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特裡希的小臉上還沾著剛纔的落寞,指尖無意識絞著衣角——特瓦林叔叔明明那麼溫柔,會用翅膀為他擋雨,會把摘到的星螺輕輕放在他掌心,怎麼會變成讓人害怕的風魔龍?這個問題像顆小石子,在他心裡沉甸甸地墜著。
可一想到外麵還在呼嘯的狂風,想到教堂裡人們緊繃的神情,他立刻晃了晃腦袋,把那些雜亂的念頭甩開。小手猛地拉住雷爾雅莉的裙襬,力道大得讓對方愣了一下:“雷爾雅莉姐姐,我們去找琴團長!”不等迴應,他已經拽著人往人群深處擠,紅色的地毯被他踩出細碎的腳步聲,路過時還不忘朝可莉揮了揮手,示意自己很快回來。
琴團長正蹲在一位老奶奶身邊,輕聲安撫著因受驚而發抖的老人,金色的長髮被簡單束在身後,幾縷碎髮垂在臉頰旁。聽到動靜,她抬起頭,藍色的眼眸裡還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溫和:“迪特裡希?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琴團長!我能把狂風變消失!”迪特裡希仰著小臉,聲音清脆得像雨後的風鈴,小手還緊緊攥著衣角,卻努力挺直了小身板,像是在強調自己冇說大話。
周圍幾位騎士聽到這話都愣了愣,有人忍不住低聲勸道:“小閣下,外麵風太大了,太危險……”可迪特裡希卻固執地盯著琴團長,眼裡滿是不容置疑的認真。琴團長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他緊繃的小眉頭,又望向窗外依舊昏暗的天空,最終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很勇敢,但必須有人陪你一起。”
一旁的凱亞聞聲走了過來,單手插在口袋裡,嘴角掛著慣有的輕笑:“團長放心,我帶小傢夥去就好,保證把他安全帶回來。”
來到風神像廣場時,狂風依舊卷著沙石拍打在石牆上,發出“嗚嗚”的聲響。風神像的披風被吹得劇烈翻飛,連基座上的花紋都蒙了一層灰。迪特裡希鬆開凱亞的手,徑直走到廣場中央,仰頭望著被烏雲壓得低低的天空,小拳頭悄悄攥緊——巴巴托斯大人教他控製風元素時說過,風是自由的,也是溫柔的,能守護想要守護的人。
“小傢夥看起來和可莉相處的很好啊。”凱亞靠在廣場邊緣的石柱上,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迪特裡希緊繃的小背影上,語氣裡帶著幾分饒有興致。剛纔在教堂裡,他可是瞧見這小傢夥把自己的糖果偷偷塞給可莉,還幫對方理好歪掉的髮帶。
迪特裡希立刻回過頭,小臉上滿是認真:“可莉很好!她會跟我分享嘟嘟可,還說要帶我去炸魚!”說起可莉,他的眉頭舒展了些,眼裡也多了點笑意。
“不過……這狂風可不是什麼過家家的遊戲哦?”凱亞彎了彎嘴角,故意逗他,“萬一風把你吹跑了,可莉可要哭鼻子了。”
“哼!我纔不會被吹跑!”迪特裡希立刻揮了揮小拳頭,像隻炸毛的小獸,“我可是巴巴托斯大人最喜歡的小孩!我超級厲害的——”他特意把“超級厲害”四個字說得重重的,還挺了挺小胸脯,生怕對方不信。
“哈哈,好的好的,你超級厲害。”凱亞忍不住笑出聲,看著這小傢夥較真的模樣,覺得心裡的沉重都輕了些。
迪特裡希哼了一聲,轉過身重新麵對天空。他深吸一口氣,小手慢慢舉過頭頂,閉上眼睛——就像巴巴托斯大人教他的那樣,靜下心來感受風的流動,感受藏在空氣裡的風元素。很快,指尖傳來一陣熟悉的暖意,淡淡的青色光芒從他掌心緩緩滲出,像清晨的薄霧,在昏暗的廣場上格外顯眼。
“看好啦!這可是跟巴巴托斯大人學的!”他回頭朝凱亞咧嘴一笑,小臉上滿是驕傲。話音剛落,他周身忽然捲起細小的微風,那些風輕輕拂過他的髮梢,拂過廣場上的石板,像是在迴應他的召喚。掌心的青色光芒越來越亮,漸漸彙聚成一團柔和的光團,把他小小的身影都籠罩在其中。
凱亞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認真起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股風元素純淨又溫柔,冇有絲毫躁動,和外麵肆虐的狂風截然不同。
迪特裡希睜開眼睛,小手輕輕一推,掌心的光團便緩緩升向天空。光團穿過呼嘯的狂風,像一顆小小的太陽,在烏雲下劃出一道明亮的軌跡。當光團與厚重的烏雲、狂暴的氣流接觸的一刹那,原本肆虐的狂風忽然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停了下來;那些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烏雲,像是被無形的手撥開,迅速向四周散開,露出藏在後麵的藍天。
柔和的陽光透過雲層,一縷縷灑在蒙德城的大地上——照在教堂的彩色玻璃窗上,折射出斑斕的光影;照在翻倒的長椅上,驅散了積攢的寒意;照在風神像的臉上,讓那雙溫和的眼眸重新煥發光彩。迪特裡希放下小手,青色的光芒漸漸褪去,他抬頭望著重新放晴的天空,小臉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連額頭上的汗珠都閃著光。
“風停了!”廣場邊緣的騎士率先反應過來,他猛地收起手中的劍,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激動,隨即轉身朝著教堂的方向大喊——那聲音穿透了剛恢複寧靜的空氣,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了漣漪。
教堂厚重的木門被“吱呀”一聲推開,先是幾位穿著銀色盔甲的騎士快步走出來,他們舉著劍警惕地環顧四周,當看到天空中散開的烏雲、落在肩頭的陽光時,緊繃的肩膀瞬間放鬆下來,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緊接著,更多的蒙德居民湧了出來:抱著孩子的母親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到陽光的瞬間立刻把孩子護在懷裡,眼眶微微發紅;賣麪包的麪包大叔揉了揉眼睛,伸手接住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嘴裡唸叨著“太好了,終於停了”;可莉更是像隻小鳥一樣衝在最前麵,紅色的髮帶在陽光下飄得老高,手裡還緊緊攥著嘟嘟可,一眼就看到了風神像下的小小身影。
溫暖的陽光重新灑滿蒙德城的每一個角落,照在翻倒的長椅上,照在花店歪斜的招牌上,也照在每個人的臉上。人們先是愣了幾秒,隨即爆發出響亮的歡呼——孩子們圍著廣場奔跑,大人們互相擁抱,連平日裡嚴肅的騎士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歡呼聲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集中在風神像下那個小小的身影上:迪特裡希站在光裡,黑色的頭髮被陽光鍍上了一層金邊,耳邊那兩縷標誌性的白髮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悠,像兩片小小的羽毛。
迪特裡希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忍不住轉過身,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笑容比頭頂的陽光還要明亮,眼裡滿是驕傲和歡喜。他朝著人群揮了揮小手,聲音清脆又響亮:“看吧!我就說我可以的!”
可莉立刻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大眼睛裡滿是崇拜:“小天使好厲害!比阿貝多哥哥的實驗還厲害!”周圍的居民也紛紛圍了過來,麪包店的大叔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還帶著溫度的甜甜花釀麪包,遞到他手裡:“小傢夥,謝謝你呀!以後叔叔的麪包都給你留一塊!”之前被安撫的老奶奶也走了過來,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眼裡滿是慈愛:“真是個好孩子,蒙德的小英雄。”
迪特裡希握著甜甜的麪包,感受著周圍溫暖的目光,心裡的委屈和擔心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抬頭望瞭望湛藍的天空,又看了看身邊笑著的人們,偷偷在心裡想:巴巴托斯大人,你看,我也守護了蒙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