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的風依舊帶著自由的氣息,漫過望風山地的青綠草甸,拂過摘星崖邊翻湧的雲海,卻吹不散卡利斯塔心頭的焦灼。他停在風起地那棵蒼勁的橡樹枝椏上,銀白色的龍鱗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金色的豎瞳死死鎖著樹旁那個披著翠色鬥篷的身影——溫迪正倚著樹乾,指尖還殘留著未消散的風元素微光,可那平日裡帶笑的眉眼,此刻卻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凝重。
“你這個風神怎麼這麼冇用!”卡利斯塔的聲音像淬了冰,帶著龍類特有的低沉嘶吼,他猛地振翅飛到溫迪麵前,翼尖捲起的氣流掀動了對方的鬥篷邊角,“連條黑龍都攔不住,任由它把迪特裡希擄走!”白色的龍尾在身後焦躁地一甩,掃過地麵的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迪特裡希的氣息——冇有遠去,卻像被一層無形的屏障裹著,明明近在咫尺,卻連一絲一毫的救援方向都抓不住,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撕碎。
溫迪冇有反駁,隻是垂眸看著掌心流轉的風元素,那團原本靈動的氣流,此刻竟顯得有些滯澀。“那不是你能理解的力量。”他的聲音比往常低了幾分,想起黑龍消失前那道驟然撕裂空間的黑洞,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那是深淵的氣息,帶著腐朽與混亂的力量,硬生生在蒙德的空域撕開了一道裂隙,黑龍正是藉著那道裂隙,帶著迪特裡希完成了空間跳躍。他當時拚儘全力催動神力,風刃如暴雨般斬向黑洞,卻隻在那漆黑的裂隙邊緣激起幾道微弱的漣漪,連阻止它閉合的時間都不夠。
“神明?”卡利斯塔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金色的豎瞳裡滿是嘲諷與憤怒,話語如細密的針,一下下刺進溫迪的軟肋,“你不是守護蒙德的風神嗎?怎麼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都保護不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溫迪塵封千年的記憶。千百年前,他也曾這樣眼睜睜看著那個為自由而戰的少年倒在戰火裡,連一句告彆都冇能說出口;如今,他答應過要護著迪特裡希長大,要帶他去摘風神像下的塞西莉亞花,要教他吹最簡單的風之笛,可最後,還是讓那孩子在自己眼前被擄走。風從指縫間溜走,溫迪緩緩握緊掌心,指尖的風元素漸漸消散——他引以為傲的神力,在深淵的力量麵前如此蒼白,他這個“風神”,到底配得上這個稱謂嗎?
卡利斯塔看著溫迪驟然失色的臉,心頭的怒火竟莫名消了幾分,隻剩下沉甸甸的不安。他扇動翅膀懸在半空,目光望向蒙德城外的天際,那裡的雲層似乎比往常更暗了些,彷彿藏著無數未知的危險。“迪特裡希不能有事。”他沉聲道,龍尾不再躁動,卻繃得筆直,“如果你還認自己是風神,就彆再像現在這樣,隻會站在這裡發呆。”
溫迪的唇瓣動了動,最終卻隻化作一聲輕不可聞的歎息,眼眸垂落時,過長的劉海遮住了眼底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不甘,還有一絲被戳中軟肋的無措。風捲著橡樹葉落在他肩頭,他卻冇像往常那樣隨手拂去,隻任由那片葉子靜靜停在披風上,像一塊壓在心頭的小石頭。
“就算你冇有作為,我自己也能把迪特裡希救回來!”卡利斯塔的聲音帶著未消的怒火,更藏著孤注一擲的決絕,金色豎瞳裡映著溫迪沉默的模樣,最後撂下一句狠話,“到時候,你就再也彆想見到他了!”話音未落,他便猛地振翅,銀白色的龍身劃破蒙德的天空,朝著璃月的方向疾馳而去。龍翼扇動的氣流捲起地上的草屑,卻冇再回頭看風起地一眼——他此刻滿心都是迪特裡希的氣息,那縷微弱卻執著的感應,像一盞燈,隱約指向璃月的方向,可具體在哪,卻模糊得讓人心焦。
“管他在哪!把璃月翻個底朝天總能找到的!”卡利斯塔在心裡暗罵一聲,龍尾繃得筆直,飛行的速度又快了幾分,雲層在他身旁飛速倒退,連蒙德城外熟悉的風車輪廓,都很快變成了遠處的小點。他不敢慢,更不敢停,生怕晚一秒,迪特裡希就會遭遇更多危險。
“我……”溫迪終於抬起頭,望著卡利斯塔消失的方向,想說些什麼,比如他並非不願行動,隻是在思索深淵力量的破綻,可話到嘴邊,卻又嚥了回去。他確實冇能護住迪特裡希,再多解釋,在“失去”麵前都顯得蒼白。他攥緊了腰間的豎琴,指腹摩挲著熟悉的琴絃,心裡卻亂得像被風吹散的樂譜——誰都不知道黑龍帶著迪特裡希藏去了璃月的哪處,是層岩巨淵的深處,還是絕雲間的雲霧裡?
就在這時,一片巨大的陰影驟然籠罩了風起地,特瓦林修長的脖頸從雲層後探下,青色的眼眸裡滿是擔憂,目光落在溫迪略顯佝僂的身影上,低沉的聲音帶著龍類特有的厚重:“巴巴托斯。”
溫迪聽到這聲呼喚,緩緩抬起頭,看向自己的老友。片刻的沉默後,他忽然牽起嘴角,露出了一個熟悉的、帶著幾分狡黠與堅定的笑容,不再是剛纔的頹喪模樣:“我們去救迪特裡希吧。”
是啊,他可是巴巴托斯,是守護蒙德千年的風神,是迪特裡希每次見到都會眼睛發亮、喊著“巴巴托斯大人好厲害”的存在。怎麼能因為一次挫敗就頹廢?怎麼能讓那孩子在遠方等著的時候,自己卻停在原地懊惱?
至於迪特裡希的位置……溫迪的目光再次投向璃月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跟著卡利斯塔總冇錯,那小白龍與迪特裡希之間的羈絆,是比風的感應更緊密的聯絡,像一根無形的線,無論隔著多遠,都能牽住彼此的方向。
“走吧,特瓦林。”溫迪輕輕一躍,落在特瓦林寬闊的背脊上,指尖撥動豎琴,一道清亮的風之旋律響起,“我們可不能讓那條小龍崽子搶了先。”特瓦林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振翅而起,青色的龍身在陽光下展開,緊隨卡利斯塔的軌跡,朝著璃月的方向飛去。風在他們身後湧動,像是在為這場遲來的救援,奏響新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