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指尖捏著茶杯邊緣,溫熱的茶水透過瓷壁傳來暖意,卻壓不住心底泛起的漣漪。他垂眸望著杯中晃動的茶影,腦海裡不自覺浮現出迪特裡希的模樣——那孩子總穿著帶兜帽的小外套,跑起來時兜帽一顛一顛的,見到他就會仰著小臉,清脆地喊“鐘離先生”,偶爾還會捧著從蒙德帶來的塞西莉亞花,說要送給“最懂石頭的鐘離先生”。
一想到那孩子此刻可能正身處險境,鐘離的目光便沉了幾分。他抬眼看向卡利斯塔,目光在對方銀白色的髮絲和金色豎瞳上停留片刻,心底的訝異又深了一層——這白龍身上的氣息,竟與迪特裡希有幾分相似,都是帶著少年人的鮮活,又藏著龍族特有的純粹。隻是迪特裡希雖為龍族,在他的記憶裡,卻從未完全化過龍形,最多隻是興奮時額間冒出小小的龍角,身後晃著細細的龍尾,模樣討喜得很。
“現在不方便太過於打草驚蛇。”鐘離緩緩開口,將茶杯放在石桌上,茶盞與桌麵碰撞發出輕響,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你們二人今日來到璃月,深淵勢力定然有所察覺。他們既敢在璃月境內藏匿,必然做好了防備,此刻貿然尋找,不僅找不到人,反而會打草驚蛇,讓他們將迪特裡希轉移到更隱蔽的地方。”
卡利斯塔聽到這話,原本緊繃的身體又垮了幾分,他抬手撓了撓頭髮,銀白色的髮絲被揉得有些淩亂,語氣裡滿是煩躁:“……也行。”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攥緊,又補充道,“反正我和迪特裡希之間有羈絆,隻要他有危險,我肯定能感覺到。”話雖這麼說,可眼底的擔憂卻藏不住,他想起迪特裡希之前被擄走時的場景,心臟就像被一隻手攥著,隱隱作痛。
溫迪坐在一旁,手指輕輕敲著豎琴的琴絃,發出細碎的聲響。他聞言抬起頭,眼底冇有了往日的狡黠,隻剩下認真:“隻要能救下迪特裡希就行,多等幾日也無妨。”對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那孩子的安全,至於等待,隻要結果是好的,便不算什麼。
他頓了頓,又想起之前感受到的深淵氣息,補充道:“況且,擄走迪特裡希的黑龍,背後應該是尼伯龍根的指示。尼伯龍根畢竟是迪特裡希的父親,就算行事極端,也不會輕易傷害他。”這話既是說給卡利斯塔和鐘離聽,也是在安慰自己——他實在不敢想象,若是迪特裡希出了什麼事,自己該如何麵對那孩子信任的眼神。
鐘離聽到“尼伯龍根”三個字,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對這位龍族的“王”早有耳聞,對方行事霸道,又與深淵勢力有所勾結,絕非善類。“尼伯龍根雖為父,卻未必會顧及血脈親情。”鐘離緩緩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他對力量的執念極深,迪特裡希的血脈對他而言,或許隻是達成目的的工具。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卡利斯塔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金色的豎瞳裡滿是警惕:“你的意思是,他會傷害迪特裡希?”
“目前尚不能確定。”鐘離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庭院裡的銀杏樹上,葉片在風裡輕輕晃動,“但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接下來幾日,你們先在璃月暫住,我會派人暗中調查深淵勢力在璃月的據點,同時藉助岩元素的力量,強化你與迪特裡希之間的羈絆感應。等摸清對方的底細,我們再製定營救計劃,如此才能萬無一失。”
溫迪點了點頭,認同道:“老爺子考慮得周全。那我們就先聽你的安排,正好也能讓卡利斯塔熟悉一下璃月——他之前可從冇離開過蒙德。”
卡利斯塔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他想起剛纔在空中看到的璃月港景象,還有那座高聳的岩神鵰像,眼底又泛起了好奇,隻是一想到迪特裡希還在險境中,那份好奇又很快被擔憂取代:“我不管什麼計劃,隻要能儘快找到迪特裡希就行。”
鐘離看著他急切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溫和。他抬手給卡利斯塔的茶杯添滿茶水,輕聲道:“放心,不會讓你等太久。迪特裡希是個好孩子,我們一定會把他平安救回來。”
庭院裡的風漸漸靜了下來,茶香瀰漫在空氣中。三人不再說話,卻都在心裡默默盤算著營救計劃——溫迪想著如何用風元素探查深淵的蹤跡,卡利斯塔緊攥著拳頭,暗自發誓一定要保護好迪特裡希,鐘離則目光深邃地望著遠方,開始在腦海裡梳理璃月境內可能藏匿深淵勢力的據點。一場無聲的守護,已在岩港的寂靜中悄然展開。
庭院裡的銀杏葉被風捲著落在石桌上,鐘離的目光從葉片上收回,落在溫迪身上,語氣比之前更沉了幾分:“你說尼伯龍根是迪特裡希的父親?”
這話一出,不僅卡利斯塔愣了一下,連溫迪都停下了敲擊琴絃的手指。溫迪抬眼看向鐘離,見他眉頭微蹙,眼底滿是探究,才緩緩點頭:“是,迪特裡希自己提過,他的父親是尼伯龍根。隻是那孩子對父親冇什麼親近感,反而總說尼伯龍根的行事讓他害怕。”
鐘離的指尖在茶杯壁上輕輕摩挲,眼神裡滿是震驚。他與尼伯龍根雖未曾謀麵,卻早從古老的龍族傳說中聽過這個名字——那位龍族的“王”,自誕生起便執著於力量,甚至為了強化血脈,不惜與深淵勢力勾結,在龍族中早已是“冷酷”“偏執”的代名詞。他從未想過,那個總是捧著塞西莉亞花、眼神澄澈的小傢夥,竟然是尼伯龍根的孩子。
“這倒真是出乎意料。”鐘離低聲感歎,目光轉向卡利斯塔,“你與迪特裡希相識已久,可知他的母親是誰?尼伯龍根那樣的性子,竟會有孩子,本身就透著古怪。”
卡利斯塔撓了撓頭,銀白色的髮絲下,金色豎瞳裡滿是茫然:“我冇聽迪特裡希提過他母親。他隻說過,從小就跟著巴巴托斯大人在蒙德長大,偶爾會感覺到父親的氣息,卻從來不敢靠近。”他頓了頓,想起迪特裡希偶爾獨自坐在風起地橡樹下的模樣,補充道,“有一次迪特裡希偷偷告訴我,他覺得父親的力量很可怕,像要把他吞噬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