟,這濃鬱的龍族氣息,都在告訴他,他不是孤單的,這蒙德曾經有過和他一樣的存在,甚至……這顆心臟的主人,可能和他有著某種未知的聯絡。
迪特裡希緩緩抬起腳步,朝著那顆巨大的心臟走去。每走一步,他體內的龍力就越發活躍,像是在歡呼,又像是在悲鳴。他能感受到心臟跳動時傳遞出的力量,那是一種磅礴而衰敗的力量,帶著無儘的滄桑與悲涼,彷彿在訴說著一段被時光掩埋的往事。
他走到心臟下方,仰起頭,看著這顆懸浮在空中的巨獸之心。心臟的表麵有許多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暗紅色的薄膜下,隱約能看到流動的、像是血液一樣的液體。每一次跳動,都有一縷縷暗紅色的能量從心臟裡溢位,消散在空氣中,而那些鑲嵌在牆壁上的紅色晶石,似乎就是在吸收這些能量,纔會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你……是誰?”迪特裡希輕聲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不知道這顆心臟是否有意識,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出這樣的話,隻是本能地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心臟依舊在規律地跳動著,冇有迴應他的問話,隻有沉悶的聲響在山洞裡迴盪。可迪特裡希卻覺得,自己彷彿能讀懂這份沉默裡的情緒——那是孤獨,是痛苦,是不甘,還有一絲淡淡的眷戀。
他伸出手,想要觸摸那顆心臟,指尖剛要碰到暗紅色的薄膜,一股強大的力量突然從心臟裡爆發出來,將他狠狠彈開。迪特裡希踉蹌著後退幾步,重重地撞在身後的岩壁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冇有退縮,反而更加堅定地看著那顆心臟。剛纔那股力量雖然強大,卻冇有傷害他的意思,更像是一種警告,又或是一種本能的防禦。
迪特裡希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嘗試著將自己的龍力釋放出來,小心翼翼地朝著那顆心臟傳遞過去。他冇有惡意,隻是想靠近,想瞭解,想知道這顆心臟背後隱藏的秘密,想知道它和自己到底有著怎樣的聯絡。
龍力化作一縷淡淡的金色光芒,緩緩朝著心臟飄去。這一次,心臟冇有再排斥他,金色的龍力觸碰到底部的薄膜時,像是被吸附一般,融入了心臟之中。
就在龍力融入的瞬間,迪特裡希的腦海裡突然湧入了無數破碎的畫麵。
那是一片漆黑的夜空,流星劃過天際,帶著毀滅的氣息墜向大地;那是一座燃燒的城市,人們在哭喊,騎士們在戰鬥,鮮血染紅了土地;那是一個巨大的身影,有著暗紫色的鱗片,鋒利的爪牙,在天空中咆哮,眼裡滿是痛苦與瘋狂;還有一個綠色的身影,手持弓箭,站在山峰之巔,箭尖凝聚著風的力量,朝著痛苦的巨龍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