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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邪氣殘留,似乎來自城中的某處。
八寶衝過去試圖追擊,腳步卻在濕潤的青石上劃出一串白光。
他追了許久,卻始終隻能觸到幾縷散落的黑煙,隨風而散。
再回身,卻聽到夜幕深處,城內某條街巷中,忽然傳來一陣喧囂嗩呐——那是喜樂的聲音,遲鈍卻又勁急,在黑夜裡越發刺耳。
夜色如墨,潮濕的空氣裡瀰漫著一層薄霧。
八寶在夜色中穿梭,馬燈昏黃,偶爾有幾隻夜貓子掠過牆頭。
風吹動院前的紅燈籠,發出“咻咻”聲響,像是有無形的手在輕拍。
八寶忽然停住腳步,鼻子嗅嗅,
好濃烈的妖氣!
他抬手欲往前探身,卻聽到近處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
聲音淒厲,劃破夜幕,帶著無儘的絕望。八寶心中“咯噔”一跳,腳下一動不動。
後麵跟上的許俢琅立刻轉身搶在他前麵:“小心!”
兩人疾步奔向慘叫傳來的地方。
巷口一戶大門緊閉,門前卻掛滿了紅色燈籠——結親之家的標誌。
八寶心頭猛地一緊:“這又是……婚禮!”
他毫不猶豫地抬腳踹開門扉,青漆木門“哢嚓”一聲倒地。
微弱的燭光從內院搖曳溢位,映出行人的剪影。
內院圍了一圈人,個個神情驚恐。
地上躺著一對新郎新娘,身著喜袍,麵色慘白,竟已氣息全無。
旁人哭泣嚎叫,聲音連成一片哀鳴。
八寶邁前一步,垂目細看,胸口一緊——新郎新孃的眼眶空洞,淚痕未乾,卻再無眼珠殘留。
新孃的紅紗被血染紅一角,新郎的金緞束腰鬆散,手指僵硬地抓著地麵。
許俢琅屏住呼吸,上前俯身探查:“他們……冇有魂魄了。”
“冇有魂……”八寶開口,聲音顫抖。
許俢琅抬頭,燈火下眼底寒光一閃:“正如我們所料,觸發條件是‘結親’,這妖怪……似乎是隻找恩愛結親的夫妻。”
內院哭聲驟止,一時間眾人如遭驚雷。
一個小廝忍不住跪倒,哽咽哭道:“我們老爺和夫人是城中出了名的俊男美女,天選佳侶,誰料遭此飛來橫禍!”
許俢琅沉聲:“先找捕快。”
不多時,門外一名慌張的青衣捕快跑來,見狀也是一驚:“這與昌府的情況……”
許俢琅點了點頭:“與昌府是一樣的。”
捕快也是頭一次見這陣仗,暗自唸叨:“邪門,太邪門了……”
許俢琅朝著道士抱拳:“官爺,勞煩您明天通知此地今後一個月內不許婚禮。”
捕快眸色閃動:“如此法令不是我一張嘴就能答應的,敢問二位俠士身份。”
許俢琅眉頭一挑,神情坦然:“我二人乃是清虛觀道士。”
捕快瞭然:“明白了,辛苦道長。”
八寶與許俢琅對視,夜色中兩人影子拉得長長。
八寶喃喃道:“之後怎麼辦?”
許俢琅:“先去租棟宅子,我已經有辦法了。”
天尚未亮,薄霧中已可聞寺刹鐘聲。第二日清晨,許俢琅與八寶坐在破舊的馬車上,車棚垂下一層薄布,將露珠掛成線。
“你昨天說的法子是什麼?”
“我初步斷定,這是對‘婚禮’心生執唸的妖怪,專門找新婚夫妻。”許俢琅低聲說,“為引其現形,我們得偽裝成一對剛成婚的伉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