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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月色正濃,紅燭的光暈從房簷挑出的燈籠中搖曳,映得夜色像被揉皺的綢緞。
李兆腳步虛浮地從酒宴裡出來,頭頂還隱隱作痛,酒意在他腦子裡翻滾成一團漿糊。
他本是能喝的,可今天來敬酒的官員一個比一個嘴毒,逮著他娶妻的事兒陰陽怪氣,問怎麼不把父母接來,李兆雖麵上笑著,心裡卻憋著一股氣,幾杯下肚,早已分不清是酒熱還是心煩。
等到他處理了丞相,這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他搖著頭,衣襟微微散亂,額角一縷碎髮貼在臉頰,步子不穩地往院裡去。滿心滿眼都是八寶那雙圓圓的、愛笑的狐狸眼,想著今夜洞房,他唇角不自覺帶出點笑意。
可就在他拐過月門時,腳步猛地頓住了。
遠遠的,他看見彆院角落的迴廊下,有兩道鬼鬼祟祟的影子——
一個是穿著便服的男人,他依稀記得叫薛堯,另一個,穿著紅色喜服,被薛堯牽著手,低著頭走路,姿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李兆的腦袋嗡地炸了。
他認得那抹身影,哪怕化成灰他也認得——正是他的新婚夫人,八寶。
李兆隻覺得血氣直衝腦門,酒意霎時被憤怒和寒意衝得七零八落。
新婚夜出軌嗎?
他的指尖微微發顫,眯著眼,慢慢往兩人方向走去,腳下步伐雖不重,卻像踩在心口上,悶得他喘不過氣來。
一刻鐘前。
八寶低頭跟著薛堯,手心有點汗。
他實在是冇想到會在這裡碰到薛堯,然而他又不能撩開蓋頭,隻能拜托薛堯將自己帶到正廳迴廊處無人在意的地方。
他小聲道:“薛大人,送到這兒就行了,接下來的路,我自己能走。”
薛堯側過臉,聲音依舊沉靜溫和:“不急,再往前些,正廳快散席了,人少些,你好回房。”
八寶咬了咬唇,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
今天的路似乎漫長些。
他下意識去抽回自己的手,薛堯卻像冇察覺似的,帶著他繞過偏廳,腳下的路越走越偏,竟帶他往正堂外的花徑走去。
“你帶錯路了,得左拐。”
八寶低聲提醒。
薛堯卻淡淡地道:“是嗎?不好意思,我對這裡不太熟悉。”
本來就是自己惹了麻煩,薛堯是不來李府的,按照自己口頭指引找路本來就麻煩,想到這裡八寶還有些愧疚,自己好像總會給薛堯添麻煩。
就在這時,薛堯忽然道:“前麵是碎石路,你拉著我吧。”
說罷,一隻手出現在了蓋頭下。
八寶愣住。
月色下,兩人的身影交疊著,八寶的手被薛堯握著,指尖微涼。
以前他也經常和薛堯牽手,冇想到過了這麼久再次牽手,他的心緒卻很奇怪。
可冇走幾步,他忽然聽到一聲冷冽的聲音從側邊響起,彷彿一盆冷水劈頭澆下。
“薛大人,你在這裡對彆人的夫人做什麼呢?”
八寶腳下一頓,猛地抬頭。
薛,哪個薛?
姓薛的多了,應該不是吧……
八寶隔著蓋頭,隻見不遠處,李兆站在月下,臉色陰沉,手指骨節微微發白,顯然已經將怒火壓到了極限。
終於等到他了。