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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空間彷彿冇有邊界,八寶站在其中,四周無光無聲,唯有自己急促的呼吸與心跳聲在胸腔中敲響,如同戰鼓。
腳下彷彿不是地,而是一片虛空,每踏出一步,都似要沉入某種無法掙脫的深淵。
他下意識向後退了幾步,卻發現身後也是同樣無儘的黑。
“這裡是哪裡……”他低聲喃喃,聲音被黑暗吞噬,冇有半點迴音。
忽然,一道極細微的動靜傳來,像是衣角拖地的摩擦聲,自極遠之處緩緩逼近。
八寶猛地抬頭,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
那黑暗之中,彷彿有一道身影慢慢走來,起初模糊不清,漸漸地輪廓清晰,直至他看清那人的麵容。
——李兆。
他穿著獄中那身染血的白衣,麵色蒼白,雙目發紅。
神情冷漠又扭曲,如同行屍走肉。
“李、李兆?”八寶愣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李兆冇有迴應,隻是一步步向他逼近,腳步沉重,眼神冰冷得像是要把他撕碎。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笑容裡卻冇有半點溫度,反而透出詭異。
“你拋棄了我。”李兆低聲道,嗓音嘶啞,像破舊的琴絃被扯斷,“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
八寶下意識後退,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本能地伸出手,試圖召喚靈力將李兆擊退——可他手中光芒微弱,隻是一團昏淡的霧氣,根本無法凝成術法。
“不、不對勁……”
八寶愈發慌張,心裡如被冰水澆透。
他再度嘗試聚集靈力,卻發現體內的靈氣彷彿被凍結,動彈不得。
李兆身影突然一晃,速度快得如鬼魅一般,瞬間出現在他麵前,一隻手猛地伸出,狠狠扣住他的喉嚨!
“你騙我。”李兆低吼著,聲音像雷鳴在耳畔炸響,“你和彆人雙修,卻留我獨死牢中……”
“你不是李兆!”八寶艱難地吐出這句話,聲音嘶啞,“你不是他!”
李兆的麵容在近距離下越發扭曲,彷彿是無數痛苦回憶疊加成的具象。
他的雙目開始滲出血淚,嘴角扯出瘋狂的弧度。
“你想救他,卻親手害死了我!”
“住手!”
八寶驚懼大喊,一隻手奮力反抗,另一隻手顫抖地試圖再次凝聚靈力——但依然無用。
那雙血色的眼睛愈發靠近,彷彿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八寶……”
忽然,一個稚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輕柔而清晰,如春日清晨的一縷陽光,劃破了這死寂的黑夜。
“八寶哥哥……”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眼前的李兆彷彿受到驚擾,動作猛地停滯,麵部的血淚開始迅速倒流,身形逐漸模糊。
八寶眼前一黑,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拉扯著,往上脫離了某種可怕的束縛。
下一瞬,他猛然睜開眼,胸膛劇烈起伏,額上冷汗淋漓。
他躺在知府府邸石階一側的空地上,周圍燈火依舊,人聲鼎沸。
那一刻彷彿隻是夢魘,但手心卻滲滿了汗。
“你醒啦!”
他側頭一看,富商的小兒子正蹲在他身旁,一臉天真地看著他,“你剛剛一直喘,臉都白了。”
“小……小少爺?”八寶怔了一瞬,嗓音沙啞,“你……你怎麼在這?”
“我剛纔從裡邊跑出來透氣,看到你躺在地上,臉嚇人得很。”小孩歪著頭看他,“你夢到鬼啦?”
八寶抬手摸了摸額頭,汗濕了一大片,他喃喃:“不……是夢魘。”
那孩子忽然湊近他,小聲說:“我剛剛也看到你腳踩的地方,黑了一塊,好像不是地磚,是個洞,但一下子又冇了。”
八寶心頭一緊,勉強撐著身子坐起,心跳還未平複。
他望向剛纔腳步踏入之處——地麵完好無損,隻有月光在石板上投下淡影,哪有什麼異象?
“你……看到的是真的?”他低聲問。
小孩點頭:“真的,我眼睛賊好,師父說我以後能去斷案。”
八寶喉頭動了動,抬手拍了拍孩子的頭:“你……救了我,謝謝你。”
“嘿嘿,我也想當個英雄的。”小孩得意一笑,突然眨眨眼,“不過你還是去找你家相公吧,他剛纔可著急啦,一直在找你呢。”
八寶怔了一瞬,心底一陣暖流漫過。
他站起身來,望向燈火深處——人影搖曳之間,他知道,許俢琅一定還在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