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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家大門緊閉,門楣兩側掛著白燈籠,迎風搖曳,像是默默的哀哭。
大門上貼著半幅嗩呐紙畫,畫中的人物麵色慘白,口中吹奏的嗩呐卻似要賃風傳聲,令人毛骨悚然。
八寶從車中走出,夜風打在他身上,濕冷刺骨,卻無法讓他心中稍減一分驚悚。
馬車側麵,許俢琅將那包裹著藥丸的布囊緊握在臂間,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
“這裡……卻是滿院喪氣。”
八寶低聲道,聲音在空曠中迴盪。
他們下馬,腳下的碎石發出清脆的響聲。
八寶輕拈一片落葉,葉上竟映著微弱的鬼火暈圈,像是季夏螢火在寒霜中碰冷。
“現在這裡冇有妖氣,以防萬一,我先佈下符咒。”
許俢琅淡淡道。
他從懷中抽出五色符紙,貼在門框四隅;隨後在窗欞、走廊的梁柱上一一安祭,每處符紙皆燃起一縷青煙,符咒隱隱發白光。
“七日內若無異動,方可割除。”
他輕聲囑咐宅中人,宅中眾人忙不迭答應。
八寶將被子與簡易藥爐收好,跟著他一同退出威宅。
門前白燈籠仍在空中搖曳,背後的化焚聲、破符聲皆不及如今的陰冷,彷彿那宅內埋伏著太多悵惘與惶恐。
同福客棧內,青磚石砌的過道在油燈下泛著橘黃色的光暈,梁柱上掛著雕花木燈罩,幽幽灑下斑駁光影。
樓上樓下旅客稀少,隻餘些微人聲在茶棧交錯。
沏茶木案上擺著幾卷蘇州絲綢織就的繡帕,風捲幔帳,氤氳著淡淡茶香。
八寶與許俢琅一前一後走入門廳。
一位衰鬢斑白的老掌櫃見他們進來,恭聲:“二位,可要包間?還是……上樓小憩?”
“住宿。”
許俢琅麵無表情地掃過附近幾桌旅客。
未幾,身著灰大褂、中年麵相清瘦的中年人正喃喃與旁人交談:“你們彆不信,那威方昌死時手裡攥著張畫紙……可惜那紙我已扔了,畫得像山水,隻留了個大概印象。”
許俢琅與八寶四目相接。
許俢琅立刻問那男人:“你和威方昌是什麼關係?”
男人回頭見許俢琅一身正氣還嚇了一跳,皺眉道:“我是城中入殮人。”
許俢琅點點頭:“我是他家請的道士,您詳細說說他手中的紙是怎麼回事?”
聽到道士,那人頓時神色正了,隨即起身拱手:“您問。”
“我想知道那紙上寫了什麼。”許俢琅開口。
那入殮人想了想,眉頭輕挑,“與其說是寫,不如說是畫,但隻有寥寥幾筆,我也不知是什麼,官府來人排除他殺後我就隨手扔了……””
許俢琅輕輕點頭,轉身示意八寶隨他上樓客房。
夜深,燈火漸微。
八寶與許俢琅並肩躺在木床鋪上,被褥微熱,兩人之間留著一條僅能容下他們並肩背脊的窄隙。
夜風隔著窗欞吹進來,扇動簾布,草木的清香和遠處城中隱約傳來的嗩呐似有若無地交織,令人心悸。
“八寶,”許俢琅轉頭,用被子邊緣輕搭他的肩,“我問你,你白天到底在發愁什麼?”
八寶側目望著他,月光在他臉上勾了輪廓,帶著些少年氣的可愛,“哎,此事說來話長……”
許俢琅見他不願多說,便冇再追問,把他攏入懷中:“那就不說,快睡吧。”
忽然,八寶聞到了一陣若有似無的邪氣,和白天撞見的一樣。
他鼻尖一緊,猛然坐起:“許俢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