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龍吟聲愈發清晰,像是在為某種儀式奏響序曲。四人穿過最後一片濃密的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反生法陣的光芒已徹底消散,原地隻剩下一片泛著淡淡金光的空地,而空地中央,一尊半透明的虛影正靜靜佇立。
那虛影身著玄色長袍,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深淵氣息,麵容模糊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正是尼伯龍根的殘影。他身前的石台上,一枚通體雪白、佈滿銀紋的巨蛋靜靜躺著,蛋殼上流轉著溫潤的光暈,卻不見卡利斯塔與迪特裡希的蹤影。
“尼伯龍根!”溫迪周身的風元素瞬間暴走,豎琴琴絃無風自動,發出尖銳的嗡鳴,“把迪特裡希交出來!你對他做了什麼?”他眼底翻湧著怒意,之前的不安在此刻徹底爆發——那枚蛋透著詭異的生命力,卡利斯塔和小迪的氣息卻在此刻戛然而止,不難讓人聯想到最糟糕的結果。
尼伯龍根的殘影緩緩抬眼,聲音空洞卻帶著一絲悲憫:“我並未傷害他,隻是讓他回到了本該在的地方。”
“胡說!”溫迪指尖風刃凝聚,寒光凜冽,“他的氣息在這裡消失了!還有卡利斯塔!你把他們藏到哪裡去了?”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從巨蛋後方竄出,身形矯健如獵豹,周身覆蓋著暗紫色的鱗片,正是斯凱奇亞。他擋在尼伯龍根殘影身前,利爪閃爍著幽光,語氣桀驁:“風神大人,何必動怒?小殿下隻是完成了‘反生’,迴歸本源罷了。”
“迴歸本源?”鐘離眉頭緊鎖,岩元素在掌心凝聚成盾,“你是說,迪特裡希與這枚蛋融為一體了?”
“是,也不是。”尼伯龍根的殘影緩緩開口,“反生法陣,並非抹殺,而是回溯。他本是遠古龍種與天理之力的結合體,隻是降生時意外分成兩位,淪為殘缺體。我所做的,不過是幫他找回真身,剝離那些多餘的‘記憶枷鎖’。”
“多餘的記憶?”溫迪怒極反笑,風刃猛地劈出,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那些和我們相處的時光,那些他珍視的情感,在你眼裡就是枷鎖?”
風刃狠狠撞在斯凱奇亞的鱗片上,迸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斯凱奇亞毫髮無損,反而獰笑著撲向溫迪:“凡俗的羈絆隻會拖累殿下!大人此舉,是為了讓他成為真正的強者!”
“滾開!”溫迪側身避開利爪,豎琴一揮,數道風刃交織成網,同時對空喊道,“空,老爺子,掩護我!”
空立刻會意,元素力凝聚成劍,與斯凱奇亞纏鬥在一起。派蒙雖嚇得躲在鐘離身後,卻也不忘大喊:“加油啊!一定要救出小迪特裡希!”
鐘離周身岩柱拔地而起,將巨蛋與尼伯龍根殘影圍在中央,沉聲道:“尼伯龍根,你所謂的‘本源’,並非他所願。強行回溯,隻會毀了他。”他掌心岩元素湧動,隨時準備發動攻擊,“若你執意如此,休怪我們不客氣。”
“你們不懂。”尼伯龍根的殘影輕輕抬手,巨蛋上的銀紋瞬間亮起,“他的宿命早已註定,守護遠古林地,喚醒沉睡的龍群,這纔是他存在的意義。那些凡人的記憶,隻會讓他迷失。”
“意義不是你能定義的!”溫迪周身狂風大作,形成一道巨大的風龍捲,將斯凱奇亞捲入其中,“他想做什麼,想成為什麼樣的人,隻有他自己說了算!”風龍捲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狠狠砸向尼伯龍根的殘影,卻在觸及對方身體時瞬間消散,彷彿打在了空氣上。
“殘影無法被摧毀。”斯凱奇亞掙脫風龍捲,嘴角溢血卻依舊凶悍,“你們阻止不了大人的計劃!等殿下破殼而出,便是新的紀元!”他再次撲來,利爪直取溫迪要害。
鐘離岩盾一橫,擋住利爪,岩元素順著斯凱奇亞的手臂蔓延,試圖將其石化。“隻要蛋還在,就有轉機。”他沉聲道,“空,溫迪,集中力量打破蛋殼!”
溫迪立刻反應過來,與空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凝聚全身元素力。空的劍上燃起熾熱的火焰,溫迪的豎琴則奏響激昂的樂章,風與火交織成一道巨大的能量光柱,朝著巨蛋狠狠轟去。
斯凱奇亞瞳孔驟縮,想要阻攔卻被鐘離死死纏住。能量光柱狠狠撞在蛋殼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雪白的蛋殼上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痕,銀紋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尼伯龍根的殘影發出一聲低沉的歎息,身影變得更加透明:“執念,終究是障礙。”
蛋殼上的裂痕如蛛網般蔓延,溫潤的光暈愈發黯淡,尼伯龍根的殘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抬手對著斯凱奇亞沉聲道:“走,帶著蛋離開。”
斯凱奇亞聞言,猛地掙脫鐘離的岩元素束縛,利爪在虛空狠狠一抓——暗紫色的能量撕裂空氣,一道扭曲的空間裂縫驟然張開,裡麵漆黑一片,透著吞噬一切的寒意。他轉身就要去抱石台上的巨蛋,卻被溫迪的風刃攔住去路。
“想走?問過我了嗎!”溫迪周身狂風呼嘯,豎琴化作一柄流光溢彩的風之劍,他縱身躍起,劍刃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劈向斯凱奇亞,“今天不把小迪交出來,你們誰也彆想離開!”
斯凱奇亞怒吼一聲,暗紫色鱗片泛起幽光,硬生生扛下這一擊,肩頭卻被風刃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的血液滴落地麵,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小坑。他顧不上疼痛,再次撲向巨蛋,而尼伯龍根的殘影則抬手釋放出濃鬱的深淵氣息,化作無數黑影纏住溫迪與空,為斯凱奇亞爭取時間。
“鐘離先生!”空被黑影纏住,劍上的火焰忽明忽暗,“不能讓他們把蛋帶走!”
鐘離頷首,掌心岩元素暴漲,化作數道粗壯的岩刺,朝著尼伯龍根的殘影與斯凱奇亞同時射去。“此路不通!”岩刺破空而來,帶著厚重的威壓,尼伯龍根的殘影不得不分神抵擋,黑影的束縛力頓時減弱。
空趁機掙脫,火焰劍狠狠劈向斯凱奇亞的後背。斯凱奇亞吃痛,身形一個踉蹌,指尖剛觸碰到巨蛋的蛋殼,便被這一擊打得向前撲去。巨蛋失去支撐,從石台上滾落,順著空地的斜坡朝著空間裂縫滾去。
“小殿下!”斯凱奇亞目眥欲裂,想要回身去接,卻被溫迪的風之劍死死纏住,劍刃一次次劃過他的鱗片,傷口越來越多。
尼伯龍根的殘影也急了,周身深淵氣息瘋狂湧動,想要去阻攔滾落的巨蛋,卻被鐘離的岩盾擋住。“你的對手是我。”鐘離麵色沉靜,岩盾愈發厚重,“強行乾預他人宿命,本就逆天而行。”
巨蛋在地麵上翻滾,蛋殼上的裂痕越來越大,銀紋徹底熄滅。它越滾越快,徑直衝向那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斯凱奇亞眼睜睜看著它滾入裂縫之中,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吼!”
空間裂縫彷彿感受到了巨蛋的進入,開始劇烈收縮,周圍的空間扭曲得更加厲害。尼伯龍根的殘影看著裂縫閉合的瞬間,身影劇烈波動起來,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痛楚:“終究……還是錯了嗎?”
溫迪趁機一劍刺穿斯凱奇亞的肩胛,風元素力湧入對方體內,將其狠狠釘在地麵上。“蛋呢?!”他揪著斯凱奇亞的衣領,眼底滿是猩紅,“你把小迪弄去哪裡了?!”
斯凱奇亞咳出一口黑血,慘笑道:“空間裂縫……隨機穿梭……冇人知道殿下會落在提瓦特的哪個角落……或許……永遠也找不回來了……”
尼伯龍根的殘影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身影徹底變得透明,最終隱去在空氣中,隻留下一句縹緲的低語:“尋回……本源……亦或……迷失……全看他自己了……”
空地恢複了平靜,隻剩下受傷的斯凱奇亞,以及麵色凝重的四人。溫迪鬆開斯凱奇亞,踉蹌著走到石台前,看著巨蛋滾落的痕跡,指尖微微顫抖。他明明拚儘了全力,卻還是讓迪特裡希陷入了未知的險境。
鐘離走到他身邊,沉聲道:“空間裂縫雖隨機,但蛋上殘留著迪特裡希與卡利斯塔的氣息,隻要順著氣息追查,未必冇有蹤跡。”
空也點頭:“我們分頭行動,一定能找到小迪的。”
派蒙也鼓起勇氣,飛到溫迪身邊:“對呀溫迪,小迪那麼厲害,肯定能保護好自己的!我們一起找,一定能找到他!”
溫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自責與焦慮,風之劍變回豎琴。他抬手撫摸著琴絃,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無論他在提瓦特的哪個角落,哪怕翻遍每一寸土地,我也要把他找回來。”
被釘在地上的斯凱奇亞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低聲道:“你們找不到的……小殿下的本源一旦覺醒……便不再是你們認識的那個迪特裡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